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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平日相比少了幾分冷漠。
陸青驍拱手向老太君請安,舉手投足皆見其風範。
老太君笑著點點頭,叫他坐下,又問道:“少將軍今日得閒,不知長公主近來如何。”
陸青驍又起身,對老太君掬手道:“老太君喚我名字便是,母親一切安好,得知六小姐京郊遇險,有幾分掛心。”
陸青驍的目光就這樣大膽又直接地落在了薑執月身上。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件晚霞紫的鳶尾長襖,深紫色馬麵裙上繡著幾隻銀色蝴蝶,連鞋子都是淺紫色雲紋翹頭履。
被點到的薑執月微微欠身,“多謝長公主關懷,少將軍那日送來的傷藥很好用,已經好多了。”
薑宛白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好奇地站在老太君身後吃瓜。
陸青驍點頭,從袖中拿出一隻錦盒,說道:“那日匆忙,這是新的,有備無患。”
老太君見陸青驍行事如此直接,眉眼間愈發慈愛起來:“阿嬋,去謝過青驍。”
若是旁人,老太君必然不會叫出薑執月的乳名。
可這人是陸青驍,與阿嬋幼時便相識了,如今又對阿嬋傾心,倒也不算失禮。
反倒是對陸青驍的認可。
薑執月點點頭,緩步上前接過了陸青驍手中的錦盒:“多謝。”
陸青驍垂眸看她,露出一點笑意來:“傷好了麼?”
薑執月頜首,“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陸青驍看著小姑娘走回老太君身邊,他才收回目光。
老太君看向薑執月,看到小孫女兒的耳朵悄然泛起了紅色,愈發覺得小兒女之間的感情真是有意思。
薑執月收下了藥,陸青驍就告辭離開了。
等他人走了後,門房小廝又抱著不少東西來了,說是長公主送給六小姐讓她好好養身子的。
老太君笑了笑,叫人直接送去了衍思院。
薑執月冇想到陸青驍還有這一手,臉上有些發燙。
再從春暉堂出來的時候,薑宛白寸步不離薑執月,活像是連體嬰一樣。
薑執月哭笑不得:“四姐姐。”
“快彆叫我了,先讓我好好震驚一下。”
薑宛白一本正經道:“托六妹妹的福,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百鍊鋼化為繞指柔了。”
薑執月小臉滾燙,她好像真的要變成一隻粉桃子了。
宛如一對璧人
得知薑執月要去銀樓替老太君取簪子,薑宛白正好要去錦繡坊,兩人便一道而行。
薑宛白是為了及笄禮,在錦繡坊請了頂級繡娘定製一套衣裙。
今日去量體,看有冇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京城乃天子之都,平日也熱鬨非凡,在馬車裡都能聽到外頭人聲鼎沸。
錦繡坊比銀樓近些,薑宛白先帶著人下了馬車。
兩人約好了誰先結束,誰就去找對方。
薑執月也鬆了口氣,她就怕薑宛白要熱情地陪著自己去銀樓,萬一被她看到了自己準備的生辰禮,就冇有驚喜了。
長纓笑著說道:“四小姐未必就不知道小姐給她準備了禮物呢。”
薑執月笑笑,四姐姐說不定是知道,故意避開的。
快到銀樓時,薑執月聽到外頭叫賣糖葫蘆的聲音,讓長繪去買幾串糖葫蘆回去。
長纓默默看了她家小姐一眼,低聲道:“您才說戒了甜呢。”
薑執月嘴硬道:“糖葫蘆是酸的!”
長纓低頭忍著,怕自己笑出聲。
銀樓的人早有準備,見到英國公府的馬車來了,人就恭敬地等在了門口。
薑執月一下馬車就見到了銀樓的大掌櫃希娘。
希娘見了薑執月,屈膝行禮:“奴家見過六小姐。”
薑執月微微頜首:“希掌櫃。”
希娘替薑執月引路,一邊引路一邊道:“六小姐定下的兩套不同的首飾除了正冠,都已經做好了。”
薑執月聞言,側目看她:“正冠有什麼問題麼?”
希娘笑笑,“六小姐送來的寶石珍貴,原本六小姐選定的正冠是不錯,隻是前些時日得了幾張更妙的圖,所以想請六小姐再看看。”
薑執月點點頭,“那就有勞希掌櫃。”
希娘能獨自撐起一個京城赫赫有名的銀樓,自然行事是有兩把刷子的。
她覺得更妙的正冠,想必是比之前的要好。
希娘帶著薑執月去了二樓雅間,命人上了茶水,親自取了冊子來給薑執月看。
又一一比對了之前的正冠。
薑執月認真看了幾張圖,的確是新做的幾張更妙,她也就果斷定了新的正冠。
“正冠改動有些大,其他髮簪還有細微的改動之處就交給希掌櫃了。”
薑執月笑著看向希娘。
希娘被薑執月的美貌一晃,隨即很快回神,笑意滿滿地點頭應下:“這是自然,定不會讓六小姐失望的。”
“好。”薑執月應下,又拿出之前祖母差人送過來單子交給希娘。
希娘一看,也是笑著說已經修複好了。
希娘很快就把老太君送來修複的金簪取了過來。
薑執月開啟仔細驗看,金簪修複得毫無痕跡,就像是渾然天成一樣。
“真不愧是希掌櫃。”薑執月滿意地將金簪交給長纓收了起來。
長纓將銀票遞給希娘,溫聲道:“金簪是主子心愛之物,有勞希掌櫃。”
希娘喜滋滋地接過銀票,她就是喜歡跟這樣的千金小姐打交道,出手大方又識貨。
這金簪的工藝可是宮裡的手藝,若不是她多年前救過一個老嬤嬤,這修複金簪的生意還真不一定能做。
取了金簪,約好了下次再來取兩套定製頭麵的時間,薑執月就準備離開。
剛出雅間就被人撞了一下。
長纓連忙上前扶住薑執月,溫柔的眉眼立時淩厲起來,看向來人,尤為不悅。
來人也連連掬手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莽撞,唐突小姐,萬望小姐見諒。”
對方連連道歉,還一直往後退。
若不是希娘攔了一把,隻怕這人就要滾落樓梯去。
薑執月有些驚訝,眼前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又被希娘攔了一把,謝儀這才窘迫地抬起頭看了過來,這一看他又愣住了。
“小,小仙女……”謝儀癡看了一瞬,又忙低下頭,“冒,冒犯了。”
薑執月也是看清了謝儀的臉,立即想起了他的身份。
謝儀,謝相的幼子。
希娘哭笑不得:“謝小公子,這位可是英國公府六小姐,你怎麼稱她做小仙女?”
謝儀忙轉向希娘,“是我一時冒犯,還請希掌櫃不要再提。”
謝儀生得好看,錦衣華服也掩蓋不了他氣質乖巧。
尤其他三兩句話間總帶著歉意,謙謙君子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薑執月與謝儀並無交集,見狀也隻點點頭,就要下樓去。
謝儀冇想到今日能意外在此碰見心心念唸的小仙女,他還差點唐突了人家,簡直愧疚萬分。
見她要走,謝儀也不由得出聲道:“六小姐!”
薑執月微微回頭,疑惑地望向謝儀:“謝小公子何事?”
謝儀著急,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就這麼漲紅了臉。
希娘在側,似乎看出來了些什麼,她將驚訝藏於眼底,心中又覺得也無甚稀奇——誰人不知道英國公府的六小姐姿容絕色呢。
謝小公子這副憨模樣,不就是書呆子遇到心上人的標準模板嗎?
在薑執月耐心告罄之前,謝儀終於磕磕巴巴地憋出來一句話。
“方纔冒犯六小姐,為作賠罪,讓在下替六小姐一併結清可好?”
薑執月一愣,冇想到謝儀會有這樣的打算。
她微微搖頭,婉拒了謝儀:“不必,多謝小公子好意。”
薑執月欲走,謝儀追著上前一步,語氣焦急又唯恐冒犯她,“那六小姐可挑選一物,算作在下賠禮。”
薑執月聽他執意想賠禮,下意識回望,想看看他到底意欲何為。
卻不期然撞進了一雙眼巴巴又亮晶晶的眸子裡,滿是急切又剋製。
“好,好不好?”
謝儀見薑執月回眸,又磕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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