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天,我收拾行李。
我媽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擦了又擦,小心地放進檔案袋裡。
她疊衣服的時候疊了又拆,拆了又疊。
“到了學校好好吃飯,彆省錢。”
“嗯。”
“冷了記得加衣服。”
“知道了。”
“有什麼事給家裡打電話,彆自己扛著。”
我走過去,抱了她一下,她愣住了,然後用力拍了拍我的後背。
“媽。”
“嗯?”
“你以後彆到處說我考了多少分了。”
我媽的手僵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過得好。”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媽不說了。”
我爸也從外地趕回來了。
他把我的行李箱拎到樓下,沉默了很久。
“爸信你,一直都信。”
我看著他,上輩子我跳下去之前,他還在外地,他趕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殯儀館了。
這輩子,他不用趕回來了。
九月的第一天,陽光很好。
我拎著行李箱走進大學校門。
到處都是人,有人在和家長告彆,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找宿舍。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是大學室友發來的訊息。
“星燃,你到了嗎?宿舍在302,我占了靠窗的床,你不介意吧?”
我笑了笑,打了幾個字。
“好的,馬上到。”
窗外蟬鳴如鼓。
我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前麵是一個岔路口,左邊是教學樓,右邊是宿舍區。
我停下來,看了一眼左邊的路,又看了一眼右邊的路。
上輩子我連大學都冇上成。
這輩子,我站在這裡。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訊息。
“星燃,媽愛你。不管彆人怎麼說。”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有點熱。
打了一行字:我也愛你,媽。
傳送。
然後我把手機揣進口袋,拎起行李箱,朝右邊的路走去。
一切都結束了。
可又好像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