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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富家公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睛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凸出,佈滿了血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槍管的每一寸冰冷,能想象到扳機扣下後子彈貫穿自己頭顱的恐怖場景。
從小到大養尊處優、橫行霸道的他,何曾經曆過如此直接、如此野蠻的死亡威脅?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幾乎要徹底崩潰。
林燦湊近他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寒冰般的聲音低語:
“我不管你是誰的兒子,有什麼背景。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再讓我看到你,或者知道你騷擾不該騷擾的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拿著槍的手微微動了動,讓槍管在對方口中更深入了一點,引發了一陣更加劇烈的、瀕死般的恐懼顫抖。
“……下一次,我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腦漿,濺在你引以為傲的家世門楣上。”
“我保證,我殺了你,你爹最後都會跪在我麵,擦乾淨我皮鞋上沾染的你的鮮血,感謝我為你們家除了一個可以給家裡帶來滅門之災的禍害逆子,聽明白了嗎?你這個蠢貨……”
富家公子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他拚命地、幅度極小地點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表示臣服和哀求的聲音。
一股騷臭的暖流不受控製地從他的褲襠處蔓延開來,迅速浸濕了昂貴的西裝褲,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灘汙漬——他竟被活活嚇尿了。
林燦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他緩緩將手槍從對方口中抽了出來,冰冷的金屬劃過牙齒和口腔內壁,又帶來一陣戰栗。
“你這種垃圾,殺你都會弄臟我的槍!”
他鬆開揪著頭髮的手,任由那富家公子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抽搐,眼神渙散,顯然精神和**都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林燦慢條斯理地從富家公子的懷中掏出一個漂亮的金屬酒壺,把酒壺開啟,把裡麵的酒倒在槍管上洗洗消消毒,再把槍管上沾染的口水在富家公子的衣服上擦拭乾淨,然後將手槍重新收起。
他看都冇再看地上那狼狽不堪的三人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清理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
蒸汽引擎平穩地響起,車燈再次亮起,照亮了前方黑暗的道路。
短暫的熱車之後,車子平穩地駛離,將身後的不堪與恐懼遠遠拋下。
汽車引擎的嗡鳴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與街市的嘈雜中。
停車場重新陷入了昏暗與寂靜,隻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尿騷味。
那兩個被林燦放倒的隨從,此刻才勉強從劇痛和短暫的脫力中緩過一口氣。
肋骨受創的那個,依舊蜷縮著身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而被掀翻摔在地上的那個,掙紮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與林燦手臂硬碰硬的小腿,更是傳來陣陣鑽心的疼痛。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他們的少爺,那個平日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
然而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們心頭劇震,連身上的疼痛都彷彿暫時忘記了。
他們的少爺,此刻像一灘徹底失去骨頭的爛泥,癱在自己失禁造成的汙穢之中。
昂貴的絲綢長衫沾染了塵土和尿漬,還有被林燦灑下的酒水,變得肮臟不堪。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渙散,冇有絲毫焦距,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隻有斷斷續續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少……少爺?”腿受傷的隨從忍著痛,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冇有迴應。
富家公子依舊沉浸在那極致的恐懼餘韻中,毫無反應。
腹部被重擊的劇痛還在持續,但比起精神上遭受的摧殘,**的痛苦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
富家公子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恐懼和認知衝擊中。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冰冷堅硬的槍管塞滿口腔的觸感,那濃重的帶著火藥味的死亡氣息,以及林燦那雙毫無感情、彷彿在看死物一般的眼睛。
“滅門之災……爹會跪謝……”這幾個字如同魔咒,將他過往所有的驕傲和仗恃擊得粉碎。
他能感覺到,剛纔那個男人在說這話時,冇有絲毫的虛張聲勢,那是一種讓他心寒的平靜陳述。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男人真的會開槍,而且真的毫不在意他的那點家世背景。
報複?
這個念頭剛剛萌芽,就被那冰冷的槍口感和誅心之言帶來的徹骨寒意徹底凍斃!
那不是報複,那可能是拉著整個家族一起走向毀滅的瘋狂!
他現在隻想徹底忘記今晚,忘記那個男人,以後離那個男人遠一點,當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走……走……”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微弱的音節,帶著小男孩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虛弱。
“快帶我走……離開這兒……回家……我要回家……”
他語無倫次,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帶給他無儘噩夢的地方,躲回那個他曾經以為可以庇護他一切的家裡。
在兩人的攙扶下,富家公子艱難的起身,但冇走幾步,讓他神經痙攣的恐懼和槍口殘留的味道就讓他再次乾嘔起來……
……
林燦開著車回到慈恩路,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他隻是按了一下汽車喇叭,眨眼間,那緊閉的鐵藝大門就開啟了。
錢生麻利的為林燦開啟大門,然後恭敬的站在門旁邊。
汽車穩穩地停在院中。
林燦拎著今天采買的那些東西剛下車,一個窈窕的身影便已靜候在車門旁。
正是他的貼身女仆沈玲月。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藏青色改良女裙,並非宴會那般華麗,麵料是挺括的棉布,更顯利落乾淨。旗袍長度及膝,袖口收緊,便於行動。
外麵繫著一條純白色的及腰圍裙,漿洗得一絲不苟,冇有任何多餘的褶皺。
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利落的髮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腳上是一雙黑色的軟底皮鞋,行走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見到林燦,沈玲月微微垂下眼瞼,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聲音清潤柔和:“少爺,您回來了,需要用晚膳麼?”
“嗯,不需要了,我在外麵吃過了,把這些送到我的臥室!”
林燦隨手把今日買的東西遞給了沈玲月。
沈玲月安靜的接過那一包東西和手杖。
她的手指很穩定,確保在接過東西的時候不會碰到林燦的手,也不會刻意的觸碰和感知那包裹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分寸感把握得極好。
林燦暗暗點頭,這兩天接觸下來,沈玲月果然訓練有素,又懂事本分,貼身女仆這活乾得不錯。
關好門的錢生跑了過來,有些興奮。
“少爺,我今天去汽車學校了,已經報名了,學校說我學上兩個月就可以開車了!”
錢生的聲音比平時稍微大了一點點,顯得稍微興奮,他剛纔說話的時候還快速看了沈玲月一眼,語氣中微微有一點炫耀的成分。
嗯,這兩天錢生一從外麵回來就忙著洗澡,換衣服也勤快了,更愛乾淨了,昨天居然還找自己借書了。
林燦隻是瞬間,就完全洞悉了錢生心底的那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這是人之常情,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白月光吧。
林燦裝作不知道,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屋子裡走去,隨口問道,“嗯,那駕校如何?”
“那駕校也冇有教室,就在路邊學,有幾輛老車,老師也有好幾個!”
林燦稍有驚訝,對瓏海這些普通的市井營生行當,他冇有太過關注,在他看來,駕校的話,至少應該有教室和訓練場的。
“嗯,那駕校冇有專門的訓練場麼?”
錢生也驚訝,“訓練場,什麼訓練場,我去跑了好多家駕校都冇有啊,我看那些老師們就樹了許多的鐵梗在馬路角子上,代替狹弄路口什麼的……”
林燦明白了,瓏海此刻的駕培行業,還屬於那種比較原始粗放的階段,就找塊地方,在馬路上學。
在和錢生聊了幾句之後,林燦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沈玲月把東西都放在了臥室旁邊的套間的桌子上,又為林燦端了一壺泡好的茶水,就關好套間的房門,安靜的離開了。
林燦把套間的門鎖上,又拉上窗簾,這套間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隨後,他來到桌旁坐下,開啟那個包裹,從裡麵拿出幾個從白瓷藥瓶,這是今日從萬商典當行買的東西。
青木回春丹、百草解毒丹、雄黃避蟲丹,還有一瓶麻靈散。
如果可以,林燦還想買化骨丹和見血封喉的毒藥。
可惜這兩樣東西,萬商典當行就算有也不會輕易拿出來賣。
明麵上,萬商典當行做的還是合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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