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窗外的天光剛泛魚肚白,幾隻雀兒在院子裡跳來跳去,叫得歡實。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腦子裡卻莫名冒出昨夜那道坐在月光下的青色身影。
那丫頭,不知道醒了沒有。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爬起來。
洗漱完畢,推門而出,他沒有去正廳,而是拐了個彎,直奔後院的小廚房。
廚房裡,廚子老趙正蹲在灶前添柴,見他進來,嚇了一跳,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二、二郎?您怎麼來了?”
房遺愛擺擺手:“今兒我自個兒做。”
老趙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他是知道自家二郎會做飯的,不僅會做,還教過他不少稀奇古怪的菜式,什麼炒菜、紅燒、麻辣,都是二郎搗鼓出來的。
最厲害的是風靡整個長安的火鍋也是自家公子弄出來的。
可二郎親自下廚?一年也見不著一回。
“那……那小的給您打下手?”
“行,把火燒旺點。”
房遺愛挽起袖子,凈了手,開始翻檢案板上的食材。
雞蛋、麵粉、青菜、幾根早上剛送來的嫩蔥,還有一小罐他讓人專門熬的豬油。
做什麼呢?他想了想,決定來頓簡單的。
蔥花打散,和麪,擀成薄餅,抹上豬油,撒鹽,捲起來再擀平,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老趙一愣一愣的。
“二郎,您這手藝……比小的都強。”
房遺愛沒理他,把餅坯子往燒熱的鐵鍋裡一貼,“滋啦”一聲,香氣頓時竄起來。
接著是煮粥,昨夜的剩飯,加點水慢慢熬,等米粒開花,再打兩個雞蛋進去攪散,撒一把切碎的青菜,最後淋幾滴香油。
一鍋熱騰騰的蛋花粥,齊活。
房遺愛看著案板上那幾張金黃酥脆的蔥油餅,和那鍋冒著熱氣的粥,忽然有點恍惚。
前世當牛馬的時候,每天早上就是這樣對付一口,匆匆忙忙趕地鐵,那時候做夢都想睡到自然醒,想吃啥吃啥。
現在真過上了這種日子,怎麼還是放不下那口煙火氣?
他搖搖頭,把這些有的沒的甩出腦子,招呼老趙:“端上,去西廂那邊。”
西廂房的門口,李麗柔正倚著門框發獃。
她昨夜睡得很晚,翻來覆去想了許多,想母後,想父皇,想宮裡那些規矩,也想......想那個登徒子。
想他撲過來護住自己的那一刻,想他坐在石凳上絮絮叨叨勸自己回去的模樣,想他臨走時那句“別一個人在外麵坐著,跟個小可憐似的”。
小可憐。
她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正想著,一陣奇異的香氣飄了過來。
李麗柔一怔,抽了抽鼻子。
這是什麼味道?好香。
宮裡的禦膳她吃過無數,山珍海味、珍饈美饌,沒有哪一樣能讓她如此刻這般,光是聞著就忍不住咽口水。
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抬眼望去,就看見房遺愛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身後跟著個老僕,也端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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