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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入黑色漩渦,林燦感覺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失去一切方向感的離心機。
周圍的景象光怪陸離,破碎的時空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渣撲麵而來,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
劇烈的撕扯感從四麵八方傳來,似乎要將他的身體和靈魂都扯成最基本的粒子。
這種不適感僅僅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刹那,所有的混亂和撕扯感驟然消失,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同時湧入的,還有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氣。
真武境!
林燦猛地睜開雙眼,瞬間將周圍的環境儘收眼底。
他正站在一片荒蕪的、佈滿暗紅色砂礫和嶙峋怪石的丘陵地帶。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均勻、死寂的灰濛,彷彿一塊巨大的、毫無生氣的幕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泥土鏽蝕的氣息,視野所及,是一片廣袤而破碎的土地。扭曲的、如同枯骨般伸向天空的黑色樹木零星散佈。
地麵上除了暗紅砂石,還生長著一些顏色豔麗、形態猙獰的荊棘和苔蘚,它們微微蠕動著,彷彿擁有低等的生命。
體內赤麵捕快的神術陣列完全被凍結住,那原本凝聚的神元也不再凝聚,這個世界的法則,果然是可以完全壓製住神術和神道。
林燦又快速看了一眼寶鼎,心內稍稍有些驚訝。
就算進入真武境,寶鼎依然在虛空中吞吐吸收著那些絲絲縷縷的光線,居然半點不受這個世界的法則壓製和影響。
隻不過自己卻已經無法調動寶鼎之內的那些神液。
就在此時,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空間接連發出細微的波動,一道道身影憑空出現,正是那些通過通道進入此地的人。
他們出現的位置毫無規律,如同被隨意拋灑的石子。
這裡,已經進入真武境,猶如血腥的黑暗叢林,瓏海和十六鋪暗集的規則在這裡再無任何約束,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會向你出手。
眾人唯一能確定的是,在這裡附近五十公裡內,應該有一座和十六鋪地下暗集的進入通道相對應的界外之境的空間入口。
那入口在一個堡壘之內,是地下暗集在這裡的據點。
因為真武境空間法則的特殊性,眾人進入真武境後是隨機出現在這邊入口周圍幾十裡的區域內。
來到這裡的人都非常謹慎。
有同伴的迅速和同伴結伴離開,冇有同伴的那些人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擱,隻是掃視了周圍的環境一眼,就迅速朝著一個方向迅速飛奔而去。
有的人先返回暗集的堡壘據點,有的人先找地方躲起來,還有一些人,可能就爭分奪秒,直接衝向自己的目標所在地。
一種無形的、龐大的規則力量籠罩著這片天地——禁絕神術,獨尊武道!
而與此同時,他體內的九品化勁之力,卻如鑽出地麵的春筍一樣,一下子生機勃勃,變得格外的靈動。
幾乎在他適應這規則的同時,在他左側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四處空間波動幾乎同時泛起漣漪!
那四個外形各異的魔寶宗的追兵,竟然緊隨其後,也出現在了這片真武境的荒野之中!
四人顯然也瞬間感知到了此地的規則壓製,他們身上那些詭異的神術光華如同被水潑滅的火焰般迅速黯淡、消散。
但他們反應極快,幾乎冇有絲毫停頓,立刻鎖定了林燦的位置!
“嗖!”
林燦冇有絲毫猶豫,化勁之力一動,燕子抄水的輕功身法一下子展開。
不再依賴任何神異,隻憑藉純粹的**力量和精妙的身法技巧,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遠處那片更為密集、怪石林立的丘陵地帶激射而去!
“追!”
那四人中,戴著純白麪具,穿著鏡片長袍的人口中發出一聲略顯蒼老沙啞的低喝,然後就朝著林燦離開的方向迅速追來。
他們也立刻適應了規則,各自施展出精妙絕倫的武道輕功追趕著林燦。
能毫不猶豫就進入真武境的人,都是對自己的武道修為極為自信的角色。
鏡片長袍身影變得飄忽不定,每一步踏出都彷彿在折射光線,軌跡難以捉摸。
蟲臉麵具四肢並用,如同真正的蜘蛛,在嶙峋怪石間彈射縱躍,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黑霧骷髏身形依舊模糊,但不再是閃爍,而是化作一道貼地疾行的黑線,帶著刺骨的寒意。
戲曲臉譜寬大的道袍鼓盪,腳下步伐玄奧,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空間的節點上,速度奇快,緊追不捨。
五道身影,在這片鉛灰色天幕下的暗紅荒野上,展開了一場純粹依靠肉身與武技的亡命追逐!
林燦催動身法,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帶著硫磺味的風,心臟在胸腔內有力而急促地搏動。
他不斷改變方向,利用複雜的地形和那些扭曲的枯木、怪石作為掩護,試圖甩掉身後那四道如影隨形、並且正在不斷縮短距離的死亡陰影。
真武境的狩獵,從他踏足的那一刻,便已開始。
而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純粹的武力之下,將變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殘酷。
林燦麵具下的冷冽麵容的嘴角,正逐漸翹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並未全力催動身法,而隻是把身法保持在八品左右的水平,像魚鉤一樣,遠遠釣著後麵那幾個人,方便身後那些人可以看得到他,還能追得上他。
那四個追著他的人,鏡片長袍身影最快,實力最強,應該也是八品境的某種輕功。
從身份上來看,這個人剛剛在暗集之中第一個發現自己,又處於四人中的主導位置,應該就是魔寶宗的外事長老鬼運算元。
另外三個人,則應該是魔寶宗的核心弟子。
這些人的輕功身法,在七品到八品之間,和鏡片長袍比起來有明顯的差距。
四十多分鐘後,林燦帶著追逐他的那四個人來到一處山穀,這山穀內到處怪石嶙峋,周圍冇有任何人跡。
“留下吧!”
鏡片長袍的身形猛的一下子從林燦的側麵掠過,他踩著陡峭的山壁,在空中翻滾著,隨手在山壁上一抓,一把碎石發出尖嘯聲,朝著林燦激射而來,打斷了林燦的前進方向。
林燦避過那一把碎石暗器,身形一停,後麵的戴著戲曲臉譜穿著寬大道袍的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把他後路堵住。
蟲臉蜘蛛男和戴著骷髏麵具的那兩人眨眼間也迅速趕來,四個人直接把林燦圍在了這片山穀之中。
“諸位,這是何意,我與諸位素不相識,也無冤無仇,諸位為何一進入真武境就對我窮追不捨?”
林燦開口說道,聲音是刻意壓製的低沉。
“小輩,放下你身上的機緣,就此離開,我可以饒你一命!”
鏡片長袍那冇有任何表情的慘白麪具直對林燦,冷聲開口說道。
這個鬼運算元果然狡詐異常,這種時候還在欺騙對手,意圖瓦解對手的心理意誌。
如果自己身上真的帶著重寶,這些人怎麼可能讓自己放下重寶後就活著離開,然後去告訴天下人他們搶了自己的寶貝?
林燦麵具下的嘴角冰冷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靜。
他目光掃過圍住自己的四人,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刻意的低沉與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怒”:
“諸位這是要強取豪奪?我身上並無什麼值得諸位覬覦的機緣,怕是認錯人了吧!”
“哼,小輩,休要狡辯!”
那鏡片長袍的鬼運算元聲音沙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交出寶物,或可留你全屍!”
他顯然已經認定林燦身上懷有重寶,連之前“放下機緣饒你一命”的虛偽說辭都懶得維持,直接圖窮匕見。
“寶物?什麼寶物?”
林燦故作茫然,同時身體微微緊繃,擺出防禦姿態,暗中卻已將化勁遍佈全身。
神品金鐘罩蓄勢待發,千機引那強大的感知發散開來,更是將四人的氣息、站位、乃至肌肉最細微的顫動都納入掌控。
這真武境,是他的主場!
“找死!”
鬼運算元尚未動手,那脾氣最為暴戾、以四肢著地行動的蟲臉弟子已然按捺不住。
他發出一聲如同蟲嘶的低嘯,暗紅色身影猛地一彈,如同一隻真正的巨型毒蛛,帶著一股腥風,直撲林燦中門!
他的雙手五指彎曲如鉤,指尖泛起不祥的黑紫色,顯然蘊含著劇毒,直抓林燦咽喉與心口,速度快得驚人,招式狠辣刁鑽。
這一撲,看似魯莽,實則封住了林燦左右閃避的空間,逼他硬接或後退。
然而,林燦不退反進!
就在蟲臉弟子利爪即將臨身的刹那,林燦腳下九品梅花幻影步一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留下一個凝實的殘影在原地。
真身卻已如輕煙般切入蟲臉弟子攻勢的內圈。
“沾衣十八跌,攬雀尾!”
林燦心中默唸,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抬,輕柔地搭在了蟲臉弟子疾抓而來的手腕上。
這一搭,不帶絲毫煙火氣,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對方勁力勃發的瞬間與重心所在。
蟲臉弟子隻覺手腕一麻。
一股圓融無比、卻又難以抗拒的力道傳來,他前撲的凶猛勁力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林燦借勢一帶,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掄了起來,失衡的身體像個破麻袋般砸向旁邊正欲夾擊的黑霧骷髏弟子!
“小心!”
黑霧骷髏弟子低喝一聲,身形如鬼影般急退,同時一掌拍出,一股陰寒刺骨的掌風迎向被扔過來的同伴,試圖將其推開。
但林燦的攻擊如行雲流水,毫不停滯。
在甩出蟲臉弟子的同時,他右手食指與中指已然併攏如劍,體內化勁與北鬥劍意瞬間凝聚。
“北鬥七星劍法,天樞指!”
嗤——!
一道凝練至極、帶著星辰肅殺之氣的無形劍氣破空三尺……
劍氣並非射向被扔出的蟲臉弟子,而是預判了黑霧骷髏弟子後退閃避的軌跡,直取其肋下要害!
這一指,快如星墜,精準得令人心寒。
以指化劍,劍氣破空,隔空傷人。
如此恐怖的武道修為,更是讓所有人幾乎瞬間呆滯。
這是傳說中頂級的武道大宗師才擁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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