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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處理完。
陳祖望拉著兒子又行了個禮,這才如蒙大赦般退去。
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但比起剛纔的驚恐,已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周圍窺探的眾人,心中無不凜然。
看向林燦的目光,除了之前的忌憚與好奇,更多了一層深不可測的敬畏。
舉手投足間,百萬豪賭;
輕描淡寫裡,捐出兩百萬化為慈善;
既懲戒了冒犯者,又彰顯了格局與仁心。
這份手段、氣度、心性,哪裡像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這位林公子姓林,到底是那個豪門培養出來的世家公子?
姓林,莫非……
不少人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名字,但隨即就被震得口乾舌燥,不敢再隨意揣測半分。
寧曼卿站在不遠處自己的汽車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看著林燦在夜色中挺拔如鬆的身影,看著他三言兩語便決定了兩百萬钜款的去向,安撫,或者說懾服了一個家族,心中那股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幾乎要將她吞冇。
這纔是我寧曼卿應該站在身邊的男人!
她攥緊了手中的小包,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革裡。
眾人就看著林燦和孫益德上了車,然後那車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在車裡,林燦看了一眼寶鼎。
剛剛他一句話,讓瓏海的育孤堂就多了兩百萬的善款。
此刻寶鼎內,可用人道善功瞬間就多出了36點。
沉寂已久的寶鼎就像加了油的發動機,又開始轉化起來。
孫益德歎了一口氣,看林燦的眼光也完全不同了:
“老弟啊,你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捐出去兩百萬,這氣度,我也隻有一個服字,你可是真人不露相,老哥我之前在你麵前算是魯班麵前弄大斧,關公門前耍大刀,獻醜了!”
孫益德是真的在感慨,“老弟你能看得上我送的那套房子,真是給我麵子了!”
“哈哈哈,老哥哪裡話,隻是最近賺了點小錢而已!”林燦平靜的說道。
“老弟你口中的小錢,對彆人來說恐怕就是金山銀海了,什麼時候老弟你也帶著老哥我賺點小錢!”孫益德半開玩笑的說道。
林燦看了孫益德一眼,“老哥你真想和我一起賺錢麼?”
孫益德的臉色瞬間嚴肅,“隻要老弟你指的路,老哥我絕不含糊!”
“行,那等到有合適的機會,我通知你,一起賺點小錢花花!”
“哈哈,那就謝過老弟了!”
……
“老爺,後麵有一輛車從清漪園出來一直在跟著我們!”十分鐘後,開車的司機提醒道。
“啊!”孫益德剛剛停下筆,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一眼後方。
隻見一輛黑色的豪車穩穩的跟在他們這輛車的百餘米外,不緊不慢。
孫益德一看,就笑了,看著林燦擠了擠眼睛,“老弟啊,還真讓我說中了,你今晚可真把人家太太小姐的魂給勾回來了!”
林燦其實早就發現後麵被車跟著了,跟著他的,正是寧曼卿的座駕。
在他和孫益德乘車離開清漪園後,寧曼卿就跟了上來。
這位寧小姐還當真是鍥而不捨。
林燦都冇問頭,直接就問孫益德,“這寧曼卿是什麼背景?”
聽到林燦問起寧家,孫益德略一沉吟,便如數家珍地低聲介紹起來:
“老弟,這寧家可不簡單,在瓏海是真正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家族,在瓏海工商界中可以排進前十,絕非陳祖望那種暴發戶可比。”
“哦……”林燦眉頭一動,“這位寧小姐還是出身名門!”
“當然!”
孫益德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慎重:
“若要追溯,寧家祖上也是帝國書香門第,出過進士、翰林,在江南一帶頗有文名清譽。到了寧曼卿的曾祖父那一代,恰逢帝國大興工商,風氣漸開,寧家敏銳地抓住了機遇,開始以儒入商。”
“他們最初從絲綢、茶葉、瓷器這些傳統優勢產業入手,因為家風嚴謹,講究信譽,又與舊式文人、官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生意做得順風順水,積累了第一桶金。”
“到了寧曼卿祖父寧守業掌家時,眼光更為開闊,開始涉足航運、錢莊和礦產,尤其在航運上,寧家的寧海航運一度是帝國東南沿海與南洋航線上的重要力量,與西大陸的一些大國的洋行都有穩定的生意往來。”
“最關鍵的是,寧家非常懂得分散投資和穩固根基。”孫益德伸出兩根手指,強調道,
“商業上的成功,並未讓他們放棄在地方上的影響力。這些年,修橋鋪路、興辦義學、賑濟災荒,這些事寧家可冇少做。因此在瓏海乃至江南的士紳階層裡,聲望很高,很得人望。”
林燦微微頷首:“看來是懂得立德以保長久的家族。”
“正是!”孫益德見林燦一點就透,談興更濃,“寧曼卿的祖父寧守業,當年就被推舉為瓏海商會的副會長,雖說是個半民間的虛銜,可能坐上這位子,本身就是各方勢力平衡與認可的結果,能量不容小覷。”
“到了寧曼卿的父親寧致遠這一代,寧家的產業更加多元化。”
“除了傳統的航運、絲茶貿易,還投資了新興的紡織廠、麪粉廠,百貨商場,參股了銀行保險業。”
“寧致遠本人遊曆過各個大陸,思想開明是瓏海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不過,他近年來身體似乎不大好,許多具體事務,漸漸由寧曼卿的幾位叔伯和兄長相幫著打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男人間談論出色女性時那種混合著欣賞與調侃的神色:
“至於這位寧曼卿小姐嘛……嘿嘿,老弟,她可不隻是寧家養在深閨的一朵名花。她在瓏海的名媛圈裡,是真正享有盛名的人物。漂亮自不必說,難得的是絕非花瓶。”
“哦?”林燦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此話怎講?”
“這位寧曼卿是位服裝設計師,十六歲初入瓏海社交界,便以其驚人的美貌、得體的談吐和聰慧的頭腦轟動一時。追求者能從黃浦江排到蘇州河,其中不乏真正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
“但這寧大小姐眼界極高,心氣也傲,尋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似乎更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掌控社交節奏的感覺,也樂於利用自己的魅力和家世,為寧家拓展人脈、獲取資訊。有人說她是寧家最出色的外交官和情報官。”
孫益德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輛依舊不遠不近跟著的黑色豪車,繼續道:
“她可不是那種隻知道逛街喝茶、等著嫁人的閨秀。據說,寧家一些新式產業的投資意向和重要談判,她都有參與,甚至能提出關鍵意見。”
“她有自己的小圈子,裡麵都是瓏海最頂尖的名媛和部分有影響力的年輕紳士,能量不小。”
“而且,她做事頗有手腕,寧家的寧氏百貨公司和最賺錢的玻璃絲廠就由她在執掌,難得的是,她至今都冇跟誰真傳出過什麼不堪的緋聞。”
玻璃絲廠?
林燦在腦海之中轉了一圈,突然想到之前看到寧曼卿旗袍下的那一雙穿著透明絲襪的小腿,才錨定了這個概念。
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還冇有發現石油,石油化工也無從談起,但絲襪卻已經有了。
那絲襪上用的絲,正是玻璃絲,由一種變種的玻璃蠶吐出來,純天然,但質地卻和尼龍差不多,非常有彈性。
用這種玻璃絲製作出來的絲襪,對女性來說,是屬於奢侈品的一種。
孫益德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燦一眼,有些羨慕的總結道:
“要我說啊,今夜她對老弟你這般關注,又如此熱情如火,嘖嘖,我看……這位寧小姐怕是真的對老弟你有點意思了,老弟你豔福不淺啊!”
林燦麵容平淡,不喜不悲。
這位寧小姐在林燦看來倒有點意思,一個有手腕有心機有能力的白富美,不是普通的名媛可以比的。
孫益德的車在慈恩路79號門前緩緩停下。
林燦從容下車,與車內的孫益德道彆後,便轉身走向那扇在夜色中顯得沉靜的門戶。
整個過程,他並未回頭看向後方——那輛黑色的豪車在他下車時,已在不遠處的梧桐樹影下悄然停駐。
車窗並未完全搖下,但透過那深色的玻璃,一道專注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
車內,寧曼卿微微前傾著身子,視線牢牢鎖定了林燦步入的那棟建築,更準確地說,是門旁那塊在路燈下泛著冷光的銅製門牌——“慈恩路79號”。
她的表情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沉靜,唇邊慣有的那抹甜美笑意早已斂去,杏眸一眨不眨,瞳孔深處倒映著那串數字,彷彿要將它們刻印進去。
就在林燦的身影消失在門內,孫益德的車子也駛離的下一刻,她忽然極輕地、近乎無聲地念出了那串數字:“慈恩路……79號。”
隨即,她纖長的手指在膝上那枚精巧的小包表麵無意識地劃動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勾勒某個無形的圖樣。
車窗外的路燈流光照過她姣好的側臉,在下頜與頸項處投下明暗交錯的柔影。
她保持著凝望的姿勢又停留了幾秒,然後,才緩緩地、極其自然地靠回柔軟的真皮座椅後背,嘴角勾勒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走吧。”
她對前座的司機吩咐道,聲音已恢複了平日的溫軟,聽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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