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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莉思想掙紮好久。
其實等一等,應該以後也能看到訊息,現在燕雪山估計被煩死了,她不應當去打攪燕雪山,可是,可是……
波莉傳送資訊:【百忙之中打攪您了,請問,亞瑟先生求婚成功了嗎?您答應了冇?】
她還是問出了這個全星際人民都在關心的問題。
燕雪山乾脆利落地回覆了她:【答應了。】
波莉一顆心終於穩穩落地,幸好幸好,她早有心理準備,隻覺得理所當然,冇有什麼能再讓她失態。
燕雪山:【我們現在正在領結婚證。】
波莉:!!!!!!
燕雪山覺得,既然都已經求婚成功了。
冇什麼好拖的。
就今天。
就近,在織女星的民政局,把結婚證給領了。
亞瑟緊張兮兮、不知所措地說:“啊?我、我先去剪個新髮型怎麼樣?我覺得我最近太忙了,睡眠不足,麵板不太好。昨晚冇睡,我的黑眼圈是不是有點重?”
燕雪山對他的反應很無語,左看右看,實在冇看出來和平日裡有什麼區彆,客觀評價說:“夠英俊了。”
亞瑟受到鼓舞。
燕雪山又說:“在我認識的男性alpha裡,你已經是最英俊的了。”
亞瑟瞬間容光煥發,充滿自信。
燕雪山:“……”
因為是在軍中認識的,燕雪山想了想,把自己的舊軍裝找出來穿上,打算這樣以軍人打扮去拍結婚照。
結果跟亞瑟打一照麵,天天穿軍裝的亞瑟竟然難得一見地換了便服,西裝,因為少見亞瑟這樣穿,還挺新鮮。
燕雪山圍著他轉一圈,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打量:“你怎麼不穿軍裝了?”
亞瑟性情大好,還給燕雪山展示自己:“這樣就不帥了嗎?”
燕雪山點頭,說:“帥。”
亞瑟伸手,笑容滿麵:“走吧。”
燕雪山怔了一下,才意識到亞瑟的意思是要牽手。
這是一隻很漂亮的手,師士都有一雙比較漂亮的人,大抵能夠輕鬆操作機甲鍵盤的人都天生手指長,如此一來,就不會醜到哪去。
現在,這隻手在邀請與他握手。
——其實並不怎麼相乾。
他卻在這時走神了下,忽地想起自己十歲那年。
那個還在孤兒院的自己,因為吃得少,長得瘦瘦小小,比同齡人都矮小一圈的小燕雪山。
他離開孤兒院的那天,新來的撫育員格蕾絲小姐給他圍上一條親手織的純白色羊毛圍巾,蹲下來,擔心地叮囑他說:“以後去了新家,要做一個乖孩子哦。”
燕雪山知道,那是怕他又被退回來。
他一向覺得自己是乖的,但他不保證新的領養人會不會喜歡自己,所以過了好一會兒,才呆呆地點了下頭。
格蕾絲小姐對他很好,其他小朋友說,她是因為未婚夫死於戰爭,不打算嫁人,纔來了孤兒院工作。
她會把他抱在腿上,教他彈鋼琴,稱讚他有一雙漂亮的手,說他說不定適合做一個音樂演奏家。
燕雪山記得那一天,天空半陰不晴,他站在孤兒院大門口,鏽跡斑斑的鐵門後,小手攥緊小挎包的帶子。
等待他的領養人來接他。
卻等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懷疑不會有人來了,是不是他再一次被棄養。或許他要被留在孤兒院,做冇人要的小孩。
然後,穿過柵欄的縫隙,他看見那輛快散架的破舊老款懸浮班車到達站點,搖搖晃晃地停下,一個窮酸打扮、其貌不揚的男人從車上跳下來,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跤,真滑稽。
那是他的養父。
養父扶正腦袋上歪斜的灰色氈帽,回過頭跟司機說再見,還冇見到他的樣子,就聽見他爽朗帶笑的聲音。
然後養父才轉過來,並不算英俊的臉龐上一直掛著笑容,看到站在門口等待的小孩子,更是一路小跑過來,同他說:“不好意思,因為氣流不穩,路上耽擱了一會兒,我來晚了,你等很久了嗎?”
燕雪山想到扶育員姐姐叮囑他的話,搖搖頭:“剛到。”
養父對他伸出手,說:“那正好,我們走吧。我帶你回家。”
彼時彼刻,正如此時此刻。
燕雪山意識到,他又將有一個家了。
他握住亞瑟的手。
一起走。
程式辦得很快。
他們在銀河聯邦民政係統裡登入為伴侶關係,還領到了一份大紅色的紙質結婚證。
照片是當場拍的。
他覺得,拍得像開會照片。
不過,也還不錯。
反正亞瑟很滿意,他更是冇有意見。
領完證就回農場。
亞瑟為了領證特意用掉了一天假,基地的人齊心一致表示冇問題!請上將先生專心去結婚就行!
一到家。
亞瑟就閒不住地裡裡外外地整理了一遍,清潔機器人隻做基礎清潔,讓燕雪山坐著,他忙活了大半天,感覺還是隻發泄了一小半快樂的精力。
他想到曾經看過一本書,曾讀到過一段話,大致意思是這樣:你喜歡的人終於答應與你在一起這件事,就像是你擁有了一間新房子,起初,每一天早晨醒來時,你仍會覺得不可思議,生怕有人會衝進來指責你根本不配住得這麼好。1
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燕雪山則一直很平靜,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去的事情。
問:“什麼時候辦婚禮呢?”
亞瑟現在可不敢再拿喬了,問:“你想什麼時候辦?辦怎樣的?”
燕雪山已經想好了,說:“籌備好就辦,我不需要太奢華的婚禮,有那麼多錢鋪張浪費,不如捐贈給需要的人更有意義。而且,你知道我本來就不喜歡參加吵鬨的宴會,我應付不來那麼多陌生人。”
亞瑟當然知道他的脾氣,爽快答應下來:“好,都按你說的,那我們還得擬定一下賓客,隻邀請自己的親朋好友,怎樣?”
兩人很快敲定婚禮。
燕雪山:“好。我寫我的名單,你寫你的。”
燕雪山是效率派,毫不拖泥帶水,說完,他就去書房寫名單了。
過了一會兒,亞瑟見他還冇離開書房,於是走進去看。
燕雪山伏案寫作。
軍裝還冇脫下,但因為退役了還冇返聘,這身軍裝冇有肩章。
他看上去如此冰冷強硬,唯有柔和的光霧籠罩在他身上,卻顯得如此和諧。
亞瑟站在他身旁,看了一眼,燕雪山寫了十幾個名字,他迷惑起來。
這邀請都是誰?燕雪山獨來獨往,他最瞭解,哪來這麼多朋友,名字還很陌生。
但看到其中一個,亞瑟認出來了。
高延。
是他就任之前,燕雪山的前一個搭檔。好像隻搭檔了半年時間,也是一位優秀的師士,年齡大一些,三十幾歲,他依稀記得是個單親爸爸,死後撫卹金都給了女兒。
亞瑟怔了一怔,伸手點了一下這個名字,緩聲問:“高延不是去世了嗎?”
他還記得就回家結婚16
燕雪山說這些話時很平靜,並無波瀾,猶如冰山雪下的深流,冷冷淡淡。
他低著頭,脊背挺直,這是軍人的標準坐姿,標準到顯得古板執拗。
燕雪山會按時修剪自己的頭髮,最簡單的款式,清清爽爽,乾乾淨淨,不長也不短,頭髮在跟脖子的交界處總是絨絨的,瑩瑩的光霧罩在上麵,又有些像孩子纔會有的碎髮。
明明燕雪山年紀比他大,還是個比殺伐果斷的師士,但亞瑟有時卻會莫名地覺得他稚幼單純,好生可愛。
亞瑟問:“你還會跟人聊天聊到這個?你跟他關係不錯嘛。”
燕雪山回憶了一下,說:“那天是他女兒的生日,他很高興,喝了點酒,發酒瘋,跟我說他的老婆和女兒。”
“他還說,他老婆是全宇宙最好的,我以後一定找不到那麼好的老婆。”
亞瑟:“哈哈哈哈哈。”
對於那位名叫高延的師士,亞瑟並不瞭解,隻見過一張薄薄的資料,上麵印了失真的照片,已經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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