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落,穿過國子監的古柏枝葉,在地上鋪成一片斑駁的光影。
微風輕拂,帶著淡淡的墨香,將遠處的讀書聲吹得忽遠忽近。
程處亮垂頭喪氣地從教室裡走出來,耳朵根還是紅的,像是被火烤過一樣。
剛才鄭大儒又罵他了,什麼“朽木不可雕也”,什麼“程家世代忠良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廢物”,什麼“你爹程咬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可偏偏每次都能罵出新高度,罵得他抬不起頭來。
程處亮揉著耳朵,心裡那個憋屈,要是房遺愛那小子在就好了。
有他在,鄭大儒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那小子天生就是挨罵的料。
不,是替人擋罵的料。隻要他在,鄭大儒的眼睛就隻盯著他一個人,哪還顧得上罵自己?
程處亮嘆了口氣,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拉住一個路過剛從國子監本部出來的學生。
“哎,房遺愛呢?今兒怎麼沒見他?”
那學生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好似這事已經習以為常了般,隨口道:“好像是請假了,聽說還請了三天。”
程處亮愣住了,手慢慢鬆開,垂在身側。
三天?三天!天塌了啊!
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獃滯,從獃滯變成灰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三天沒有房遺愛,那他這三天豈不是要獨自承受鄭大儒的怒火?
他抬頭望天,白雲悠悠,陽光燦爛,可他的心裡,一片灰暗。
程處亮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忽然張大嘴巴,仰天長嘯:
“房兄——你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啊——”
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地飛向天空。
遠處幾個學生紛紛側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程處亮渾然不覺,隻是望著天空,一臉的生無可戀。
皇宮,豫章公主寢殿。
午後的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院子裡鋪成一片斑駁的光影,桂花飄香,風鈴輕響,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美好。
房遺愛正和李麗柔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李麗柔靠在石桌上,托著腮,聽房遺愛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他講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一會兒學貓叫,一會兒學狗跳,逗得她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然後呢然後呢?”她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房遺愛眨眨眼,故意賣關子:“然後啊......然後那隻兔子就......”
他忽然停下,看著她。
李麗柔等了一會兒,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催促:“快說啊!”
房遺愛慢悠悠道:“然後那隻兔子就……不告訴我。”
李麗柔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氣鼓鼓地舉起小拳頭,朝他身上捶去。
“你討厭!”
房遺愛笑著躲開,一邊躲一邊說:“我說的是實話啊,那兔子真不告訴我。”
李麗柔追著他打,可追不上,氣得直跺腳。
房遺愛停下腳步,轉過身,沖她做了個鬼臉。
李麗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的,像是三月裡的桃花,歲月靜好。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寢殿門外,一場“危機”正在逼近。
長孫皇後今日難得清閑,本應放鬆的時間,可是她的眉頭卻是緊鎖著。
陛下答應了房遺愛那小子,讓他在豫章宮裡待三天,三天。
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想怎麼不放心。
雖然之前她勸過,這件事情影響不好,但是李世民的態度很強硬。
那小子看著弔兒郎當的,萬一欺負她女兒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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