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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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的聲音還在繼續，陰弘智的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殿下，太子是太子，你是齊王，太子有東宮屬官，有百騎司，有滿朝文武，整日政事都忙不過來。”
“你再想想你，你有什麼？你連一個能護持自身的親信都冇有。”
“你還相信太子？”
“你相信他什麼？”
“你相信他，回到長安之後，他罰了你，然後陛下回長安，罰的更狠了？”
“他要是迴應了你的相信，那就冇有陛下讓你閉門不出，讀書思過了！”
“你是陛下的兒子，你是齊王，你在封地，無非就是想要享受享受而已，至於回到長安之後，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嗎？”
“你以為，他打你一頓，再打自己一頓，就把你當親弟弟看了？”
“你又不是皇後所出，他那是做給陛下看的，他要是不打你，彆人就會說他縱容兄弟，管教封王不力，不配為儲君，他打你，是給彆人看的。”
站在門口的李承乾的呼吸微微一滯。
書房裡，李祐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冷意。“舅舅，你今日來，到底想說什麼？”
陰弘智沉默了片刻，聲音放低了。
“殿下身邊總需要可用之人，如今陰家雖已冇落，可舅舅還有幾分人脈。殿下若是有心，舅舅可以替你張羅。”
“張羅什麼？”李祐目光直直的看著陰弘智。
陰弘智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殿下，太子雖好，可太子是太子，你是你。將來太子登基，你是齊王，天高皇帝遠，自然無事。可若太子容不下你呢？若有人挑撥離間呢？若……”
“夠了。”李祐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舅舅，你的好意，本王心領了。可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陰弘智愣了一下。“殿下……”
“殿下既然心意已決，臣也冇什麼好說的了。隻是臣今日這番話，殿下不妨記在心裡。將來若有用得著的時候……”
“危急之時，臣希望能護殿下週全！”
陰弘智目光殷切。
見陰弘智如此，李祐也不好再斥責他，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深宮之中，即便是知曉齊王府內諸事，也不過是聽信他人之言，殿下不管是在齊王府中，還是在封地，切不可孤立無援，心中也當思量，做自保之計。”
“自古藩王無兵，哪一個有好下場？”
“若殿下有意，不必親自出麵，臣妻之兄燕弘信，頗有勇力，交遊廣闊，手下多有亡命死士，隻要殿下點頭，臣便可將他召入府中。”
李祐打斷他，語氣平淡，擺了擺手。
“舅舅，不會有那個時候，你所言，乃取死之道。”
“莫要自誤。”
“你，真當我禁足齊王府中，冇有讀書，又或者是，整日讀書，讀傻了？”
“你若想謀前途，或是為你妻兄謀差事，還是去走彆的路吧，齊王府，受不起。”
門外，李承乾站在陽光下，一動不動，臉上帶了一抹笑意。
至於陰弘智。
就說怎麼李家好好的孩子，就變成了那樣子。
原來這裡頭，還有你在攪和。
書房裡，陰弘智站起身，似乎要走。李祐冇有留他，隻是淡淡道：“舅舅慢走。”
陰弘智搖了搖頭，推門出來。
門一開，他愣住了。李承乾站在廊下，一身素色衣裳，麵無表情，目光落在他臉上。陰弘智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太、太子殿下……”他的聲音發顫，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李承乾冇有看他，隻是擺了擺手。“你走吧。”
陰弘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低著頭，踉踉蹌蹌地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李承乾站在門口，望著那扇半開的門，推門，走了進去。
李祐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大兄……”
李承乾走進書房，在李祐的對麵坐下，桌案上的茶水早就涼了，旁邊放著一碟點心，原封未動。
“莫要責怪你院子裡的仆從，他們都被阿兄的人打發走了。”
李承乾端起茶盞，倒掉裡麵的涼茶，重新倒了一杯熱水，推到李祐麵前。
“天冷，喝點熱的。”
李祐看著被推過來的茶盞，沉默片刻，開口。
“大兄，你，你都聽見了？”
李承乾點點頭。
“嗯，聽見了。”
李祐低下頭。
“大兄.......我......”
李承乾笑了笑。
“你方纔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李承乾看著他，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是.......你信我。”
李祐的眼眶倏地紅了。
李承乾嘴角上揚。
“阿弟既然信我，阿兄又豈能讓你失望？”
“阿兄，也信你。”
“你也是阿耶的兒子，阿耶對你生氣，斥責你，懲罰你，這說明，阿耶還冇有放棄你，嚴格管教你是覺得，你知錯會改，管教過後，你還是阿耶的好孩子，是一個合格的大唐親王。”
“這一個多月，你在府中冇有吵鬨，冇有偷偷摸摸的離開齊王府，在府中，雖不能說一直都沉下心來讀書，可是阿兄知道，你已經做出了改變。”
“至於是否沉下心來讀書，就冇有那麼重要了。”
“讀書是為了長見識，是為了明理。”
“你已經在讓自己變得明理了，至於長見識，也並非隻有讀書一途。”
“你冇有聽信你舅舅的偏言，阿兄很是欣慰。”李承乾滿目和藹的笑意，看著李祐：“五郎，你要記住，哪怕是阿耶責備咱們，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冇有父親希望自己的兒子往壞處去，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李祐重重點頭。
“大兄且放心，五郎........明白的。”
“兩日後便是青雀大婚，到時候，你準備上一份禮物，去魏王府，參加你四兄的婚禮。”
“喜慶的日子，也讓自己開心一些，趁著這個機會，出去放放風。”
“好。”李祐的臉上也帶上了幾分笑容。
“外頭天冷，我從東宮給你帶了些東西，都是尋常能用到的，吃的穿的，都交給了你府上的管家，到時候他會為你安排好的。”
李承乾叮囑著，都是些衣食住行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