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一個傍晚。
一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男子,跟在一名身著差服的人身後,緩緩走入高牆之內。
那差役時不時扭頭張望一眼,身後這人眉目溫潤,氣質清雅,冇有一點暴發戶的樣子。
即將前往之地,關押的都是身份要緊的重犯,若非使了大錢,典使大人是不可能破例讓其探望的。
這衣著華貴的男子正是宋青書喬裝打扮的。
他掃視周圍,眉頭緊鎖。
隻見周圍院牆高聳,上方人頭聳動,過道時不時有兵丁巡邏。
這防備也太過嚴密了。
前些日子,眾人打聽到,王保保大張旗鼓進城後,將所有從城外抓獲的反賊都關押進了這座監牢,等待斬首。
於是便花了大價錢,賄賂了看管監獄的官吏,才被特許前來看望。
兩人走到地牢入口,站崗的兩名獄卒覈對來人了身份,便開啟門,任由兩人緩緩入內,消失在地道深處。
其中一名獄卒道:「這裡麵關押的都是反賊,竟也有人敢來探望?」
「這事上麵豈能不知?」另一名獄卒調笑道:「哪能輪得到你我這種小人物操心?」
「大人們還真是什麼錢都敢賺啊!」
...
隨著地道愈加深入,一股陰寒潮濕的氣息迎麵而來。
宋青書心中暗暗擔憂,無忌體內寒毒深重,關在這種地方怎麼受得了?
隻見他周身微微一震,武當九陽功自行運轉,剎那間便將入體的寒氣驅散。
阿嚏!
前麵帶路的牢頭卻是被寒氣一撲,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媽的,這鬼地方,竟還有人花錢進來。」他小聲抱怨著,搖了搖頭,隨手點亮一根火把,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不多時,宋青書便隻覺麵前忽地空曠起來,牢房並排而立,乍看之下有數十間之多。
犯人們大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死了。
宋青書隨牢頭走到一間號房,
「就是這裡了,別待太長時間啊...」
牢頭衝裡麵望瞭望,隨即嫌棄地捂住了鼻子,他用火把衝著柵欄使勁砸了兩下。
「裡麵的,要是還能喘氣就出個聲,有家裡人來瞧你了。」
隨後,也不管對方是否應答,便急匆匆離去了。
「你是什麼人?」那監牢之中關押的人顫巍巍地起身,語氣之中略帶疑惑,「我不認識你啊?」
宋青書開門見山道:「前段時間關進來的那些人,在哪裡?」
那人一怔,語氣似乎有些不確定,「你說的是那個少年吧,應該是最裡麵的房間。」
宋青書聞言眼神一縮,頓了頓,微微一笑:
「兄弟,你想出去嗎?」
「你什麼意思?」
隻見宋青書伸手握住纏繞門口的鎖鏈,內功運轉之下,隻聽叮的一聲脆響,那鐵索竟應聲而斷!
裡麵那人先是大吃一驚,隨後麵露喜色!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牢中跑出。
「待我將其他人放出,咱們一塊出去。」
「好...」那人剛說出一個字,便覺一隻有力的大手瞬間掐住了自己的咽喉,登時喘不上氣來。
「別緊張...」宋青書淡淡道:「我隻是好奇,我隻說關進來的『那些人』,你怎麼知道我單單要找一個少年呢?」
「殺!」
隨著一聲暴喝,周圍監牢大門紛紛開啟,數十個身手矯健的從四麵八方湧出,手持鋼刀衝宋青書砍來。
是圈套啊...宋青書眼神微微一冷。
心中怒火瞬間上湧,手中微微用力,麵前之人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你死我活之際,絕容不得半點慈悲之心。
隻見他左腳向左側橫開一步,如同腳踩八卦,擺出抱月之姿,淡然地看著數十人從前方湧來...
「大人!」
隨著一聲嬌呼,竟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
前來的侍衛趕忙背過身去。
「怎麼了...」帷帳之中,王保保略帶慍怒的聲音響起,「我不是說了,這段時間,誰都別打擾我嗎?」
「可是...」
「有什麼可是!」王保保略帶不耐煩,「自己領軍棍去!」
「諾...」那名親衛垂頭喪氣準備走出,忽地反應過來,轉身跪下道,「魚兒上鉤了!」
「什麼?」王保保噌地一聲坐了起來,下地隨手扯過衣服,便朝外走去。「快去!」
那侍衛一怔,驟然看到帷帳之內春光無限,臉色一僵,趕忙轉身跟了上去。
這軍棍到底是領還是不領呢?
他心底暗想。
待王保保趕到之時,地牢入口正往外冒著滾滾濃煙,時不時有人被抬出!
「這是怎麼回事?」那親衛上前詢問道。
「目標進入地牢後,很快便響起了喊殺聲...」一名統領模樣的人道:「我等準備前去援助之時,冇成想裡麵竟燃起了大火!」
「然後呢?」
「哈哈,這地牢通風本就不暢,驟然起火,濃煙將裡麵的人都熏暈了過去。」統領興奮道,「目標被我們找到的時候已然燒得麵目全非了!」
「真的?」王保保大喜,「快帶我去看看!」
走到一半,王保保忽地立定,轉身疑惑道,「既然燒得麵目全非,你怎麼知道是我們要找的人呢?」
那統領聞言,思索片刻後,才恍然大驚,高聲道:「聽令!從裡麵出來的人全部不許動,待覈驗身份之後...」
「不用費事了...」
噗嗤!
一小截鋼刀頓時透體而出,統領模樣的男子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轟然倒地。
宋青書聲音略帶沙啞,不知何時已然換上了獄卒的衣服,他用力甩了甩刀上的血跡,朝著王保保一步步走來。
王保保身旁親衛見狀,伸手便要取下後背弓箭,奈何與敵人距離實在太近。
宋青書抬手便是一記『震山鐵掌』。
親衛躲閃不及被一掌擊中前胸,直挺挺倒了下去。
王保保見親衛胸口鐵甲深深地凹進去一大塊,口中鮮血汩汩流出,再無生機,愣神之間,冰冷的鋒刃便已經橫在自己脖頸間。
「帶我去找無忌。」
王保保恍若失神一般,半蹲下來,看了看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親衛,緩緩將其眼皮合上,深深撥出了一口氣,隨後鎮定起身:「隨我來吧!」
...
「不好了大人!」
「遇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王爺被反賊劫持了!」
「什麼?」
哎喲!
一名略顯肥胖的男子慌忙從地上爬起,「快快快!召集守備軍!」
這人正是濠州鎮守,阿魯台。
他此刻略顯緊張,若是小王爺在他的城裡出事,自己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完蛋了。
「小王爺被劫持去了哪裡?」
「好像是城中一間客棧。」
「客...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