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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不怪老太君會有此猜想。
虞汝奎入京赴任,官拜禮部尚書,看似不如其他幾部打眼。
揭陽虞家的聲勢卻不是尋常人能取代的。
換言之,除非是孔家後人說要禮部尚書的位置,否則,這個位置就隻能落在虞汝奎的身上。
既是榮安帝的看重,也是虞家聲望所歸。
京中如今宣王與魏王鉚足了勁兒都想在陛下麵前表現,若是有人不想讓虞家入京,那就一定是那邊的人。
老太君眉頭微皺,薑二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有些小失落的薑執月。
他笑笑,上前對老太君說了點兒什麼,老太君露出放心的神色。
就在薑二爺重新入座的時候,外頭小廝高興地跑了進來,停在正廳外,朗聲道:“虞家舅老爺到啦!”
薑執月聞言眼睛一亮,立即起身看向外頭,一時看不到人,轉身對上首飛快屈膝:“祖母,孫女兒去迎大舅舅!”
薑執月快步往外走,又聽到一聲溫厚又不失威嚴的一句呼喚。
“阿嬋,不必急。”
薑執月站定,抬眸,果然是大舅舅!
虞汝奎人近中年,氣質仍舊溫文儒雅,周身略有風塵仆仆之感。
他站定在那兒,一種尤為沉穩可靠的感覺撲麵而來。
薑執月是愣住了,隨即忍著快要湧出的淚意,對著大舅舅行禮。
虞汝奎溫和地笑笑,看向薑執月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阿嬋,好久不見。”
薑執月的眼淚倏地落下來。
是啊,有一世那麼久。
那是國公府的幾小姐?
虞汝奎的到來讓薑執月今日的生辰宴圓滿了。
英國公將虞汝奎迎進來。
虞汝奎先給老太君請安,老太君看著眼前人有些感歎,笑道:“如今好了,日後都在京城,走動更方便了。”
虞汝奎輕輕點頭,氣質溫和:“您說得是。”
薑執月一直眼巴巴地看著虞汝奎。
虞汝奎與長輩說完話,才慢慢地走到薑執月身邊,從袖中拿出一隻長錦盒:“這是大舅舅準備的生辰禮,其他的已經差人送到你院裡去了。”
薑執月笑著點頭,謝過虞汝奎後開啟了錦盒。
錦盒中是一隻極為精緻的滿月明珠簪,最為珍貴的是這明珠用的就是揭陽虞氏特有的渤海明珠。
薑執月牢牢地捏著錦盒,低頭,鼻頭髮酸地看著這隻簪子。
這是大舅舅特地為她準備的生辰禮。
前世,成了林玉鐘陷害她謀害祖母的證據,甚至連虞家都被懷疑。
“好阿嬋,今日生辰,不哭。”
虞汝奎說話有種安撫人心的味道。
薑執月聽到大舅舅說這話,一下就冷靜了不少。
換上了笑臉請大舅舅入席。
薑執月坐下,心中明白,大舅舅今夜會留在英國公府。
他應該是匆匆趕來的,京中虞府大概還未修整好。
生辰宴熱熱鬨鬨地開始了。
薑執月作為小壽星,今日收到許多祝福。
她的心也一點點被填補起來,她會好好守護這平安。
生辰宴結束後,薑提玉請眾人去花園走走。
老太君猜到是他為阿嬋準備了什麼驚喜,便配合地讓他扶著自己去。
老太君都帶頭去了,眾人自然也都跟上。
薑執月跟在虞汝奎身側,陸青驍就落後她一步,亦步亦趨。
虞汝奎敏銳,側目看了陸青驍一眼,一時還不好分辨他是誰。
薑執月見狀,低聲替他介紹:“陸青驍,虎賁營少將。”
薑執月話音剛落,陸青驍就對虞汝奎行了個晚輩禮。
虞汝奎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名動天下的少將軍對阿嬋有意。
他微微側身隻受半禮,態度和煦:“少將軍客氣了。”
“應該的。”陸青驍麵不改色,毫不掩飾自己對薑執月的心意。
虞汝奎挑眉,他還擔心阿嬋退了廣昌侯府的婚事會不會有些麻煩,冇想到另一個青年已經登堂入室。
以老太君疼愛阿嬋的程度,若不是認可了陸青驍,他晚上也冇資格在阿嬋的生辰宴上。
便是長公主之子也一樣。
虞汝奎心中有不少問題想問小外甥女,隻是今日不方便。
左右他已經到了京城,日後他會替阿嬋撐腰。
薑懋這個親爹做不到的,他這個舅舅來做。
阿嬋是妹妹最小的孩子,成長過程中也冇有得到妹妹的細心嗬護,被祖母養大的。
虞汝奎很是心疼這個小外甥女。
比起薑提玉與薑綾雲兄妹倆,這個小的更招人疼。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花園,薑提玉扶著老太君站定,又把薑執月叫到前頭來。
薑執月上前去,不知道阿兄賣的什麼關子,也有些好奇。
薑提玉笑笑,取了一支香過來,示意薑執月與自己上前。
此刻眾人在荷花池前,也就是賞花坪上。
薑提玉同妹妹說道:“來,點香。”
薑執月與阿兄對視一眼,她接過阿兄手裡的香,墊在了橫欄懸掛的引線上。
引線點燃,燒得飛快,很快整個荷花池就亮了起來。
居然是一座樹高的月宮被點亮了起來,黑夜中光芒閃耀,猶如幻夢。
“好美!”蘭寧郡主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眾人也都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
薑執月怔怔地看著這一座月宮桂樹,美輪美奐,精巧絕妙。
“阿兄……”
薑提玉溫柔地笑笑:“中秋那日你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所以阿兄借它祝阿嬋生辰。”
薑執月眸中含淚,衝薑提玉笑:“謝謝阿兄,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陸青驍在薑執月身後默默注視著她,明白薑家人對她的疼愛有多深。
他會如今日這般陪著小月亮過以後的每一個生辰。
她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
賞燈結束之後,也該散了。
尹越與尹家夫婦同去,陸青驍自然可以自己回。
薑執月看向蘭寧郡主,“不若我與阿兄先送你回去。”
蘭寧郡主連連擺手,很是爽朗:“不用了,表哥會送我,再說我還有王府的侍衛們呢。”
薑執月與阿兄姐姐們一塊兒送蘭寧郡主到國公府門前。
倒是冇想到門外已經有人在等候蘭寧郡主了。
蘭寧郡主自己也有點兒意外,看向來人:“三哥?你怎麼來啦?”
來人正是蘭寧郡主的三哥嬴煦。
嬴煦大大方方上前與眾人打招呼,唯獨是見到陸青驍時,更老實了些。
“自然來接你,免得你總說自家哥哥不好。”
蘭寧郡主偷笑,理直氣壯:“今日長公子為自己妹妹生辰都請了個月宮桂樹的花燈,不知多美。”
“三哥是這輩子不會有這份兒浪漫的心了。”
嬴煦隻比蘭寧郡主大兩歲,兄妹倆說話慣來是這麼針鋒相對的。
他正要懟一懟蘭寧,結果瞥到了薑執月身邊的薑芙瑤,他一下就愣住了。
耳朵迅速紅了起來,他飛快轉移目光。
薑芙瑤微微往後縮了縮,避開了嬴煦的目光。
陸青驍看到了嬴煦的變化,輕咳一聲:“蘭寧,該回去了。”
蘭寧郡主不怕三哥,怕表哥。
陸青驍一發話,她連忙拉著嬴煦與眾人道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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