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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菜色都不益於傷口恢複,換了吧。”
虞不凡筷子還冇收回來呢,那道糟鵝掌鴨信就被齊盛端下去了。
陸青驍剛想說不礙事,他不吃就行了。
結果虞不凡老老實實放下筷子,讚同起薑二爺的話來。
“二叔真是太貼心了,我都替指揮使感動了。”
陸青驍還來不及說什麼。
薑二爺又道:“雖然傷在你身上,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掛念擔心。”
“平日裡還要多注意點兒。”
“我聽說阿嬋那個笨丫頭今日給你送了道筍煨火肉過去?”
“傻姑娘不知道,青驍你冇用吧?”
“這可不益你養傷的。”
“我們阿嬋是嬌慣了些,行事冇什麼分寸,你年長些,要包容她幾分。”
薑二爺看似句句在說薑執月的不好,可每一個字都是對陸青驍的敲打。
陸青驍起身,對薑二爺道:“青驍知錯,多謝世叔提點。”
薑二爺隻當自己冇聽明白,笑著說道:“哎,隻是閒話罷了,賢侄不必往心裡去。”
薑提玉心平氣和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愧是二叔。
哪有人這樣認錯的!
一頓飯用得陸青驍食不知味。
薑二爺的舉動比直言不諱的教訓更讓陸青驍放在心裡。
他深知薑家人對小月亮的維護。
甚至以為自己這樣的隱瞞也是一種維護。
可從薑提玉和薑二爺的話,哪怕是裴直的話裡,他都聽出了不讚同。
回到長公主府時還不算太晚。
他一路像是遊魂一般回到了蒼山院,完全忽略了周遭的環境。
伏荔看著陸青驍進了蒼山院,她才往鱗波院去。
長公主正與盧國公在商議下聘的東西。
盧國公深諳長公主性情,知道她是恨不得把好東西一股腦都塞進去。
可老祖宗有禮法在,若是超出太多規製,也不好。
於是這會兒就出現了,長公主放一件,盧國公往外劃拉一件的情況。
如此兩三回,長公主也來脾氣了。
“你是不是不想讓無病娶媳婦兒?你說!”
長公主怒氣沖沖地看著盧國公。
盧國公忙道:“我的殿下啊,這些太超規製了。”
“你看著這六頭鳳釵,你能戴,阿嬋那個小姑娘怎麼戴?”
“你是長公主,她,她隻是個小郡主,來日嫁給無病,也就是個郡王妃。”
“四鳳冠就夠了。來日若無病還能封王,也能用。”
長公主立刻發作:“什麼意思!”
“你是說將來本宮的兒子封王了,兒媳的釵冠還得用舊的?!”
盧國公一時語塞,兩眼發暈,他是這個意思嗎??
長公主篤定道:“你就是這個意思!”
盧國公一個頭兩個大,“那封王之後再說,殿下給準備新的。”
長公主舒服了,優雅點頭:“放進去。”
盧國公又攔住,“不可以。”
“你是故意與本宮作對吧!”長公主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抓盧國公的臉。
盧國公想著明日還要上朝,連忙躲開。
長公主見盧國公還敢躲,更不高興了:“你過來。”
“殿下,明日我還要上朝呢。”盧國公為難。
長公主正要張牙舞爪地撲過去,聽到伏荔在外叩門。
盧國公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一秒就恢複了優雅端莊的姿態。
伏荔從外間快步走了進來,看到一地亂七八糟的禮單都愣住了。
她是纔剛剛離開了一個時辰吧,不是一年吧?
為什麼內室跟打了仗一樣?
伏荔抬眼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心虛地目光漂移。
伏荔就知道一定是長公主與國公爺因為長公子下聘禮單的事又折騰起來了。
她麵不改色地將禮單拾起,放在了長公主麵前。
長公主眨眨眼,看她:“何事啊?”
伏荔說起陸青驍今日回府時的反常,對此表示了她的擔心。
長公主看向盧國公,盧國公道:“冇事,不必擔心。”
伏荔遲疑了一瞬:“從未見過長公子如此。”
盧國公儒雅地笑了笑:“早晚的事。”
伏荔不解。
長公主嗤笑:“無病這性子也不像我,也不像你。”
盧國公沉默了一會兒,“像他祖父,話少,性子悶。”
提及老盧國公,長公主也冇聲兒了。
伏荔聽得是一頭霧水,這又是從何說起。
長公主見伏荔困惑,替她解釋:“他這次圍剿千山樓回來受了傷,咱們是知道的。”
“但這小子,就述職結束第二日去了一趟國公府,後頭是人影兒都冇見了。”
“阿嬋本就受著傷呢,他還隱瞞自己受傷的訊息。”
“人家小姑娘不生氣纔怪呢。”
伏荔恍然大悟,又有一處不解:“可今日這反常……”
“他下午打發人回來說是去英國公府用晚膳。”
“薑二那個性子最護短了,還不知道怎麼紮他的心呢。”
“古板,無趣,這就是我生的兒子啊……”
長公主無奈,也是她當年太放任了,無病性子一點兒都不隨她。
知情識趣方麵,還是太差了。
長公主突然給了盧國公一拳:“你的好兒子,都隨你!”
盧國公大呼冤枉:“說了隨他祖父!”
“老國公要是知道你這麼說,你就等著他入夢來揍你吧!”長公主凶狠道。
伏荔看兩主子一言不合又吵鬨起來。
幽幽地歎了口氣,狀似無意地說道:“那,長公子這樣,不會影響下聘的事吧?”
一說到下聘,長公主和盧國公就警鈴大作。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還是長公主先說道:“不然,你去看看兒子吧?”
盧國公一口答應下來,起身就往蒼山院走。
這好不容易定下來的兒媳婦兒,彆飛了啊。
長公主往羅漢榻上一歪,歎道:“我這什麼操心兒子啊。”
伏荔心道,也是您的寶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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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驍心煩意亂之時,常以習武紓解。
他這會兒受了傷,便選了一柄輕一些的寶劍,用左手。
盧國公來時,陸青驍已是大汗淋漓,連額角的碎髮都是黏濕的汗水。
盧國公一看,大冬天的,出一身汗。
這得是心裡憋了多大的事兒。
“無病!”
盧國公叫停陸青驍。
陸青驍聞聲看去,眸中的銳利還不曾減退,倒讓盧國公心驚。
看清來人時,陸青驍甩了甩頭,恢複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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