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人手持長劍,一襲素衣,緩緩推門而入。
「弟妹?」俞岱岩一怔,看清楚來人樣貌後,麵色帶有幾分尷尬,「雖說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弟妹深夜來此,總歸有些...」
「要請你都總鏢頭親自押送...」
此言一出口,俞岱岩便猛然怔住,
「...自臨安府送到湖北襄陽府,必須日夜不停趕路,十天之內送到。若有半分差池,嘿嘿,別說你都總鏢頭性命不保,你龍門鏢局滿門,沒一人能夠活命。」
待其一字一頓說完,俞岱岩整個人已經呆在了原地,身子微微顫抖。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原來是你!」
「三叔,我對你不起,當時確是我與哥哥將你打傷,以至後來竟害你失去一條腿。」
「今日我便還你一條腿!」說罷便舉起手中長劍刺向自己右腿。
叮的一聲,長劍被猛地彈開,脫手而去,襲來的茶杯也應聲而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師父,怎麼了?」
徒弟清風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沒事,」俞岱岩聲音平靜,「為師不小心摔了茶碗,你們明日再來收拾吧。」
長久的沉默之後,俞三俠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況且那日武當山下,你為救我不也挺身而出麼?」
「三叔竟還記得?」
「我隻是動不了,說不了話,又不是聽不見、看不見?」俞岱岩苦笑一聲,「生死之間,皆是命數,我與五弟情同手足,以前的舊事,再不必提了。」
殷素素沉默片刻,恭敬行了一禮,準備離開之際,又被叫住。
「咳咳,今日你來之事,也不必和旁人說起...「
殷素素聞言,不知何意,回頭望見俞三俠目光遊移,麵露尷尬之色,頓時狡黠一笑,徑直大步離去。
關上門後,俞岱岩望著那本醫書,久久無言。
是否真的放下了,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唉...
第二日清晨,紫霄宮中。
距離張三豐生辰還有三天,收到的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拜帖便已超過三十份。
宋遠橋望著桌上攤開的各類拜帖,心想:比起上次師父大壽,這次的人數恐怕又要翻上一番了。
張三豐一生最煩這種繁文縟節,之前七十、八十、九十大壽之前,總得反覆交代弟子不可驚動旁人,哪成想來得客人還是一年比一年多。
恐怕紫霄宮中的凳子又要不夠坐了。
當然,前來賓客越多,倒也體現出武當一派在江湖上的聲勢日隆,念及此處,宋遠橋心中倒也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來。
他長長撥出一口濁氣,起身走出大殿,望著廣場內外弟子們忙碌而又有序的身影,心下滿意至極,若不是這些日子青書為自己分擔了不少工作,單靠自己一人,還真的難以應對。
「青書人呢?」
宋遠橋好奇道,「他躲在哪裡清閒去了?」
一名童子見代掌門發話,趕忙前去打聽,片刻之後回話道,「青書師兄帶著幾個師弟,今日一早便出發前去迎接峨眉派眾人了。」
峨眉?
宋遠橋心下疑惑,峨眉拜帖上已經寫明瞭抵達日期,為何又要專程去迎接呢?
...
鄖縣郊外,正午,陽光明媚,晴空萬裡。
老杜正坐在櫃檯上,看著這一個月的營收,臉上洋溢著笑容,他這座酒肆位置偏僻,生意一向冷清,但這幾日卻熱鬧非凡。
原因無他,都虧了武當張真人即將到來的一百歲大壽。
而這裡是自襄陽往武當的最後一處可供歇腳的地方,由此上官道,若駕快馬,不足半日便可抵達武當山腳。
老杜看著帳冊上的數字,心中歡喜,不禁暗暗遐想,這張真人最好能再活他個一百歲,到時候,自己這酒肆生意指不定如何興隆。
「你聽說了嗎?過兩日,那武當的張老道要過一百歲生日了,半個武林,都派人送去了賀禮,那派頭,沒得說!」
「嘿,我看是祝壽是假,想去打探屠龍刀的訊息是真。」
「屠龍刀?那個『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屠龍刀又重現江湖了?」
「這刀不是被謝遜那惡賊奪走了嗎?」
「老弟,你有所不知。」
「據說那武當七俠之一的張翠山與那謝遜義結金蘭,隻要張五俠肯說,找到那謝遜不是手到擒來?」
「你這都哪裡聽說的?武當七俠和魔教妖人拜把子?得喝多少才說地出這話?」
「千真萬確!這可是我崑崙派的堂兄親耳聽到的!」
眾人聊得正酣。
酒館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來,約有六、七人緩步踏入。
酒館眾人仔細端詳,這些人竟是清一色的女子,均身著青色長袍,身負長劍,為首的是一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尼。
那女尼帶領眾人找了兩張相近的空桌坐下,
「小二,住店,準備五間上房,幾個熱菜,再準備些精料送往馬廄。」
「好嘞。」老杜看這些人氣度不凡,嗬退小二,親自迎了上去。
「各位客官,熱菜馬上就好,可實在抱歉,如今張真人壽辰在即,住店之人實在太多,小店已然沒有空房了。」
那為首的女尼聞言也不惱怒,依舊麵色溫和道:
「若是如此,掌櫃的,隻需為我們騰出兩間也可。」
「實在是一間都騰不出來了,還請各位前往別處吧!」
「你這掌櫃的,好不曉事!」
一旁同行女子見掌櫃的始終不肯通融,頓時厲聲嗬斥道:「難不成以為我們少你店錢?」
「客官勿惱...我絕無此意啊!」
「哈哈哈,不就是空房間嗎?老子有!」
酒肆另一側,約莫**個長相黝黑的漢子,一個個穿著短打勁裝,褲腿紮緊,長刀大大咧咧地橫在桌上。
眾人隻見為首那人身材異常高大,舉止粗野,臉上不懷好意地笑道:「隻是,需得委屈各位妹妹與我同睡啦!哈哈哈!」
「你放屁!」
嗤啦一聲,五六柄利劍齊齊出鞘!
「哈哈,各位妹妹莫要生氣!老李我可是很會疼人的!去!」
那粗野漢子大笑一聲,伸手一掀,整扇桌子驟然淩空,飛速旋轉著朝著眾女子飛去。
為首女尼目光微沉,劍鳴聲驟然響起,眨眼間長桌便被劈成兩半!
那粗野漢子,大手一揮,身後同伴立時抽出長刀,上前與峨眉眾人戰在了一起。
橫江寨的人?
靜玄師太冷冷望著為首那人的打扮,心中豁然明瞭。
橫江寨位於四川怒江一帶,平日裡劫掠客船、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前些日子,峨眉掌門滅絕師太將寨主飛天蛟一劍斬殺!橫江寨眾人作鳥獸散,她一時心善並未趕盡殺絕,沒想到今日在這裡碰上了這些人。
觀其言行,恐怕是故意尋上門來復仇的。
果真應了師父那句話『除惡須務盡』。
「邪道妖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受死吧!」
靜玄師太身形一縱,劍花點點,向對方胸口、咽喉等要害處刺去。
而那漢子也抽出長刀相抵擋,雙方你來我往,眨眼便戰了十多個回合。
靜玄師太目光如水,這人刀法平常,但一套橫練硬功卻不可小瞧,功力竟幾乎不弱於其死去的寨主。
反倒是自己在這狹小的酒肆之間,劍法施展不開,短時間內竟無法將其拿下。
此刻,呼喝叫罵之聲不絕於耳,整個酒肆便被砍得亂七八糟。
原本滿滿當當的客人也都四散離去。
「各位大俠、好漢...」酒肆掌櫃的老杜躲在櫃檯底下,一臉的哭喪相,「大家都是去給張真人祝壽的,何必在這裡鬥得死去活來?」
「哈哈哈,誰說老子是去祝壽了?」那粗野漢子大笑道:「老子是為那屠龍刀而來,若那張老道不識好歹,老子叫他壽辰變忌日!」
「誰這麼大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