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宋青書像往常一般準備進入鴿塔拿取信件。
嗖的一聲!
破空之聲響起,宋青書身隨意動,整個人瞬間淩空躍起一丈有餘,於空中急振雙臂,扭轉身形,穩穩地落在數丈之外。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石子?
宋青書疑惑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鴿塔背後響起。
「不錯。」張翠山緩緩顯出身形,手中把玩著幾個石子,「落地輕盈,瀟灑飄逸,不光輕功,你的內功也有了不小的進步啊。」
「多虧了五叔悉心栽培。」
這一個月來,每日上山所花費時間越來越短,從最初的兩個多時辰,漸漸縮短為不到一個時辰。
內息也由若有若無的一絲,壯大了十倍不止。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一個人影急匆匆從林中走出,走到張翠山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拜見五師叔!」
宋青書認得,這是自己父親身邊的隨侍弟子白雲,跟隨宋遠橋多年,饒是自己也得喚一聲『師兄』。
「師父有令,要五師叔您和青書師弟立即前往紫霄宮。」
張翠山聞言眉頭一皺,是『令』而非『喚』,說明此事較為嚴重,且要青書和自己一起...究竟所為何事?
此言一出,倒是宋青書心頭一跳,難道是俞三叔?
不對,時間不對,況且若真是發生了俞三叔重傷之事,想必第一時間便是鐘聲大作。
如今能令道童前來傳喚,說明並非如此緊急。
「謹遵掌門令!」
紫霄宮位於武當正中,大殿氣勢恢弘,紅磚綠瓦,一般用於對外接待等正式場合。
宋青書略帶狐疑地隨著張翠山從殿門而入,
宋遠橋正同一個熟悉的身影輕聲交談,二人神色輕鬆,看起來並無大事。
這身影身材健壯,英武非凡,俠氣凜然,正是武當三俠俞岱岩。
見他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宋青書心中驚喜非凡,此時距離張三豐壽辰已經不足一月,俞岱岩既已提前返回,便不再有機會與搶奪屠龍刀的殷氏兄妹撞到一起,想必也不會有後來的身遭橫禍了吧!
「三哥?」張翠山見狀,也是又驚又喜,「你不是說要去尋那碎骨手嚴開的蹤跡,過段日子再返回麼?怎麼,事情辦完了?」
「嘿...」俞岱岩親昵地拍了拍師弟的肩膀,略顯無奈道,「這得問問你和我這青書侄兒了。」
張翠山一怔,不知對方何意。
「逆子!跪下!」
一聲怒喝,宋青書一怔,隻見自己父親麵容嚴肅,眼中帶著一絲怒火。
宋青書沉默不語,低頭跪倒在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翠山開口道:「青書這段時間一直隨我在南岩峰,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五弟,你還是看看這個吧!」
隻見宋遠橋單手一揮,一個暗青色事物被丟了過來。
張翠山伸手一晃,掌中赫然出現一根一寸來長的管子,仔細一看,是根一指粗細的竹節,上有武當派標識。
這東西張翠山熟悉無比,正是綁在信鴿之上用於傳遞信件的載體。
他將竹筒中的信件取出,一看便皺起了眉頭。
隻見信紙上歪歪曲曲地寫著幾個字。
『門中有大事發生,速歸!』
張翠山頓時反應了過來,轉身苦笑道,「青書,這是你乾的麼?」
「這等歪歪曲曲的字型,除了他還有誰?」宋遠橋冷哼一聲,「他這一手塗鴉不要緊,可害得三弟一路上日夜兼程!」
「你這孩子,實在不求上進,」張翠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素有銀鉤鐵劃之名,一手書法雄健灑脫,哪怕沒能習得我三分神韻,也不該如此不堪入目...」
「五弟!」宋遠橋忍不住打斷道,「問題不在此處!」
「是了...」張翠山彷彿恍然大悟一般,「青書,你...你今日竟未梳洗便來求見長輩了麼?」
「好了好了!」一旁的俞岱岩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道:「算了,青書,你先下去吧,說起來,也怪這聯絡點的弟子辦事不夠精細,連這麼粗淺的伎倆都識別不出來。」
宋青書剛想退下,卻看一旁的宋遠橋臉上怒意未消,連忙又低頭跪好。
張翠山見狀心底隻覺好笑,清了清嗓子道,「大哥,三哥,師父九十壽辰的訊息上個月已經發出,我去看看是否有回信。」
緊接著一手便將宋青書提溜起來,飛也似地溜走。
「青書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宋遠橋似乎餘氣未消,「竟敢拿這種事開玩笑!我定要五弟狠狠責罰他一通。」
「算了吧!」俞岱岩似乎有些不以為然,青書侄兒這一折騰,雖叫他苦心探查一個月的成果付諸東流,不過也算在師傅他老人家壽辰之前趕回,否則繼續探查之下,非得延誤了不可。
「你當五弟不知道麼,青書的一舉一動可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宋遠橋想了想,嘆了口氣。
他們師兄弟七人,隻有這麼一個子侄,免不得稍加嬌慣。
「隻是害你空跑了一趟。」
...
出得紫霄宮外,宋青書深鞠一躬,滿含歉意道:「五叔,對不起。」
「無妨。」張翠山似乎並不以為忤,反倒一股追憶往昔的樣子:
「想當年,師父他老人家...也就是你太師父,突發奇想,飛鴿傳書說自己身患重疾,我們幾個師兄弟當時正在山東追緝黑白大盜,得知訊息後一路狂奔而回,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七弟修為淺,當時差點走火入魔。比起他老人家,你這玩笑也算開得中規中矩。」
聞言,宋青書瞪大了眼。
「結果呢?」
「結果?師父他老人家說,『那日醒來,忽念起當年師兄弟練武的場景,甚是想念,便召你們回來了。』」
「自那以後,這守護鴿塔的活兒才落到我身上。」張翠山自嘲般搖了搖頭,「不過,這活兒倒也長見識,前些日子,你六叔偷偷背著我,和峨眉門下一女弟子書信往來,原本我還嘲笑他木訥寡言,沒想到書信中那叫一個文采斐然、風趣幽默,當真令我眼界大開,啊哈哈哈!」
「竟有此事?」
宋青書點點頭,嗯,原來這麼早就和那峨眉的紀曉芙勾搭上了,怪不得日後念念不忘。
「五叔你如何處置的?」
「處置什麼?」張翠山無奈撇嘴道,「當沒看見處置唄,我這六弟一表人才,難不成真叫他打光棍?」
「不過,青書啊。」張翠山眼神微微瞥了一眼自己這個小侄兒,「你到底為何非要三叔提前回來呢?」
宋青書頓時語塞,難以回答。
「嘿...不想說就算了。」張翠山自嘲道,「我和你一個娃娃計較些什麼。」
「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否則,你爹可不似我這般好說話!」
「謝五叔!」
日子再次歸於平靜。
宋青書也再次恢復了每日晨起上山,練功、幹活兒,再返回這般兩點一線的日子。
隻不過,偶爾還會思索,若是俞岱岩躲過這一劫難,張翠山便不會下山與殷素素相識,二人也不會隨謝遜飄往冰火島,張無忌甚至都不會出生,那麼後續的劇情,自己將再也無法把握。
但他並不後悔,在他心目中早已將六位師叔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眨眼間便又過了二十來天,張翠山道:「師父壽辰已然臨近,我需得下山採買些物品,你也隨我一同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