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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宛白愛嬌地依偎進母親懷裡,“想娘了,就來看看阿孃呀。”
喬氏莞爾,氣質溫婉:“這麼大個人了還這樣愛撒嬌,以後出嫁了可怎麼好。”
薑宛白俏臉一紅:“阿孃打趣我。”
喬氏笑笑,撫摸著女兒的臉龐,她已經在盤算著宛白的婚事。
女子十六及笄,宛白已經十五,很快就要到及笄禮。
現在的情況遠比喬氏當年預料的要更好。
英國公府冇分家,宛白二房嫡長女的身份還有些分量。
若隻是薑家二房嫡長女,宛白未來夫婿挑選能依托的就隻有夫君的官階高低。
英國公夫人也就是薑執月的阿孃虞綺亡故之後,國公府中饋就交給了老太君打理。
起初喬氏以為大伯兄還會再娶,冇想到大伯兄全然不提續絃之事,府上的中饋也逐漸移交到她手中。
手握國公府中饋,已經見過高門顯貴的喬氏,在為女兒挑選夫婿時,便總覺得不夠滿意。
英國公府嫡出的女兒就這麼幾個,大小姐嫁到了宣王府,連帶著薑家女的婚事也能再上一層樓。
她的宛白相貌出眾,落落大方,溫文爾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不過長房當王妃的大小姐薑綾雲,卻遠超薑執月。
她為宛白挑來挑去都挑不到很合心意的,偏偏薑執月這蠻橫的脾氣,出生時就與廣昌侯嫡子定下親事。
那廣昌侯女兒多得很,就這麼一個嫡子,如珠如寶的養大。
這金尊玉貴的侯府世子還生得容貌俊俏,又風度翩翩。
喬氏有時也是真的恨哪,為何這樣的好婚事竟是薑執月的!
當真是同人不同命!
“今日家宴上,我似乎冇瞧見長房那位林姨娘呢。”薑宛白道。
今日大伯兄突然回府,喬氏是知道的,後頭的發展纔是她覺得意外的地方。
那林淨秋入府以來就裝乖,挑唆著薑執月愈發刁蠻不講理,宛白也在她手上吃了幾次虧。
不知為何這幾日居然栽在薑執月手裡,瞧著像是鬨翻了。
先是從萱堂被趕了出來,又被摁著當眾磕頭,罪名都是現成的。
林淨秋失了好處不說,更是在下人麵前丟儘臉麵。
午膳才過,她就收到大伯兄派人傳話,說禁足林淨秋一年,月銀也不必發放,若有病痛,隻管去請大夫之類的話。
喬氏還冇驚訝完,那人又說,要漲一漲長房蓮姨孃的月例,以後三公子就放在蓮姨娘處了。
這才真的把喬氏給好奇到了,林淨秋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大伯兄把孩子都交給旁人教養?
喬氏也不是冇有差人打聽,但長房那邊個個口舌都嚴密得很,隻曉得是在春暉堂鬨了一陣,牽扯到了薑執月。
具體的就冇話兒了。
喬氏也不傻,知道這是不想外傳的意思,她也就不再使勁查了。
不管林淨秋如何,是不是母子分離都好,也影響不了她管家的權力。
想到這裡,喬氏對薑宛白說道:“林氏是長房的姨娘,你也不必太關切了。”
“女兒就是好奇,聽說三弟給蓮姨娘養了。”薑宛白做了個鬼臉,活潑俏皮。
喬氏點頭,“你隻當做尋常事,不要沾惹這些。長房私下的事,與咱們無關。”
薑宛白點點頭,她是知道的。
“這些時日你也彆往外跑,有幾個宴會相邀,你跟著阿孃去。”
喬氏有意讓女兒在貴婦圈子裡露臉,特地叮囑。
薑宛白頓時紅了一張臉,害羞地點頭。
喬氏見女兒羞態柔雅,含苞待放,心中很是滿意。
“過兩日是福王妃的賞花宴,你一定要好好表現,若是福王妃能看得中你,肯替你張羅一二婚事,阿孃就不愁了。”
福王妃是京中貴婦圈子的尖尖,皇室中人,她有個愛好就是喜歡給人做媒,做成的姻緣還挺不錯的。
一來二去的,眾人也願意請托福王妃幫忙。
薑宛白與喬氏所想如出一轍,她是英國公二房的嫡長女,身份尊貴,自然是要選一門好親事的。
“小五小六也去嗎?”薑宛白問道。
喬氏點頭,“都去,帖子上都寫明瞭。”
薑宛白微微嘟嘴,有些不高興。
喬氏見狀不解:“你這是怎麼?”
“薑執月生得貌美,若她去了,福王妃哪裡還能看得見我。”
薑宛白越想越不高興,委屈得都要哭出來。
喬氏皺眉,對女兒這沉不住氣的性子有些不喜,還是耐著性子哄她。
“生得貌美又如何?嫁做人婦,可不是光貌美就行。”
喬氏道:“福王妃此人最重品性,我兒容貌也不輸薑執月,又有才女之名,不必擔心。”
得到安慰的薑宛白止住了情緒,淚眼朦朧地說道:“阿孃要幫幫我,赴宴之日我一定要比薑執月更矚目!”
薑宛白自認為她與薑執月都是嫡女,所以她隻與薑執月比。
她才藝雙絕,唯一輸給薑執月的就隻有長相。
薑宛白一想起來此事就心有不甘。
至於小五薑芙瑤,她全然冇放在眼裡。庶女出身,平日裡又小家子氣得很,薑宛白實在是不屑與薑芙瑤比。
喬氏一口應下,“好,阿孃給你準備最時興的赴宴行頭,定把薑執月比下去。”
喬氏嘴裡這樣說,腦子裡不期然浮現了之前曾在大嫂陪嫁中看見的一套渤海珍珠鎏金鑲銀的頭麵,華美尊貴,宛白用豈不是正好。
至於薑執月,她手頭上有老太君和英國公給的無數好東西,還有宣王妃不時的賞賜,庫房裡的東西都積灰了也不見得能想到用。
喬氏想得理所當然,她掌管整個國公府,這些東西她當然能用。
全然不想那是國公夫人的私產,她根本無權動用。
又來個送菜的
英國公的公務繁忙,他在府中待了兩天就回營了。
他離府之前,送走了林玉鐘,同時到達林家的還有英國公的警告。
脫離家事看,英國公看得出林淨秋之舉另有所謀,不單純是為了報複執月。
英國公認為林淨秋在國公府多年都很老實,反而是林玉鐘來了之後變了不少。
於是英國公理所當然地把這件事記在了林家頭上。
薑執月是不知道英國公是這麼想的,若是她知曉她阿爹的思考方向與事實完全相反,大概會想掰開英國公的腦子看一看。
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和一個從外室成為府中姨孃的女子,兩者如此明顯的差距,她爹居然會覺得是前者影響了後者。
不過薑執月當前最緊要的不是這個。
而是眼前氣勢洶洶因為過於幼小顯得毫無殺傷力甚至有點兒可愛的四歲小豆丁薑念時。
“壞人,你趕走了我娘!”
小豆丁惡狠狠地盯著薑執月,實在是因為生得軟萌,反而讓人覺得可愛。
薑執月剛從春暉堂出來,碰見這個小傢夥,獨他一個,身邊連個乳母都冇有。
看他這兩隻小短手努力張開攔路的模樣,薑執月居高臨下地看他:“如果趕走你娘就是壞人,那這個壞人可不是我。”
一句話否認了兩次,薑念時聽進去了,認真看她,奶聲奶氣的發問:“那誰是壞人?”
薑執月壞心眼的笑了笑:“是阿爹啊。”
薑念時果然瞪大雙眼,眼淚立刻盈滿眼眶,金豆豆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你騙人!”
薑執月冇再開口,側目看了看,問到:“怎麼就你一個人?”
蓮姨娘一直很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如今有機會撫養薑念時,想必不會如此疏忽纔對。
薑念時抽泣了一下,聞言,驕傲地抬起頭:“都被我甩開了!我來打壞人!”
薑執月哼笑一聲,看了慎墨一眼,慎墨一把將小豆丁拎起來。
小豆丁也不怕,努力地拍拍慎墨的手,“大個子,你換個姿勢抱我,這個姿勢不舒服。”
慎墨牛高馬大的,鮮少遇到這種不怕他的小孩兒,無措地看向薑執月。
薑執月笑了笑,“你就聽他的。”
薑念時在慎墨懷裡找到個舒服的姿勢,又吸了吸鼻子,“我要吃雲片火腿,你帶我去吃。”
“我是誰啊,你就讓我帶你去吃雲片火腿?”薑執月笑他。
薑念時努力吸鼻子,控訴:“壞人。”
“嗯?”薑執月挑眉,假裝凶狠。
“小,小阿姐。”薑念時抽抽搭搭的,還不忘吃的:“吃雲片火腿。”
“不怕我了?”
小哭包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怕啊,可我也跑不過大個子啊。”
薑執月好笑地看著薑念時,冇想到他是這麼個性子。
“長纓,叫人準備,就……送到這。”
薑執月指了指前麵不遠的亭子,示意慎墨帶著小哭包跟自己過去。
到了亭子裡,薑執月就讓慎墨把薑念時放下,叫他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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