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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我死亡已久的心臟猛地一跳。
“奧爾多出事了!?“
怎麼可能!巔峰狀態的光明大祭司,傳奇級彆的聖職者,出事?
我立刻抄起聖子聖女,順著人流,向後方急速飛去。
那些聖職者看到是我,也立刻給我讓開一條道路。
聖殿內部有一個帶著神聖力量的傳送陣,隻有聖職者可以使用,所有人都聚集在這個大廳裡,我聽到有人在唱聖歌——
是奧爾多!
我推開人群,眼前赫然是半跪在地上的奧爾多。
鮮血如同巨大的蓮花在他周圍盛放。
我感覺心臟驟停!
不過下一刻我看出,這並不是奧爾多的血。
但他也並不是一個人,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姑且稱之為孩子的東西,旁邊地上還有兩個,一種古怪的灰褐色氣流纏繞著他們,其中那名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最嚴重,氣流幾乎佈滿她全身,地麵上到處都是黑紅色的血跡。
“冇有用,治癒術不起作用!”一名祭司說道,聲音都變得焦急破音。
“我知道。
”奧爾多簡短地說,然後繼續唱起那空靈悠揚的聖歌。
他把手依次放在了孩子們的心口,歌聲也跟著一變——
“大祭司閣下!”
“不可以——”
這下全體聖職者們都急迫起來,但是奧爾多充耳不聞。
很快我明白他們為什麼急迫,因為隨著奧爾多的法術,那些古怪的褐色氣流開始向他身上流動,他繼續唱著歌,直到那些氣流完全脫離了三名受害者,集中到了奧爾多身上。
——光明神術中的自我犧牲法術,傷害轉移。
做完這些,灰褐色氣流已經籠罩了奧爾多全身,正不打斷收緊,試圖徹底占據他的身體,但他的右手亮起聖光,光明之力點燃,然後那光蔓延到他全身。
——止於左手。
褐色氣流最終全部流入了奧爾多的左手,我看到白色的衣袖瞬間被鮮血染紅。
“大祭司!!!”
奧爾多冷靜地站起身,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他說:“冇事。
治癒術不起作用,聖光既然無法解決,就去黑塔請菲爾德法師吧。
”
聖職者們壓下情緒、低頭稱是,地麵上還有三個昏過去的受害人,他們被奧爾多用布裹住,幾個聖騎士上前抱起他們退了下去。
我還看到了露娜她們在不遠處探頭,被祭司們輕聲勸走了。
我推開人群走上前,一把抓起奧爾多的左手,他的眉心微微跳動了一下,我注意到有冷汗沿著他的脖頸蜿蜒流下。
他左手的血甚至已經不再腐蝕我,本應充斥全身的聖光在他左側小臂處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我不熟悉的力量。
“這是什麼?”
奧爾多擺出一臉期待:“伊斯艾爾閣下,您見過這種力量嗎?“
“你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就敢往自己身上引!”我很憤怒。
但奧爾多笑了笑,冇說什麼。
“怎麼弄的。
”我冷著聲音問。
“救人的時候,孩子們被教團提前藏好的法陣暗算了一下而已。
”奧爾多也誠實,“確實是我冇見過的法術,應該是不朽教團的神術。
”
他的整個左側小臂到手部呈現處一種深沉的灰褐色。
原本漂亮白皙的麵板現在爬滿裂痕,露出嫩紅的血肉,鮮血就這樣順著修長的指尖不斷滴落,看的我眉頭緊鎖。
“無法被聖光之力淨化,說明這不是亡靈法術。
雖然效果看上去很像。
”我說,“治癒術不起作用,但傷口明明存在……以你的治癒術都不能生效,那說明,這個神術擁有‘不可治癒’的核心屬性。
”
這……
我抬起頭:“這讓我想到湮滅神術帶來的腐化。
”
奧爾多點頭:“我考慮過,但這和腐化不一樣,最起碼直觀效果不同。
腐化會讓人不生不死,成為我們所說的遊屍、活屍,而不是血流不止。
聖殿也和湮滅教派纏鬥了上千年,不可能認不出老對手。
”
“新的神和神術。
”我回答,“新的異端,這個能當作紙麵證據了嗎?”
奧爾多搖頭:“不能,甚至不能讓外界知道我受傷。
”
的確,一個信仰的領袖,還是光明信仰的領袖,他是不可以輕易受傷的。
但奧爾多下一句話粉碎了我的悲壯,他說:“但是可以表現得虛弱一點,這樣信徒就會給我捐款了!”
你……
“這種時候就彆惦記捐款了!你在飆血!”聖騎士大統領歌利亞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他的聲音聽起來飽含著雷霆般的怒火,以至於奧爾多剛剛的氣定神閒都被打碎了不少。
但奧爾多不服,甚至犟嘴。
“如果不募捐,誰幫你養龍!”
歌利亞一直溫和的臉難得露出冷峻神色,他懶得和奧爾多貧嘴玩,什麼也冇說,轉身就走了,隻遠遠留下一句:“剩下的我處理。
”
他走後,奧爾多很自覺地回自己房間休息,我不是很放心丟他一個人,其他聖職者顯然也是,一群人擁簇著奧爾多來到大祭司的房間。
然後我意識到了問題。
我回頭看了看,奧爾多的血已經被聖殿的掃地機器人給擦乾淨了,但我確信他流了一路血。
可是他還神采奕奕,除了肯定很疼以外,我看不出他有任何虛弱和異常。
光明大祭司實力再強也還是個人,人體內的血是有限的,怎麼可能這麼噴,聖光噴泉嗎。
奧爾多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把那隻手舉到眼前細看,半晌,他說:“永恒之神,所以這個狀態並不會導致死亡,甚至血也不會流乾,這就是它的永恒?”
我從洗手間出來,咚地一聲把一個洗腳盆放在奧爾多麵前。
“唉?“他一愣。
“我來點血。
“我陰森森地說。
奧爾多不明所以:“你要我的血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做實驗,難不成做麵膜啊!“我也很惱怒,即使死不掉,但是奧爾多的痛覺神經壞死了嗎?
當然冇有!
我看到他衣袍下的身體發出細小的戰栗,他在笑,但額角的青筋卻出賣了他。
這讓我的煩躁加倍增長。
不大一會兒,有聖騎士傳訊息來:“大祭司,黑塔封閉了,我們進不去。
“
那聖騎士快急哭了,但奧爾多平靜地回答:“常有的事情,塔主做實驗的時候經常封塔,等他出來就好了。
“
“可是您——“
奧爾多說:“我冇事的,魔法峰會就要召開了,黑塔塔主確定好了要發表演講,他是個遵守約定的人,他會出來的。
“
可是聖騎士們怕你嘎嘣一下死掉!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拆你的骨頭搭積木玩!
所有人看著那一盆黑紅的血沉默不語,隻有奧爾多自己,一臉興致勃勃:“哇,我居然能流出這麼多血,這夠做好多場實驗了吧?“
我幽幽道:“你不怕你的血把聖殿淹了?“
“嗯……“奧爾多沉吟了一下,才認真說,”我的確不可能這個狀態出麵接見民眾,就要到三月二十一了,光明神神降日,今年又恰逢擢選,三年纔有一次聖騎士選拔,如果我不能出麵,必須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
“可以說你在給我做臨終關懷。
“
俏皮的女聲響起,聖主約西亞在兩位女祭司的攙扶下出現在門口,她雖然臉上是調笑,但眼中的擔憂溢於言表。
她推開女祭司,走到奧爾多麵前,良久,她的聲音堅定有力地說:“我們不能一連失去兩位領袖,奧爾多,你還冇選接班人呢,不能丟爛攤子給歌利亞自己。
“
奧爾多微笑回答:“放心,我還冇有聽到光明神的召喚。
“
……
夜間的聖殿依舊熱鬨,前麵的公開區域居然是全天不休的,隨時接待來訪者,會有一些上班族喜歡夜裡來告解,也有喜歡夜遊的旅行者,他們興高采烈地拍著夜景照片,欣賞著夜色下絢麗的全息投影。
——他們並不知道,聖殿的大祭司剛剛與異端戰鬥過。
他們也不必知道。
我隱匿身形在空中飛了兩圈,散散心,然後我的手雞震動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傳令官閣下,小心點彆被監控攝像拍了。
】
我……
好吧,我再加一個隱身術。
訊息如約而至:【傳令官閣下,聖光城的攝像頭有加持過法陣,可以偵破隱形法術。
】
君主在上,誰這麼刁鑽!
我乖乖落回地麵,這號碼好像是當值的夜班聖騎士,他跟我說,堪破隱形的法陣是黑塔塔主發明的。
又他媽是黑塔塔主!你那麼閒得慌,白天需要你來的時候你封塔!
我跟這人有仇!
忽然間,空氣裡傳來細小的波動,我猛然驚覺回頭,一道澎湃的光明之力從後殿發出!
冇有哪個聖職者會突然抽風在自己家裡拋灑聖光,畢竟聖殿的聖光濃度本來就快讓我窒息了,不需要再加料了。
我幾個瞬間移動回到內殿,揪住一個狂奔的聖騎士把他拎過來,那個聖騎士看到是我,就乖乖放鬆四肢,像隻貓一樣被我提溜過來了。
“傳令官閣下。
”他甚至還衝我問好,不過語速極快,“您也去看看吧,有敵人襲擊了大祭司!”
“誰!”我下意識反問。
那聖騎士的表情困惑裡夾雜著憤怒,他說:“是一位黑塔的法師助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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