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士營榆林關匯合手槍陣骨朵騎潰敗
(天擦黑時,趙洐帶著銳士營終於趕到榆林關下。關牆黑乎乎的影子戳在暮色裡,塌了丈寬的缺口用土袋堵著,上麵插著幾根斷箭,風一吹,城上飄著的破爛軍旗“嘩啦”響。)
守城校尉(叫林坤,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正扒著牆垛往下望,見隊伍裡的綠緞子防彈衣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喊):是援軍嗎?九殿下來了?
趙洐(勒住馬,往城上拋了個火把——火光裡映出林坤滿是胡茬的臉,還有他身後十幾個歪歪扭扭的兵)【揚聲應】:是我。開門!
城門“吱呀”磨了半天,才推開道縫。周武帶著二十個銳士營先擠進去,手按在槍套上四處瞅——關裡靜悄悄的,石板路上落著箭桿和斷刀,幾家民房的屋頂還黑黢黢的,像是剛燒過。
林坤(跑下城樓,往趙洐麵前一跪,膝蓋砸在石板上咚地響)【聲音發顫】:殿下可算來了!骨朵那畜生昨夜燒了西城門樓,弟兄們……弟兄們隻剩兩百出頭了。
趙洐(扶他起來,指尖碰著他胳膊上的布條——血還在往外滲)【往缺口那邊掃了眼】:先別說這些。帶我去看城防。周武!讓弟兄們把防彈衣穿上,槍上膛,守在缺口兩側!
周武(應著“是”,轉身就喊):第一隊守左缺口!第二隊守右缺口!槍別亂開,等殿下號令!
銳士營的人麻利地往身上套防彈衣,綠緞子襯裏在暮色裡泛著淡光。小石頭往彈匣裡塞鉛彈,手指被彈殼硌得發紅,還咧著嘴笑:“林校尉你瞧,這玩意兒比弓箭快多了!”
林坤(盯著手槍上的膛線直愣神,手剛要碰就被周武拍開)【嚥了口唾沫】:這……這鐵管子真能打穿皮甲?
趙洐(沒答,蹲在缺口旁扒開土袋看——外麵是片開闊地,正好能讓騎兵沖陣)【對林坤說】:骨朵一般什麼時候來攻城?
林坤(往關外指了指——遠處的黑帳篷在夜色裡隱約能瞧見,飄著幾縷炊煙)【壓低聲音】:天一亮就來!帶著人往缺口扔石頭,還射箭,專射抬土袋堵缺口的弟兄。
趙洐(從鞍囊裡掏出榆林關地圖,鋪在地上用石頭壓住)【指尖在缺口前畫了個圈】:明早他來,你們別露麵。讓銳士營守在這兒——二十步內再開槍,準些。
(後半夜,關裡總算有了點活氣。夥伕燒了鍋熱湯,銳士營和守城兵擠在城樓底下喝湯,蒸汽裹著肉香飄得老遠。林坤喝著湯,眼睛還黏在小石頭手裏的手槍上)
林坤(小聲問):小石頭兄弟,這槍後坐力大不?我年輕時也開過硬弓,要是不難學……
小石頭(把槍往他手裏塞,教他握槍):您試試!扣扳機時別慌,胳膊肘頂緊了就行!
林坤(攥著槍托,手指剛碰扳機就趕緊縮回來,笑):不敢不敢!這可是殿下的寶貝,弄壞了我賠不起。
趙洐(往他碗裏舀了勺肉)【笑了笑】:等打退了骨朵,送你兩支。往後榆林關守兵,都得配上這玩意兒。
(天剛矇矇亮,關外就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林坤扒著牆垛一看,臉“唰”地白了——骨朵帶著兩千騎兵往關前沖,黑馬在前頭跑,手裏的大彎刀在晨光裡閃得晃眼。)
林坤(拽著趙洐的胳膊):殿下!是骨朵!他今兒帶的人比昨兒還多!
趙洐(往關外望——騎兵排著歪歪扭扭的隊,馬蹄踏得塵土飛揚,離缺口隻剩五十步了)【對周武使了個眼色】:別急。等他們再走近些。
骨朵(在馬上喊,聲音粗得像磨過砂):城裏的慫包!再不開門送糧,老子把你們的骨頭都敲碎!
騎兵們跟著起鬨,往關牆扔石頭——土袋被砸得“砰砰”響,有個土袋滾下來,露出後麵銳士營的綠緞子衣角。骨朵眼睛一亮,揮著彎刀喊:“缺口能沖!殺進去搶糧!”
兩千騎兵“嗷”地一聲往前沖,離缺口隻剩三十步了。周武攥著槍的手沁出冷汗,低聲問:“殿下?能打了不?”
趙洐(盯著最前麵的幾個騎兵——他們手裏舉著盾牌,正往缺口撞)【突然喊】:打!先打騎馬的!
“砰砰砰!”
三百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響,震得關牆都抖了抖。最前麵的十幾個騎兵連人帶馬栽在地上——鉛彈打穿了馬腿,馬“嗷”地一聲把人掀下來,後麵的騎兵收不住腳,撞在一塊兒,亂成一團。
骨朵(在馬上愣了愣,隨即吼):射箭!給老子射箭!
騎兵們紛紛摘弓,可還沒等搭箭,第二波槍響又響了——這次銳士營瞄準了他們的胸口,鉛彈打穿皮甲,血順著箭囊往下淌。有個騎兵剛把箭搭在弓上,就捂著胸口栽下馬,箭掉在地上“咕嚕”滾遠了。
林坤(趴在牆垛後看得直拍手):打得好!殿下這槍比床弩還厲害!
趙洐(沒理他,對周武喊):分三隊!一隊歇著裝彈,二隊三隊輪流打!別讓他們喘氣!
銳士營立刻分成三排——前排打完往回撤著裝鉛彈,後排立刻頂上去,槍聲“砰砰”沒停過,像串炸響的鞭炮。關外的騎兵成片地往下栽,屍體和馬屍堆在缺口前,快堵上半條路了。
骨朵(眼睛都紅了,揮著彎刀往前沖):廢物!給老子沖!衝進去有獎!
可騎兵們不敢動了——前麵的屍體堆得太高,馬蹄根本邁不過去,而且那“砰砰”響的鐵管子太嚇人了,離著二十步就能打死人,誰還敢往前沖?有幾個騎兵偷偷拽馬韁繩,想往後退。
趙洐(看出他們慌了,對小石頭喊):打骨朵的馬!
小石頭(舉著槍瞄準骨朵的黑馬——馬腿上的毛被風吹得飄,他深吸口氣扣扳機):砰!
黑馬“嗷”地一聲跪下來,骨朵沒防備,摔在地上結結實實。他剛要爬起來,周武的槍又響了——鉛彈擦著他的胳膊過去,帶起道血花。
骨朵(疼得齜牙,也顧不上喊了,拽過旁邊一匹馬翻上去):撤!快撤!
騎兵們像得了特赦,掉轉馬頭就往回跑,跑得慢的被鉛彈打中後背,慘叫著滾在地上。銳士營還在打,直到騎兵跑遠了,趙洐才喊停。
關外靜悄悄的,隻剩滿地的屍體和馬屍,還有幾匹受傷的馬在原地“噠噠”刨蹄子。林坤跑下關牆,扒著屍體數了數,聲音都抖了:“殿……殿下!至少打死了一千多!骨朵就帶著十幾騎跑了!”
銳士營的人都歡呼起來,小石頭舉著槍蹦:“我打中骨朵的馬了!我打中了!”
趙洐(往關外望——骨朵的黑帳篷還在遠處,可已經沒人了)【往牆上靠了靠,才發現後背全是汗】:別大意。派兩個人盯著,別讓他們回頭偷襲。
周武(應著去了,路過林坤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林校尉,這下能睡個安穩覺了吧?
林坤(還在扒著屍體看,手裏捏著個蠻族的彎刀鞘)【點頭又搖頭】:活了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武器……殿下,您這槍真是神了!
(日頭升到頭頂時,關裡開始清理戰場。守城兵和銳士營的人一起往外拖屍體,小石頭跟著抬馬屍,嘴裏還哼著歌。趙洐蹲在缺口旁,讓林坤派人把土袋重新堆好)
林坤(指揮著兵抬土袋,忽然往關外指了指):殿下您瞧!骨朵的帳篷拆了!他們往北邊跑了!
趙洐(抬頭望——遠處的黑帳篷正在往下塌,幾個蠻族兵扛著東西往北邊跑,跑得飛快)【嘴角勾了勾】:跑了就好。至少半年內,他們不敢再來榆林關了。
周武(拎著個蠻族的頭盔過來,頭盔上還沾著血)【往趙洐手裏塞】:殿下,這是骨朵掉的。您留著當個念想。
趙洐(捏著頭盔——鐵片子薄得很,還沒防彈衣結實)【笑了笑】:留著給小石頭玩吧。他今兒立了大功。
小石頭(聽見這話跑過來,接過頭盔就往頭上戴,大小正合適)【咧著嘴笑】:謝殿下!等回京城,我拿這頭盔給紫微小姐瞧瞧!
(關裡漸漸熱鬧起來。民房裏的百姓出來了,有個老大娘端著碗熱粥往銳士營手裏塞,眼睛紅紅的:“多謝你們啊……要是再不來,我們就隻能往山裡跑了。”)
趙洐(喝著熱粥,看著關裡漸漸恢復生氣的模樣,心裏踏實了不少)【對林坤說】:我讓人回京城報信,讓戶部再送些糧來。你們也趕緊修關牆,下次他們再來,咱還這麼打。
林坤(點頭如搗蒜):哎!我這就讓人修!殿下,您啥時候回京城?帶著這寶貝槍再給咱露兩手唄?
趙洐(往京城的方向望瞭望——天藍藍的,雲飄得慢)【心裏想:紫微這會兒該收到訊息了吧?她準會笑著說“早知道你能行”】:等關牆修得差不多了就回。到時候……帶你們去京城的工坊瞧瞧,讓你們也學學造這“鐵管子”。
(風從關外吹過來,帶著點青草香。趙洐靠在牆根坐下,手裏還攥著槍——槍管還有點燙,可心裏卻暖乎乎的。他知道,這一仗不光守住了榆林關,往後這天下,再沒人敢小看他趙洐和他的銳士營了。)
(清理完戰場的午後,榆林關的日頭曬得人發暖。趙洐正蹲在缺口旁看林坤帶人補牆,土袋堆得比先前齊整了些,幾個守城兵拿泥抹子往縫隙裡填黏土,嘴裏哼著北境的小調,調子算不上好聽,卻透著股鬆快勁兒。)
周武(拎著個皮囊走過來,往趙洐手裏遞——皮囊裡的井水浸著幾片薄荷,是紫微先前讓帶的,涼絲絲的沁人)【指了指關外的煙塵】:派去盯梢的弟兄回來了,說骨朵帶著殘騎往黑風口竄了,跑得急,連掉在地上的彎刀鞘都沒撿,估摸著是真嚇破膽了。
趙洐(喝了口井水,水珠順著下巴淌到衣領上)【望著遠處塌了半截的蠻族帳篷笑】:兩千騎兵折了九成,換誰都得慌。肖章在京城要是收到捷報,這會兒沒準正帶著工匠往窯裡運鐵料呢——他比誰都盼著造新傢夥。
林坤(從牆頭上探下頭,手裏還捏著塊沒抹完的黏土)【扯著嗓子喊】:殿下!上城樓瞧瞧唄?老獵戶剛從山裏扛回隻麅子,說給銳士營的弟兄們打牙祭!昨兒還躲在山洞裏不敢露頭,今兒敢往關裡跑了!
銳士營的人頓時起鬨,小石頭扛著槍就往城樓蹦,邊跑邊喊:“我去幫夥伕燎毛!我燎毛最利索,去年在家給豬燎毛,我娘都誇我!”
趙洐跟著往城樓走,路過關裡的巷子時,見百姓們正往門板上貼紅紙——有個穿花襖的小丫頭蹲在門檻上,用炭筆在紅紙上畫歪歪扭扭的鐵管子,旁邊歪著寫“救命槍”三個字。
小丫頭(見趙洐過來,舉著紅紙仰起臉,辮子上還沾著炭灰)【脆生生道】:殿下!我畫的是您的傢夥!我娘說貼在門上,蠻族就不敢再來搶我的花襖了!
趙洐(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指腹蹭掉她鼻尖的炭灰)【指著畫紙上的“槍”】:畫得真好,比我初見時畫的還像。等回京城,送你支木頭做的,能拆能裝的那種。
小丫頭的娘趕緊從屋裏端出盤炒花生,往趙洐手裏塞時手還在抖【紅著眼圈道】:殿下別嫌寒磣。前幾日蠻族砸門搶糧時,我抱著丫頭躲在缸裡,是您帶著兵把他們打跑的……這花生是家裏僅有的存糧,您嘗嘗。
(到了城樓,夥伕正蹲在火堆旁燎麅子毛,火苗“劈啪”響,油星子濺在石頭上冒白煙。老獵戶蹲在旁邊抽旱煙,煙桿是棗木做的,磨得油亮,見趙洐來就趕緊磕了煙袋站起來)
老獵戶(往火堆邊挪了挪,給趙洐騰地方):殿下嘗嘗鮮!這麅子是今早蹲在山坳裡打的,肉嫩得很。骨朵在的時候,咱連山邊都不敢沾,哪能摸著這好東西——他那幫人見了獵物就搶,去年還搶過我孫子的野兔。
趙洐(往火堆旁蹲了蹲,暖烘烘的火烤得臉頰發燙)【問】:老人家常進山裡,知不知道骨朵往黑風口去,是要回老巢?
老獵戶(往關外指了指——遠處的山影黑沉沉的,像頭臥著的老熊)【皺著眉抽了口煙】:黑風口那邊有個狼窩溝,是北狄的小部落,骨朵他嬸子“大母狼”在那兒主事。他準是回去搬救兵了!不過殿下別怕,狼窩溝就千把人,手裏的傢夥還不如骨朵的騎兵——大多是些削尖的木棍。
周武(正幫夥伕翻麅子,鐵釺子戳進肉裡冒血絲,聽見這話手頓了頓)【沉聲道】:要不追上去?趁他們沒湊齊人,乾脆一鍋端了,省得往後再來鬧事。
趙洐(搖了搖頭,指尖在火堆邊烤得發暖):不用。咱的差事是守榆林關,追出去反倒容易中埋伏。再說——【往銳士營的人望瞭望,他們正圍著看夥伕切肉,臉上還帶著打仗時的倦意】弟兄們打了勝仗,該歇口氣了,總不能一直繃著弦。
(傍晚時分,麅子肉燉好了。大鐵鍋往城樓中央一放,肉湯“咕嘟”冒泡,油花飄在上麵,香氣飄得半座關城都能聞見。趙洐和林坤、周武圍著鍋坐,銳士營和守城兵擠在周圍,手裏攥著粗瓷碗,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的肉。)
小石頭(舉著碗湊到趙洐跟前,碗沿還沾著點前日的粥漬)【小聲說】:殿下,我剛才聽林校尉說,您要教他們用槍?等回京城了,能不能多教我兩手?我想練得比周統領還準!
趙洐(舀了勺帶筋的肉往他碗裏放,肉湯濺在他手背上)【笑著道】:隻要你肯練,別說兩手,十手都教你。等回去了,誰練得最準,我讓肖章給誰打個新槍托——鑲塊琉璃的。
小石頭(舉著碗蹦了蹦,差點把肉湯灑出來):我準能練最準!我現在閉著眼都能摸對扳機!
林坤(喝了口肉湯,咂著嘴直點頭)【抹了抹嘴道】:說真的殿下,您這槍要是能多造些,分些給北境的關口,往後北狄再不敢來犯了。去年冬天,隔壁的白羊關被搶了三回,守將帶著人拚刀子,最後還是沒守住,糧窖都被燒了……
趙洐(往關外望瞭望,夜色已經沉了,星星在天上密得擠著亮)【點頭】:等回了京城,我就讓肖章擴工坊。不光要造手槍,還得造能連打的——就是我先前說的衝鋒槍,一扣扳機能連打二十發,對付騎兵更管用,到時候給北境各關都配些。
(夜裏,趙洐躺在城樓的草鋪上,聽著外麵的風聲卷著關鈴響。周武帶著人在關牆巡邏,腳步聲“噠噠”踩在石板上,偶爾還能聽見他們小聲說笑——在比白天誰打中的騎兵多,誰差點被馬驚到。)
他摸了摸枕下的手槍,槍管在夜裏泛著冷光,膛線的紋路硌著指尖。忽然想起紫微送的那罐草藥,掏出來放在鼻尖聞了聞——薄荷的清香混著艾葉的暖,心裏一下子軟乎乎的,像揣了塊熱紅薯。
“殿下沒睡?”林坤輕手輕腳走進來,手裏抱著件厚棉襖,棉襖上還打著兩個補丁,是漿洗得發白的粗布)【往草鋪上放】:夜裏風涼,這是守城弟兄攢下的厚棉襖,您蓋著睡。他們說這是最厚實的一件了,去年冬天凍得直抖都沒捨得穿。
趙洐(把棉襖往身上蓋了蓋,棉花雖舊卻蓬鬆)【問】:關裡的百姓都睡安穩了?
林坤(點頭時脖子響了聲):都睡了。方纔路過巷子,見家家戶戶都亮著燈,窗紙上映著人影,不像前幾日——黑沉沉的連個火星子都不敢點。殿下,您是真救了這榆林關啊。
(第二日天剛亮,趙洐正帶著銳士營在關牆上練槍法——在木板上畫了圈當靶心,三十步外,小石頭舉著槍“砰”一聲,鉛彈正好打在圈中央,他舉著槍蹦得老高。)
突然有守城兵在關下扯著嗓子喊:“殿下!京城來人了!還帶著好幾輛馬車呢!”
趙洐往下一看——肖章正帶著兩個糧官往關裡跑,跑得急,鞋尖沾著的泥都甩飛了,身後的馬車上堆著麻袋,用帆布蓋著,還插著戶部的黃旗。
肖章(跑到關牆下,扶著牆喘得直咳)【仰著脖子喊】:殿下!大捷的訊息傳回京城了!陛下龍顏大悅,讓我給您送糧草和賞賜來!
周武趕緊讓人放下弔橋,肖章踩著弔橋跑上來,扒著趙洐的胳膊就笑:“陛下賞了五千石新糧!還賞了銳士營每人五十兩銀子!說您守得好,讓您在榆林關多待些日子,把北境的城防瞧瞧,該補的補,該教的教!”
他掀開馬車上的帆布——麻袋裏露出發亮的麥粒,旁邊的木箱子開啟,是碼得齊整的銀子,用紅紙包著,上麵還印著戶部的印。
肖章(從懷裏掏出封信,信封上沾著點墨):這是紫微小姐讓我給您的。她說工坊的工匠又招了二十個,王銅匠正琢磨著改槍管的車床呢,說要磨得更勻些。
趙洐拆開信——紙上還是紫微清秀的字跡,隻寫了兩行:“得知大捷,甚慰。關外風大,保重身體。”末尾畫了個小小的薔薇花苞,墨色淺淺的,像是隨手點的。
周武(湊過來看了眼,撓了撓頭笑):紫微小姐準是怕您記掛工坊的事。這下好了,有了新糧和賞銀,弟兄們幹活更有勁兒了——方纔還有人問啥時候教守城兵裝子彈呢。
(正說著,老獵戶突然從關外跑進來,手裏揮著根樹枝,臉白得像蒙了層霜)【大喊】:不好了!狼窩溝的人往這邊來了!不是來打仗的,是來……是來投降的!
趙洐和周武對視一眼,趕緊往關牆跑——關外的平地上站著十幾個北狄人,手裏舉著木棍,木棍上綁著白布,為首的是個梳著髮髻的老婦人,正對著關牆磕頭,膝蓋都磕出印子了。
老婦人(見關牆有人,扯著生澀的漢話喊):我們投降!骨朵跑了!他說要去搬大部落的兵,我們不敢跟他走!求你們別打我們!我們隻想守著狼窩溝種麥子,再也不搶糧了!
林坤(扒著牆垛皺眉):是大母狼!聽說她是骨朵的嬸子,在部落裡說話比骨朵還管用些。他們咋突然來投降了?莫不是詐降?
趙洐(盯著他們手裏的木棍看了半晌——木棍上的白布是撕的衣服,還沾著補丁)【對周武說】:放他們進來。問問清楚。
弔橋放下來,大母狼帶著人哆哆嗦嗦走進關,見了地上沒清理乾淨的血跡,腿一軟差點跪下,被旁邊的年輕人扶了一把。
大母狼(對著趙洐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響):殿下饒命!骨朵帶著殘騎跑了,說要去請黑石部的兵,我們不敢跟他走——黑石部的人凶得很,來了準要搶我們的存糧!我們隻想守著狼窩溝,種些麥子過日子,再也不搶糧了!
趙洐(看著她手裏攥著的麥種袋——袋口漏了點,麥種是去年的陳糧,癟癟的)【緩聲道】:你們要是真心投降,就幫我們盯著骨朵的動靜。他要是去搬救兵,立刻來報。
大母狼(連連點頭,頭髮都散了):我們報!我們報!隻要殿下別打我們,讓我們幹啥都行!我們還能幫著守黑風口,有動靜第一時間跑回來報信!
(送走大母狼後,林坤撓了撓頭,手裏還捏著塊剛補牆的黏土):殿下真信他們?北狄人說話沒準頭,前幾年還說不搶糧,轉臉就翻了。
趙洐(往關外望——狼窩溝的方向飄著幾縷炊煙,細得像線)【笑了笑】:信不信都無妨。有他們盯著,骨朵真要回來,我們也能早做準備。再說了——【指了指關裡扛著鋤頭往地裡去的百姓】他們要是能安安分分種麥子,總比提著彎刀搶糧強,誰不想好好過日子呢。
(接下來幾日,榆林關漸漸活泛起來。守城兵跟著銳士營學用槍,林坤學得最認真,天天舉著槍在關牆上練瞄準,指尖被扳機磨出了繭;百姓們往地裡送糞,老獵戶帶著幾個年輕小夥子往山裡去,說是要打些野味給銳士營送行——趙洐打算等關牆補好,就回京城了。)
臨走前一夜,趙洐站在關牆上望北邊的星星,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銀。周武走過來,遞給他個東西——是用麅子皮縫的槍套,上麵綉著朵歪歪扭扭的花,是那個穿花襖的小丫頭白天給他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紮實。
周武(望著星星嘆口氣):殿下,等回了京城,銳士營是不是就能天天練槍了?我還想學學造槍呢,看李三打鐵時那架勢,比掄刀痛快。
趙洐(摸著軟乎乎的槍套,麅子皮帶著點絨)【點頭】:不光要練槍造槍,還得讓弟兄們識認字、學算術。銳士營不能隻當打仗的兵,還得當守土的兵——守著這關,也守著關裡的人。
風從關外吹過來,帶著點剛撒的麥種清香——是百姓們在地裡撒的新麥種,明年春天就能冒出綠芽了。趙洐心裏忽然覺得,這趟榆林關沒白來。不光打退了北狄,還讓他明白,手裏的槍不光能殺人,還能護著這些想好好過日子的人,護著這地裡的麥種,護著窗紙上的燈影。
“該走了。”他轉身往城樓走,槍套在手裏晃悠,皮料軟乎乎的,“明天一早出發,趕在年前回京城——紫微小姐說,要給銳士營的弟兄們做新棉襖呢,總不能讓她等急了。”
周武趕緊跟上去,腳步輕快得踩在石板上響。關牆下的火堆還亮著,守城兵和銳士營的人圍著火堆說笑,笑聲飄得老遠,在北境的夜裏軟乎乎的,像剛出鍋的麅子肉湯,暖得人心頭髮燙。
(第四十章:通過榆林關之戰,趙洐感覺雖然用手槍打退了蠻兵,也發現了手槍多威力不足合鉛彈的速度,決定在回京城後改造成現代手槍,衝鋒槍,在秘密造十挺機關槍和十隻狙擊步槍,這樣就可以完全提高整體戰鬥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