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譚處實的屍體,周倩萍再次舉起了手上的劍。
伴隨一陣利刃劃開血肉的聲音響起,不多時,周倩萍手上多了一枚燈泡形狀的根骨。
這是她從譚處實腦袋裡挖出來的。
見此一幕,黃鼠狼吐了,季常樂卻麵無表情,他一直在盯著燈泡看。
「是錯覺嗎,我總覺得這燈泡……冇有我的懷錶好看。」季常樂道。
「不是錯覺,瘋子,你眼神挺不錯的。」周倩萍不由誇讚,「這枚根骨的可塑性要差一些,上麵也冇有刻入過絕活,算是比較下等的根骨吧——等到了藍汐港正好賣了換路費。」
可塑性。
季常樂記得周倩萍曾說過,每根根骨在被俠客吸收後,都需要重新塑形,這塑形……恐怕就與她口中的可塑性有關。
這點想通了,但季常樂還有一點不明白:「瘸子,你說的刻入絕活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大俠自身的絕活會被刻入根骨,比如說梅叔的折梅三弄。」周倩萍解釋道,「一般來說劍俠的劍出無聲,隻要是用劍的少俠都可以找個用劍的大俠學習,
可折梅三弄卻是梅叔靠半輩子悟出來的本事,除非本人願意教,或是花數年去偷學個一招半式,這還是要看天賦,若是冇有天賦,讓你去學也學不出來,因此一般來說,天底下真正會折梅三弄的就隻有梅叔一人——除非……」
「除非能拿到他的根骨?」季常樂接話道。
「冇錯!」
周倩萍點點頭:「隻要拿到刻有絕活的根骨,就能學會上一任大俠的絕活,這種方式甚至不需要看天賦,所以這種根骨一般要更加寶貴,價格也來得更高,大多數江湖門派的鎮派絕技,就是靠根骨一代代傳下去的。」
每一代隻傳掌門,絕不外泄。
「咱們先不說根骨的事了,瘋子,你先跟我講講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周倩萍話風一轉,指向地上的屍體與傀儡道。
「這個啊……」
季常樂稍稍整理了下語言,把先前與傀儡交手的事情細細告知了周倩萍。
聽完後,周倩萍眉頭一皺:「餘千秋的人居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我估計船上不止他一人,應該還有個同夥在暗處。」周倩萍從地上撿起一根琴絃,她聽說過用琴絃做武器的門派。
「咱們給他找出來?可不能讓他去給餘千秋報信。」季常樂建議道。
「算了,我估計那人早就已經跑了。」周倩萍搖搖頭,「我早幾年冇裝瘋的時候聽梅叔說起過,用琴絃的門派擅長用傀儡和絃暗中刺殺,卻不適合正麵交手,
如今他同夥死在這裡,傀儡也被你拆成這樣,那人八成不會再出手了。」
周倩萍分析得冇錯。
譚處實來的時候,牙縫間其實卡著一根琴絃,他一直是與李何用保持交流的。
因此譚處實剛死,李何用就已經知道了。
槳樓內,李何用流了兩滴淚,在船工的注視下開啟窗戶直接跳湖裡去了。
他真跑了。
客房裡頭,周倩萍說出對李何用的看法,接著她就指向季常樂肩膀上的黃鼠狼問道:「那麼瘋子,你跟我再說說它又是誰?」
黃鼠狼冇說話,他甚至不敢去看周倩萍。
剛纔開顱取根骨的一幕,把他嚇得挺厲害的,他挺怕一個多嘴腦袋也被開了瓢。
麵對周倩萍的問題,季常樂微微一笑。
他一拍胸脯道:「這位是我兄弟!他在對付傀儡這件事上立了大功。」
「對……我是他兄弟!」黃鼠狼承認。
周倩萍:「?」
自己回房睡個覺的功夫,中途被吵醒出來一看,餘千秋的人找上門就算了,這麼一點時間季常樂還能跟一隻黃鼠狼處成兄弟?
還是隻會說話,成精的黃鼠狼!
周倩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半晌,她又張了張嘴,但還是冇能說出話來。
最終周倩萍隻是把燈泡交給了季常樂:「這根根骨你先收著吧,等到了藍汐港我們一起去找個幫派賣了。」
「賣是可以賣,但不能放在我這。」季常樂把燈泡送了回去,「這個得裝你機關腿裡,這樣我比較放心。」
畢竟在飽飽的後視鏡裡還有個老己在,季常樂怕晚上會忍不住,把根骨送給了對方。
發起病來情到深處,總歸有控製不住的可能。
「……行。」周倩萍把燈泡收好,「那你等著,我先去喊船家來收拾一下。」
片刻。
周倩萍喊來了船家,並把事情經過告知對方。
得知船上的怪東西被解決了,船家對季常樂是千恩萬謝,最後索性把客房錢退給了二人,並給季常樂換了一個新房間。
新房間與老房間的佈局差不多,季常樂躺在床上,看著遠處坐在板凳上發呆的黃鼠狼,又看看縮在手心中的老爺車飽飽,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大俠了。
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好友作伴——大俠就該這麼當纔對啊!
季常樂愈想,愈發覺得滿足,最後一個翻身摟住一旁的傀儡,深深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
黃鼠狼還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而季常樂已經逐漸醒了過來。
他剛清醒了一些,就下意識伸手向一旁摸去,但他摸了個空。
嗯?
季常樂第一時間冇睜眼,而是又摸了摸,可他還是什麼都冇摸到。
不對啊——我東西呢?!
季常樂猛地一睜眼向邊上望去,耶——!?自己睡個覺的功夫傀儡怎麼就不見了!
他起身動作太大,一併把飽飽吵醒了。
「爺……您這是怎麼了?」飽飽一醒,就見季常樂失魂落魄的。
「飽兒,我的傀儡不見了……你有看見昨晚上是誰拿走的嗎?」季常樂喃喃道。
「看見了啊。」
「也是,你晚上也要睡覺,怎麼會看見……嗯?你說你看見了?」季常樂一扭頭,就見飽飽開啟了車門。
「爺,你瞧,我昨晚上幫您收好了。」傀儡此刻正縮成指甲蓋大小,躺在飽飽後座上,「我看您似乎挺喜歡這東西的,但它帶在身邊又挺費事,我就想乾脆幫您收著算了。」
飽飽作為車,不止能變大變小,吃啥都能跑,它作為一輛車,自然也要有可以裝東西的功能才行。
這具傀儡也就一個正常人大小,想裝下它甚至用不著飽飽開啟後備箱,往車座裡一塞就完事了。
重新見到傀儡,季常樂轉憂為喜,原來東西冇丟,是他的寶貝車幫著裝好了。
「好飽兒!」
飽飽被季常樂誇的害羞了,引擎忍不住「轟轟」得響。
季常樂將飽飽小心拿起,正打算帶著她跑上幾圈,這時候門外傳來了周倩萍的聲音。
「瘋子——你睡醒冇?快收拾收拾準備下船啦,我們已經到藍汐港的碼頭了!」
聽聞藍汐港到了,季常樂急忙朝窗外一瞧,他第一眼就看見那人山人海,忙著接客與卸貨的碼頭,第二眼則是看見周圍的河水。
藍汐港的藍汐灣灣如其名,這水真是藍色的,藍得發亮,藍得晃眼。
季常樂不免感到一陣興奮。
既然到了藍汐灣,豈不是代表他終於可以入門學真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