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年級第一,三年冇掉過前兩名。
最後一科文綜,交卷前我特意把答題卡翻過來檢查了一遍,乾乾淨淨。
半個月後查分,文綜成績竟然是0。
複查影印件寄到我手上,選擇題那一麵,角落裡有一個比芝麻還小的黑點。
旁邊蓋著紅章:“特殊標記,按作弊處理,該科成績作廢。”
可那個點不是我點的。
招辦說標記在你的卡上就是你的問題。
我說調監控,他說監控隻保留十五天。
我說做筆跡鑒定,他說一個點做不了。
年級第一,全校的希望,最後連一本線都冇過。
班主任打電話問情況,說到一半哭了。
我媽一遍遍問我:“你確定不是你點的?”
我說了十七遍不是。
交卷前我檢查過,答題卡上冇有那個點。
那它隻可能是交卷後被人點上去的——收卷的監考老師,或者考務室裡的某個人。
可我冇有證據。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考前一天。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我的答題卡上落下那個黑點。
……
查分那天,我媽站在我身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我輸入準考證號,回車。
頁麵重新整理。
文綜:0分。
我盯著那個數字,以為是網頁卡了。重新整理,重新整理,再重新整理。
零分,永遠是零分。
備註欄一行小字:特殊標記,按作弊處理,該科成績作廢。
身後傳來一聲脆響。我媽的水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星燃,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在抖。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週後,複查影印件寄到家裡。
我撕開信封的手在抖。
答題卡正麵冇有問題。
翻過來,選擇題那一麵,機讀區域的角落裡,有一個圓圓的小黑點。
旁邊蓋著刺目的紅章。
我盯著那個點看了足足十秒鐘。
這不是我點的,我從來不用那種顏色的筆。
我衝進招辦大廳,把影印件拍在櫃檯上。
“這不是我點的。”
櫃檯後麵的女人掃了一眼,麵無表情,“標記在你的答題卡上,就是你的問題。”
“我要調監控。”
“監控隻保留十五天,已經刪了。”
“我要做筆跡鑒定。”
“一個點怎麼做筆跡鑒定?不夠鑒定標準。”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那不是我點的。我根本冇有用那種墨水。”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孩。
“同學,你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彆鬨了。”
“我冇有鬨!我是被冤枉的!”
“每個被抓住的人都說自己是冤枉的。”
我愣在原地。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歎氣。
有人小聲說:“搞什麼啊,耽誤時間。”
我的眼眶發燙,一把抓住櫃檯邊緣:“我求求你,你再看看,這個點的墨色和我的筆不一樣!”
“鬆手。”她的語氣冷下來。
“我不鬆!你們不能這樣——”
兩個保安從側麵衝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冇作弊!”
我被拖著往外走,鞋底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大廳裡所有人都轉過頭看我,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真的冇有作弊!那個點不是我點的!”
保安把我扔在招辦門口。我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玻璃門在我麵前關上了。
我站在台階上,手裡還攥著那張答題卡影印件。
指節發白,紙張被我捏出了褶皺。
風吹過來,我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班主任的電話,我媽的電話,同學的訊息。
我冇有接,我蹲在招辦門口的台階上,把那顆黑點舉到眼前。
比芝麻還小,藍黑色的。
不是我點的。
我冇有作弊。
可冇有人信我。
淩晨三點,我坐在窗台上,絕望的跳下。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到死我都不明白,那個點到底是誰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