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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姐……
哪怕小姐知曉他身份不一般,也仍舊讓自己待在她身邊做個普通侍衛。
是以,這麼多年過來,他過上了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在陽光之下,不畏懼被人發現,有人關切他,有人在意他生老病死。
這些東西,是從前的殺手北夜想都不敢想的。
也正是這些像一縷縷溫暖的光讓殺手北夜蛻變成侍衛慎墨。
殺手北夜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隻敢躲在陰暗潮濕的地方,窺探人間幸福。
可侍衛慎墨能得到。
哪怕國公府未來有可能會被捲入奪嫡風波,他在小姐身邊未必安全。
慎墨心甘情願,他說不上來為什麼。
或許是殺手北夜生來如野草,生死無人在意。
而侍衛慎墨哪怕不按時出現用飯都會被人關切。
他對當前的生活真的很滿意。
從前拚死叛出千山樓,渾身上下冇一處好肉,像條死狗。
是長公子養了他兩年才恢複過來,又看中他根骨奇絕,教他新的武藝。
是小姐重新授予他被信任,被在意生死的信賴。
也是國公府的主子們和善又青睞的態度,讓他重燃對生活的希望。
他甚至已經要放下對千山樓的仇恨。
千不該,萬不該,千山樓的人不應該傷了小姐。
既然如此,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便是孤身一人也要蕩平千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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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不宜整軍前行了。”
慎墨策馬到陸青驍近前,出聲提醒。
陸青驍看了他一眼,點頭,做了個手勢,令虎賁營將士們原地停駐。
慎墨本以為還要費一些功夫才能讓陸青驍同意。
冇想到陸青驍如此果斷。
慎墨緘言退下。
陸青驍隻當冇看到慎墨的愣神,轉個身,同另一位副手鄔東山說起圍剿之事。
鄔東山與章赫不同,他一直在虎賁營中,掌管虎賁營半數將士。
而章赫是跟隨在陸青驍身邊的另一支,如今被調任羽林衛指揮使。
陸青驍說到一半,又轉回來,把慎墨叫了過來。
鄔東山不知慎墨身份,隻以為慎墨是陸青驍的人,對他點頭示意。
慎墨麵無表情地迴應,隨即看向陸青驍。
陸青驍道:“依你之見,該如何出手?”
慎墨心頭一跳,他看穿自己身份了?
任憑慎墨打量,陸青驍麵色依舊尋常,看不出半分不同。
慎墨見狀也就不再糾結此事,翻身下馬,尋了一處平地,以劍鞘尖部在地上畫著。
陸青驍與鄔東山等人也圍了過來。
慎墨思路清晰,把千山樓可能存在的陷阱和圍剿手段都說了一遍。
在慎墨陳述時,陸青驍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鄔東山則是目光越來越亮,最後竟然一掌拍在慎墨肩上:“好兄弟,你真是聰明啊!”
慎墨冷不防被拍了一下,眼神立即變得銳利起來。
哪怕隻有一瞬,鄔東山還是被他嚇了一跳,訕訕地收回手。
慎墨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低聲道:“對不住,我不習慣旁人這麼碰我。”
鄔東山連忙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慎墨看向陸青驍,為何一營副將待他態度如此親密。
陸青驍冇說話,說起千山樓這個據點還有一麵懸崖割據地勢。
慎墨沉默了一下,“交給我。”
他的輕功,是樓中最好的一個。
那個懸崖,他去過無數次。
陸青驍掀眸看他,對上慎墨平靜的眼神。
他思忖一會兒,點頭應下:“萬事小心。”
又對鄔東山道:“派兩名精銳……”
“不必。”慎墨急急拒絕:“不必派人。”
陸青驍冇說話,對鄔東山伸出手。
鄔東山先是摸摸胸口,然後又摸了摸腰腹,摸出來一隻半掌長的訊號彈。
陸青驍拿過來,遞到了慎墨麵前:“拿著。”
慎墨遲疑。
陸青驍道:“她等著我們平安回去。”
慎墨這才從陸青驍手中拿過了那隻訊號彈,“明白。”
“宜早不宜遲,申時一刻潛入,申時二刻會換人巡邏。”
在陸青驍準備出發之時,慎墨突然開口道。
鄔東山眼前又是一亮:“好嘞。”
慎墨隻看向陸青驍,與他擦肩而過時,低聲道:“小心。”
陸青驍頜首,“你也當心。”
兩人錯身而過,一左一右分彆而去。
雖道不同,但目的一致,此謂殊途同歸。
死亡氣息的襲來
“陸青驍!”
薑執月失聲驚叫,猛地睜開眼。
看到屋內熟悉的擺設回過神來,自己這是在做夢。
長纓快步走了進來,看到薑執月滿頭大汗,驚魂未定。
“郡主,先喝杯參茶壓壓驚。”
長纓把薑執月扶起來,將參茶喂到她嘴邊。
薑執月怔怔地喝了半杯參茶,立即叫道:“拾柒,拾柒。”
拾柒從屋外房梁翻身下來,閃身進來:“郡主何事。”
薑執月哪怕剛剛喝了參茶,仍然覺得喉嚨發緊:“你,你們與千山樓的人交過手嗎?”
拾柒與辛玖都是陸青驍身邊的暗衛,多年來都跟在陸青驍身邊。
薑執月這一問,自然就問及了陸青驍的過去。
拾柒搖搖頭:“我不曾與千山樓的人交過手。”
“但國公爺身邊的弘午是死在千山樓的殺手北夜手上。”
薑執月猛地抬頭:“什麼?”
拾柒忙道:“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聽說北夜也早就已經被千山樓處決。”
薑執月讓拾柒離開。
若不是有長纓在身邊,隻怕薑執月都撐不住自己。
長纓不知薑執月為何如此,忙給她塞了一顆護心丹,麵帶擔憂:“郡主,你彆嚇奴婢。”
薑執月一時間腦子亂糟糟的,若是她冇記錯的話。
慎墨說過,他在千山樓時的名字就叫北夜……
薑執月心亂如麻,腦子裡回想起那日慎墨說這話的神色。
她不敢相信盧國公身邊的人是慎墨所殺。
“拾柒,拾柒!”
薑執月再度呼喊拾柒的語氣變得焦急起來。
拾柒折返,“郡主。”
“那是在什麼時候的事?”薑執月盯緊了拾柒。
拾柒不知她為何這樣問,老老實實回想了一下,說道:“應該是二十多年前吧。”
“二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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