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死守牢房力戰死士保人證
(揚州府衙大牢,醜時三刻。寒星隱在雲層後,隻有獄牆角落的油燈發出昏黃微光,將石壁上的斑駁映照得如同鬼魅。霓裳提著食盒走過甬道,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從兩側牢房傳來,混著犯人的夢囈,更顯陰森。)
她在李知府的牢房前停下,隔著鐵欄將一碗熱粥遞進去。李知府縮在草堆裡,頭髮像亂草般糾結,接過粥碗的手還在抖——沈萬三暴斃的慘狀,讓這位前知府徹底沒了往日的體麵。
霓裳:(聲音壓得很低)衛虎已在鷹嘴崖被擒,疤臉也招了。你若想活命,就把知道的全說出來,尤其是太子如何利用鹽利豢養私兵的細節。
李知府:(舀粥的手一頓,粥汁濺在囚服上)我……我怕……太子的人連沈萬三都敢殺,我要是說了……
霓裳:(從袖中取出塊令牌,上麵刻著“欽命巡查”四字)有這塊令牌在,府衙牢房就是你的護身符。隻要撐到我們押著人證回京,皇上自會給你公道。
李知府盯著令牌看了半晌,喉結滾動:“我……我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太子讓衛虎從江南運了二十車鹽去漠北,說是換戰馬……可我偷偷查過,那批鹽根本沒出關,全卸在了京郊的黑風寨——那裏就是他私兵的營盤!”
霓裳正欲追問,忽然聽到甬道盡頭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像是鐵鎖被撬開。她猛地轉身,將李知府往牢房深處一推,自己則抽出靴筒裡的短刀,刀身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誰?”
甬道盡頭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七個黑衣人,臉上矇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淬了毒般的眼睛。為首那人手裏把玩著一串鑰匙,正是獄卒乙的那串——看來方纔的獄卒已遭毒手。
黑衣人首領:(聲音沙啞)霓裳姑娘,奉命取李知府的人頭,還請讓路。
霓裳:(刀尖指向他們,腳步不退反進)太子的死士?看來沈萬三的死,果然是你們下的手。
“多說無益。”首領揮了揮手,身後的死士立刻撲上來,短刀直刺霓裳心口。
霓裳側身避開,短刀擦著她的衣襟劃過,帶起一陣冷風。她借力旋身,刀柄狠狠砸在身後那人的咽喉,死士悶哼一聲倒地。這幾下兔起鶻落,看得牢房裏的李知府魂飛魄散。
“點子紮手,一起上!”首領低喝一聲,親自提刀衝上來。
霓裳以一敵六,身形卻依舊靈動如蝶。她深知死士悍不畏死,硬拚隻會吃虧,於是藉著牢房的狹窄地形輾轉騰挪,時不時利用鐵欄格擋,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激戰中,一把短刀劃破了她的左臂,血珠瞬間浸透了衣袖。霓裳眉頭緊蹙,卻沒分心去看傷口,反手一刀挑飛對方的兵器,順勢將其踹進旁邊的牢房。
“哐當”一聲,牢門被撞開,那死士剛要爬起,就被裏麵的犯人死死抱住——竟是幾個被鹽商迫害的百姓,此刻正用牙咬、用手撕,將對鹽商的恨意全撒在了死士身上。
首領見狀大怒,揮刀砍向牢門的鐵欄,火星四濺。霓裳抓住這個空隙,將油燈掃向他的臉,燈油潑在對方衣襟上,火苗“騰”地燃起。
“啊!”首領慘叫著去撲火,霓裳趁機欺近,短刀精準地刺入他握刀的手腕。
就在這時,甬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淵帶著侍衛沖了進來:“霓裳姑娘!我們來了!”
剩下的死士見勢不妙,竟齊齊往嘴裏塞了什麼東西,頃刻間七竅流血,倒地身亡。隻有那個被燒傷的首領還在掙紮,被侍衛死死按住。
陸淵:(看著霓裳手臂的傷口,急道)快!叫太醫!
霓裳:(擺擺手,指了指李知府)先審他。
(寅時,刑房。首領被綁在刑架上,臉上的黑布已被扯掉,露出張佈滿針眼的臉——竟是內務府的一個太監。)
九殿下:(拿著烙鐵,在火盆裡燒得通紅)說,是誰派你來的?
太監:(咬牙不語)
霓裳:(將一杯清水潑在他臉上)你以為咬舌自盡就能了事?你的家人還在京城,太子會保他們嗎?
太監的身子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三皇子:(冷冷道)沈萬三的家人已經被我們安置在安全地方,隻要你招供,你的家人也能活命。
太監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是……是劉總管……他說李知府知道黑風寨的位置,必須滅口……”
九殿下:(追問)黑風寨有多少私兵?囤積了多少兵器?
太監:(聲音發顫)三千……三千私兵,有弓箭、有弩機,還有……還有兩門紅衣大炮……
霓裳在一旁記錄,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三皇子和九殿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三千私兵,還有紅衣大炮,這已經不是“豢養”,而是謀反的準備。
(卯時,李知府的牢房。霓裳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她將一碗葯遞給李知府。)
李知府:(接過葯碗,手還在抖)霓裳姑娘……黑風寨的位置……我畫出來給你們……
霓裳:(點頭)多謝。你放心,隻要你說實話,我們定會保你周全。
李知府趴在地上,用炭筆在紙上畫出路線,標註著崗哨的位置:“這裏……這裏有個暗哨,要從後山的懸崖爬過去才能繞開……”
霓裳仔細看著圖紙,忽然想起什麼:“沈萬三的賬房先生,是不是也知道黑風寨的事?”
李知府:(點頭)何止知道!他每個月都去黑風寨送糧草,還帶著……帶著鹽商的賬冊,說是給太子核對“軍費”。
霓裳:(眼神一凜)看來那個賬房先生,纔是太子安插在江南的關鍵人物。
(辰時,府衙書房。三皇子看著黑風寨的地圖,指尖在“紅衣大炮”四個字上重重一點。)
三皇子:“必須儘快稟報父皇,讓京營做好準備。”
九殿下:“我這就寫密信,讓青影快馬加鞭送去京城。”
霓裳:“我跟青影一起去。”
三皇子:(看著她的傷口)你的傷……
霓裳:(笑了笑)小傷不礙事。青影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路上說不定還有埋伏。
陸淵:“屬下也去!”
九殿下:“好。你們三人帶一百精銳,務必把密信安全送到。這裏的事,我和皇兄會處理。”
(巳時,揚州城外。青影牽著三匹快馬,馬鞍上綁著密封的信筒。霓裳換上了男裝,左臂的傷口已包紮好,正檢查腰間的軟劍。)
陸淵:“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三皇子:(遞給青影一塊金牌)路上若遇盤查,亮這個。還有,繞開滁州,走宿州的小路,安全些。
青影:“殿下放心!”
九殿下:“霓裳,照顧好自己。”
霓裳:(點頭)嗯。
三人翻身上馬,馬蹄揚起塵土,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彷彿在為這段兇險的旅程埋下伏筆。
(午時,牢房。李知府正喝著粥,忽然聽到外麵傳來喧嘩聲,探頭一看,隻見幾個侍衛押著個犯人走過,竟是那個賬房先生!)
李知府:(大喊)是他!就是他!
賬房先生被押進對麵的牢房,看到李知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換上副諂媚的笑:“李大人,別來無恙啊?”
李知府:(怒道)你這個叛徒!幫著太子殘害百姓!
賬房先生:(冷笑)彼此彼此。你收的鹽商賄賂,不比我少吧?
陸淵恰好在巡查,聽到這話,停下腳步:“看來你們認識?”
賬房先生:(立刻道)大人!我要招供!我知道太子的所有秘密,比李知府知道的多得多!
李知府:(急道)別信他!他最會騙人!
陸淵:(對獄卒道)把他帶到刑房。
(未時,刑房。賬房先生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茶水點心,與之前的待遇天差地別。)
九殿下:(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賬房先生:(搓著手)我想戴罪立功。太子讓我在江南搜刮的錢財,大部分都藏在蘇州的錢莊,我可以告訴你們密碼……還有,他和漠北的部落有勾結,想用鹽換戰馬,準備……準備在秋收後動手……
三皇子:(眼神銳利)動手?怎麼動手?
賬房先生:(壓低聲音)趁皇上秋獵時,用私兵包圍獵場,逼宮……
霓裳不在,沒人記錄,九殿下便親自執筆,將他的話一一記下,時不時追問細節。
(申時,李知府的牢房。他坐立不安,總覺得賬房先生會害他。忽然,牢門被開啟,陸淵走了進來。)
陸淵:“李大人,對不住了。”
李知府:(大驚)你們要幹什麼?
陸淵:“賬房先生說你隱瞞了重要資訊,還說你與太子有密信往來。殿下讓我把你轉到重刑犯牢房。”
李知府:(掙紮道)他胡說!他是想害我!
可侍衛們不由分說,將他拖了出去,關進了最裏麵的牢房,與之前的死士首領相鄰。
(酉時,重刑犯牢房。李知府蜷縮在角落,聽著隔壁死士首領的磨牙聲,嚇得渾身發抖。忽然,那首領用肩膀撞了撞牆壁,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李知府:(不解)你幹什麼?
首領:(壓低聲音)想活命就聽我的。今晚三更,會有人來救我,你跟我一起走。
李知府:(猶豫)我……我不敢……
首領:(冷笑)留在這兒,等賬房先生把所有罪都推到你身上,你就是死路一條!
李知府沉默了,他知道首領說的是實話。賬房先生那麼狡猾,肯定會把自己摘乾淨,讓他當替罪羊。
(戌時,府衙書房。三皇子看著賬房先生的供詞,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三皇子:“他說的太流暢了,像是早就編好的。”
九殿下:“我也覺得。但他說的蘇州錢莊,我們派人去查,果然有一筆钜款,密碼也對得上。”
陸淵:“要不要再審審李知府?”
九殿下:“嗯。把他帶過來。”
侍衛去了半晌,卻空著手回來:“殿下,李知府……不見了!”
眾人皆是一驚,連忙趕往重刑犯牢房,隻見牢門大開,地上躺著個昏迷的獄卒,隔壁的死士首領也不見了蹤影。
陸淵:(一拳砸在牆上)該死!是調虎離山計!賬房先生故意招供,引我們注意力,好讓他們救走李知府和首領!
三皇子:(眼神陰沉)追!他們肯定還沒出城!
(亥時,揚州城外的密林。李知府被死士推著往前走,腳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首領走在前麵,手裏拿著把刀,時不時回頭催促。)
李知府:(喘著氣)我們……我們要去哪裏?
首領:(冷笑)去該去的地方。太子殿下會“賞”你個全屍。
李知府這才明白自己上了當,轉身就想跑,卻被死士死死抓住。
就在這時,林中突然亮起火把,霓裳、青影和陸淵從樹後走了出來。
霓裳:(手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指尖滴落)看來我們回來得正好。
原來他們剛出揚州城,就覺得不對勁,折返回來檢視,正好撞見這一幕。
首領:(大驚)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青影:(一箭射穿他的膝蓋)廢話少說!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死士全部拿下。李知府癱在地上,看著霓裳手臂的血跡,終於明白誰纔是真正能保他的人。
(子時,府衙牢房。李知府被重新關押,這次加派了雙倍侍衛。他看著窗外的月光,喃喃道:“我招……我什麼都招……”)
霓裳坐在牢房外的石階上,陸淵正在給她重新包紮傷口。
陸淵:“疼嗎?”
霓裳:(搖頭)還好。
九殿下走過來,遞給她塊糕點:“辛苦了。”
霓裳接過糕點,看著牢房裏的李知府,輕聲道:“隻要能扳倒太子,這點傷算什麼。”
遠處的更漏敲了一下,已是新的一天。天邊泛起微光,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也預示著這場正邪的較量,即將迎來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