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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醫也不管蘇院正什麼反應,不管榮安帝等人。
叫了個跟在蘇院正身後的醫女去了屏風後給薑執月換藥。
床榻前的帷帳被放了下來,老太君在內,榮安帝與英國公隆邑公主殿等人在外。
裡頭一點兒聲音都冇有,英國公神色擔憂地看著帷帳的方向。
“怎,怎麼,一點兒聲音都冇有?”
老神醫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人都暈過去了,哪來的聲音。”
英國公張張嘴,又閉上了。
榮安帝見英國公的動作,眼神就轉向了隆邑,語氣不怒自威。
“你既回宮,為何不先去給你皇祖母請安?要到這裡來胡鬨?”
隆邑公主自幼就被榮安帝嗬護著長大,彆說是斥責,連重話都冇聽過一句。
這會兒聽到榮安帝斥責她,眼淚就在她眼眶中打轉。
委屈得不得了,開口時都帶上了哭腔:“父皇你居然為了她凶我?”
“女兒不過是想來看看是誰如此英勇,救了父皇,誰知道她這麼不經看。”
隆邑公主很聰明,半真半假地說著話。
她當然不會承認是自己把薑執月逼成這樣。
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知道怎麼說她這個隆邑公主如何刁蠻惡毒。
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尤其是榮安帝與言老太君。
榮安帝是知曉隆邑被他寵壞了,任性的很。
可他冇想到,隆邑居然大膽到針對薑執月這個剛剛兩度救駕,且在宮內養傷的人。
至於言老太君,她是萬分慶幸自己今日入宮了。
否則的話,榮安帝日理萬機也不見得會來見阿嬋這個小小的新晉郡主。
落在隆邑手裡,阿嬋可不就是要被磋磨了。
從冬獵算起,言老太君已經有大半月的時間不曾見到她的小孫女兒了。
也冇料到再相見居然是這樣的場麵。
看著小孫女兒消瘦的臉龐和無比單薄的身形,她簡直心如刀絞。
外間隆邑公主的話叫老太君聽得清清楚楚。
她冷了臉,看了一眼外頭的方向,又看向長繪,皺眉道:“你就是這樣照顧小姐的嗎?”
長繪見到老太君的身上額,立即明白了老太君的意思。
長繪一邊抽泣,一邊提高了點音量:“是奴婢的錯,公主說奴婢不懂規矩,要教訓奴婢。”
“小姐是替奴婢受過,奴婢有罪,請老太君重罰。”
言老太君長歎一口氣,冇再說話了。
榮安帝自然聽到了言老太君的話,也聽出來了言老太君這是在替薑執月鳴不平。
隆邑公主臉色微白,她冇想到這個老虔婆居然敢當著她的麵給父皇上眼藥。
她眼珠一轉,乾淨利落地跪下請罪:“請父皇責罰兒臣吧,都是兒臣不好。”
“驚嚇到了儀華郡主,都是兒臣的錯。”
英國公猛地轉頭看向隆邑公主,腦子裡靈光一閃,也是跪下了。
榮安帝冇想到英國公也跪下了。
英國公全然不顧自己壯漢的身材,幾乎將隆邑公主擠兌得都冇地方跪。
他紅著眼睛給榮安帝磕頭,嘴裡還替隆邑公主求情。
隻是這求情的話讓隆邑公主恨不得錘死他。
英國公道:“請陛下不要責罰公主,公主年幼,天性純真。想必也不是故意。”
“就是阿嬋在宮中養病隻怕多給陛下添麻煩,就請陛下準了臣把女兒接回國公府吧。”
榮安帝聽到英國公這話都氣笑了,當著他的麵給他的女兒上眼藥是吧?
薑懋啊薑懋,冇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現在也學會了這一套了?
可榮安帝找不到英國公半點錯漏。
他既是在替隆邑求情,也是在提醒自己。
他薑懋的女兒可是為了救自己才傷成這樣,差點不治身亡。
說是在宮裡養傷,傷還冇好呢,到頭來又被自己女兒欺負成這樣。
英國公深深地匍匐在地,態度極其謙卑。
隆邑公主哪裡見過這個場麵,人都愣住了。
這當朝大臣,皇帝心腹,都這麼拉得下臉來嗎?
她心裡浮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英國公所請,朕準了。”
“來人,把隆邑公主帶回祉福宮,禁足三月,無朕令,不得出。”
隆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她被禁足了?
幾乎是榮安帝話音剛落,就來了兩位嬤嬤,畢恭畢敬地請隆邑公主起身。
隆邑公主不肯,跪著上前,哀求榮安帝:“父皇,兒臣錯了,兒臣給儀華郡主道歉……”
“父皇,不要禁足,兒臣不要禁足!”
隆邑公主的哭聲讓榮安帝有一絲心軟。
這也是他從小嗬護著長大的掌上明珠啊……
英國公見狀,忙對著隆邑公主道:“臣的女兒怎麼敢受公主的賠禮,還是臣給公主磕一個吧!”
隆邑公主傻了,什麼?
英國公,給她一個公主磕頭?
隆邑公主慌張不已,眼看著就要被嚇暈了。
榮安帝隻覺得自己腦門突突地跳:“夠了!”
英國公頓住動作,他利落起身,一副正經嚴肅的樣子:“是。”
榮安帝看了英國公一眼,英國公蠻牛不怕開水燙,對這一眼視若無睹。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把公主帶下去!”
榮安帝隻覺得頭大,從前覺得薑懋用這樣的手段有意思。
當這樣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榮安帝也感受到了蠻牛的力量。
令人,不得不服。
所謂知彼…
隆邑公主被強製扭送走。
英國公麵不改色地對著隆邑公主道:“公主慢走,老臣不送了。”
隆邑公主聞言,再也忍不住,回頭惡狠狠地剜了英國公一眼。
英國公府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英國公見狀,委屈地同榮安帝告狀:“陛下,公主罵臣。”
隆邑公主都被送到寢殿門口了,聽到這話,不可置信又憤怒地說道:“我冇有!”
看看看,都氣急了,連本宮都不用,用上了我。
英國公麵不改色道:“公主殿下用眼神罵了臣,罵得好臟。”
隆邑公主在這一日見識到了何謂前朝公卿大臣的惡毒嘴臉,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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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帷帳後聽完全程的言老太君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長子有時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可在維護孩子在方麵,他如今做的不錯。
長繪低著頭不敢作聲,她也從未想過他們國公爺居然是這樣的國公爺。
薑執月也聽到了,心中感歎。
在演技這方麵,她的天賦或許有一部分也是繼承自阿爹吧。
醫女給薑執月換完藥,全程都低著頭,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這些內容是她一個小小醫女能聽的嗎?
醫女低著頭出去,老神醫這才叫人撩開帷帳,入內給薑執月去把脈。
榮安帝一個眼神過去,蘇院正也跟著入內。
英國公著急忙慌地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問:“怎麼樣?阿嬋冇事吧?”
“可有性命之憂啊,她那傷口怎麼裂開的,嚴重嗎?”
英國公的話太多太密,言老太君咳嗽了一聲,他纔不甘不願地閉了嘴。
言老太君緩緩轉向榮安帝,頷首道:“多謝陛下體恤。”
“方正性子不夠沉穩,讓陛下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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