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樂拿到金令的時候就覺得這是個好東西。
是個比武貫錢更好的東西。
眼下一看周倩萍的反應，能讓周家三小姐驚訝成這樣的，這果然是個好東西冇錯。
周倩萍雙手捧著金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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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令的做工，邊上細密的紋路與雕刻，再到用料，這令牌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金令這東西不止李家有，當初在周家時，周倩萍就曾在她大哥那看見過周家的金令。
這東西……能是一個水匪會有的？
一時間，周倩萍甚至覺得季常樂會不會殺錯了人。
周倩萍認真看著季常樂：「瘋子，你跟我說實話，這枚金令你到底是怎麼拿到的？」
季常樂樂嗬嗬地笑：「還能是怎麼拿到的，當然是從死的那人身上搜來的唄，瘸子，看你的反應，這確實是個好東西冇錯吧？」
「是好東西冇錯……但也是個燙手的東西。」周倩萍一臉為難。
季常樂卻不當回事道：「燙手就對了，既然是好東西，哪會有不燙手的道理？當大俠的還得當心某天被別人埋伏挖了根骨呢。」
說著說著，季常樂感興趣起來：「說起來，我怎麼到現在冇見人來搶過我倆的根骨。」
話題轉換得突然，周倩萍冇反應過來。
她還在打量手中的令牌，想著李家金令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瘸子？」
這令牌用得好，說不定能解決他們在藍汐港的麻煩，若用得不好，可能就會把李王爺引過來。
到時候以李、陸兩家的關係，自己跟瘋子肯定冇法活著離開藍汐港。
「瘸子你想什麼呢？」季常樂再次喊道。
周倩萍回過神來：「嗯？」
季常樂眨了眨眼，重複道：「我說——什麼時候會有人來搶我們的根骨。」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就單純好奇啊。」季常樂盤著手中的小古箏，「想學武就得有根骨，但我聽餘千秋說過，根骨的數量就那麼多，普通人想成大俠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去殺一個大俠，
但就我現在看見的，別說是對大俠下手了，就是有個大俠在街上迎麵走來，普通人要敢正視那人一眼都算是膽子大的了。」
周倩萍看著手中的金令，她又拍了拍自己腰間的行俠令：「你瞧，這就是令牌的作用了。」
季常樂思索了一下，揚起嘴角看著周倩萍：「身上有令牌在，普通人就不敢下手？」
「準確說是令牌後的身份。」周倩萍解釋道，「有令牌的大俠，就代表背後是有江湖門派的，這些門派建立的最初目的，就是大俠間為保護自身而共同設立的規矩，
不說普通人，就連大俠也想搶其他大俠的根骨，可他們想搶，卻也怕自己被搶，獨自行走江湖誰又能說自己不會某天在陰溝裡翻船？於是時間一久，有些本事好、看得開的大巨俠便成立了門派，
門派內弟子出行需數人一同陪行，門派內弟子無論是否有根骨，是否入門都嚴禁出現欺辱現象，靠著兩條規矩，這些大巨俠便將弟子們擰成了一股繩，又因第二條規矩，普通人加入門派成為雜役弟子，照樣能練點拳腳功夫狐假虎威，於是門派連打雜的人也不缺了。」
周倩萍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了，這也因為陸王爺本就將藍汐港看得緊，咱們若去的是個偏外圍一點的地方，環境恐怕就要亂得多了。」
季常樂點了點頭：「那冇門派的大俠該怎麼辦？」
「冇門派的就更簡單了。」周倩萍還是指著行俠令，「如今冇門派的俠客少見，走在街上，隻要不明晃晃亮出武器，不戴著令牌誰能想到你是大俠？」
冇門派的大俠要麼是真有好本事傍身，要麼是做事夠低調根本瞧不出是大俠。
第一種不怕搶，被搶不說打不打得過，至少是有辦法跑的。
第二種任你搶，反正搶普通人也就是要點錢，給錢的事對大俠來說不算事。
聽了周倩萍這樣一番話，季常樂算對門派有了新的認識：「就是一群怕死的人聚在一起，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有根骨在身，使勁謔謔門外的普通人！」
自下了船，季常樂本就看不起門派人的作為。
現在他更看不起了。
說著，季常樂話風又是一轉：「瘸子，那這金令究竟是乾什麼用的？」
「這金令跟行俠令一樣，也是代表了一個身份，不過它的身份來頭可就大了。」周倩萍指著金令上的李字，「瘋子你說說，在恭武州姓李的是誰家？」
「還能是誰家，李王爺家……！」季常樂反應過來了，「你是說這令牌代表的是李家人？」
「差不多，但是李家人，準確來說代表的應該是李家的某一位少爺或小姐。」
李家的少爺？
「我殺的人來頭這麼大？」季常樂笑道。
見季常樂還笑得出來，周倩萍不禁白了對方一眼：「你還笑，我現在倒希望這塊金令是假的，要是真有李家的人死在藍汐港，我們的麻煩可又要變多了。」
「所以金令是真的？」
「是真的。」
一聽是真的，季常樂笑得更開心了，他笑得越開心，嘴角就顯得越僵硬：
「要我說啊，金令可能是真的，但人一定是假的。」
「為什麼？」周倩萍不理解季常樂的腦迴路。
「你想想啊，我殺的人是餘千秋的弟兄，是個水匪，誰家少爺冇事乾去當水匪玩啊，就算是餘千秋跟李家有什麼合作，那也不至於派個少爺出來，頂多像你們周家一樣讓梅老怪出麵。」
季常樂舉起手中的根骨，示意道：「你再瞧瞧這根骨的可塑性，誰家少爺會用這種根骨？」
「這倒……也是？」周倩萍覺得季常樂說的真有道理，想著想著，她的心放了下來。
她把金令還給季常樂道：「這東西你得好好收著，有了它，你在一些尋常門派麵前，就可以裝成是李家的少爺出來遊玩，能減去不少麻煩的。」
「裝少爺啊，我裝成大少爺行不行？」
「唯獨大少爺不行。」周倩萍解釋道，「李家大少爺李川息是要接李王爺位子的人，他名聲可不小，裝成他容易出事，要裝——你就裝三少爺李川野，這人不學無術，我聽說還有吸萬壽膏的喜好，裝成他跑出來玩最不容易被懷疑。」
「行。」季常樂點了點頭。
「哢——！」
就在這時，周倩萍的腳突然傳出一聲異響。
季常樂、周倩萍四目相對，季常樂問道：「這是要上油了？」
周倩萍點點頭，臉紅了：「瘋子……要不你先出去一……」
周倩萍話未說完，就見季常樂已經在麵前蹲下，抬頭看著自己道：「誒，這次讓我來幫你唄，我想試試弄這玩意是個什麼感覺。」
季常樂一直覺得周倩萍的機關腿很精妙。
自上次仔細瞧過一次後，他就總想上手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