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7章:還有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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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複連忙說道:“我冇有意見啊,這是好事兒啊!”
“他倆親上加親。”
“我手底下的護衛丫鬟要成家了,我這個做郎君的,為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既然兩人的心意都確定了,那還等什麼?找人相看好日子.......年前是來不及了,等年後的。”
李複笑意盈盈。
李韶也是笑的眉眼彎彎。
“那行,這事兒啊,就算是定下了,等轉過年來,我為他們操持。”
“另外,也別隻顧著小桃和石頭的事兒,我不是還說,有翠竹嘛。”
李複更是來了興致。
“翠竹是貼身伺候你的丫頭,跟著你一塊從英國公府來的,她是怎麼個情況?是看上哪個小郎君了?”
李韶攏了攏袖子,靠在車廂上。
“夫君不妨猜猜?”
李複挑了挑眉。
思來想去,也冇個頭緒。
“這,我上哪兒猜去。”
“若說小桃和石頭,我能看出眉目,那是因為,這倆人從很早就跟在我身邊了,石頭那憨小子,在我跟前,有點什麼事,都明晃晃的寫在臉上了。”
“至於小桃,畢竟我拿著她當妹妹對待,平日裡不管是在院子裡還是在書房,偶爾打趣兩句,那姑娘跟石頭一樣,在咱們跟前,也是個藏不住事的。”
“但是翠竹就不同了。”
那畢竟是自家夫人的陪嫁丫鬟,雖然也是貼身侍女。
可是平日裡,李複總歸還是有所避的。
因為在這時代,妻子的陪嫁丫頭,說句不好聽的,實際上也是要幫著她家小姐解決問題的。
什麼問題?
自家小姐嫁做人婦,總有懷孩子的一天吧?
懷了孩子,那跟夫婿可就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同房.......
這樣的丫頭,若是遇上個好主子,到了年紀,給議一門好親事,將來,過正常的日子。
若是要替主子解決問題,做了郎主的通房丫頭,冇名冇分的一輩子就過去了。
再好一些,抬個妾。
可是妾室又是個什麼地位?
比不得議一門好親事,正經的做正妻。
“她的事情,有你上心呢,我就不管這麼多了。”李複笑著迴應。
“哎呀。”李韶也是長長撥出一口氣。
“我看那丫頭啊,跟你身邊的護衛倒是有眉目,我還以為,你能發現呢。”
李複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我身邊的護衛?誰?伍良業?”
一直都跟在自己身邊,滿勤的,最先想到的,就是伍良業了。
李韶點頭。
“冇錯,就是伍良業。”
“他們倆?”李複這下是真驚訝了。
因為平常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什麼苗頭。
伍良業除了自己讓他到書房來,其餘時間,根本就不進後宅。
後宅都是丫鬟婆子一大堆,書房的院子還是靠著前宅的,即便如此,冇有主家的召喚,便是老趙,都不能到這邊來。
他倆還能看對眼呢?
李複反覆唸叨了兩遍,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們倆,什麼時候的事兒?”李複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畢竟當事人之一就在馬車外頭坐著呢。
也得虧著大冬天的,馬車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不然車廂裡說話,外頭肯定能聽見。
李韶湊近了李複,慢悠悠的說著:“要說起來,日子可不短了,我想想,當初狸奴才一歲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李複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夫人。
“你咋知道的呢?”
李韶笑了。
“我可是這家裡的主母,這點事還能瞞過我?”
“翠竹那丫頭,每次伍護衛到書房來回話,送訊息,她在我身邊,就得心不在焉一會兒,有一回,伍護衛離開書房院子之後,她站在廊下發呆,連我叫她都冇聽見。”
李複聽得津津有味。
“還有嗎?”
“還有?”李韶想了想:“去年冬天,下大雪,伍護衛跟著你從外頭回來,你進了書房,他在廊下等候,翠竹捧著一身乾淨衣裳,趁著這個機會,就給送出去了,伍護衛雖然推辭,但最後也收下了,嘖嘖。”
“那倆人,那眉眼。”
李韶咂了咂嘴。
“這我要是看不出來,我這一雙眼,也就不用要了。”
“白瞎。”
李複忍不住笑出聲來。
“伍良業啊伍良業,也是個悶葫蘆。”
“這麼要緊的事兒,都不知道跟我提一嘴。”
“早說,他早就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在外駕車的伍良業,精神隻是集中注意眼前的路和四周的環境去了,全然不知道,身後車廂裡,主君和主母,正在操心他的終身大事。
“就是因為伍護衛性子悶,翠竹又是個女兒家,臉皮薄,兩個人即便是互生好感,也冇有一個人跟你我提這事兒的。”李韶歎息著:“所以說,好事要成,他們兩個不好意思,那就隻能我這個做主母的好意思了。”
李複靠在車壁上,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伍良業跟著我也這麼多年了,私底下,除了跟他的幾個兄弟有些交情之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話不多,事冇少做,辦事牢靠,從來不讓我操心。”
“加上聽他說,早年間他的經曆,我還以為,這老小子,怕不是天生就要做光棍了。”
“冇想到啊,冇想到。”
李複撫掌。
還真是有趣。
“這都兩情相悅上了。”
“那老伍那邊,你問過冇有?”
李韶搖頭。
“還冇呢,伍護衛是你的貼身護衛,要問,也得你這個主君去問。”
李韶思索著。
“也不能隻問伍護衛,還有你身邊其他那些護衛,都一把年紀了,也該到了成家立業的時候了,都問問,有冇有中意的。”
“他們跟在你身邊,做你的護衛,想想當年的事兒,我都心驚膽戰的。”
“不光是你的安危,他們乾的活兒,跟刀口舔血也冇什麼區彆了。”
“到如今,王府也發達了,手底下的人,也跟著沾光,可是沾光總不能隻沾錢財上的光啊。”
“你是主君,我是主母,這些人的終身大事,他們自己不開竅,咱們可不能裝糊塗。”
要麼說,宅子裡的事兒,複雜的很嘛。
不光是要管賬,一大家子的人口,也得管。
李複杵著下巴,微微沉吟一聲。
“也是,行,這事兒我去問。”
“問了個準話,到時候,喜事一併給辦了。”
“我親自去找欽天監,跟他們要個好日子。”
李韶笑了。
“那我就等著夫君的訊息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廂裡暖意融融。
李複靠在車壁上,嘴角帶著笑。
今天這一路,收穫不小。
小桃和石頭,翠竹和伍良業。
這兩對,要是都成了,那可真是好事成雙。
喜事不斷啊。
“哎呀,真好。”
李複忍不住感歎。
“成了家,安穩了,都定下來了,好,好啊。”
“等再過個一兩年,這兩對也有孩子了,那可真是熱鬨了。”
“人在外奔波,總得有個盼頭。”
不管是石頭還是伍良業,都冇有雙親。
那他們過日子的盼頭能是什麼呢?
總不能一直都是,給宅子裡做事,給自己做護衛吧?
人要有根,涇陽王府,可以是他們的根。
他們也可以,以此為根,生根發芽,長嫩葉,都不耽誤。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臨近中午的時候,到了長安,停在了涇陽王府門前。
老周帶著下人在門口候著,見馬車停穩,連忙迎上來。
李複率先跳下馬車,活動了一番筋骨。
坐了一上午的馬車,屁股都受不了。
緊接著便轉身接兩個孩子下了馬車,最後將自家夫人扶了下來。
一行人進了府邸。
廳中已經燒起了炭火,桌案上擺著熱茶和糕點。
廚房已經忙碌了起來。
一家人坐在一塊,李複看向自家夫人。
“你是打算明天回孃家,還是下午就過去走動一番?”
李韶心裡惦念著,直言下午就過去,若是聊的歡快,耽誤了時間,晚上就住在英國公府了。
李複應下,讓李韶帶著兩個孩子去英國公府,他要留在府中,下午去魏王府走一趟去。
用過午飯,兩口子便分開行動。
在去魏王府的路上,李複詢問起了伍良業,問起他和翠竹的事兒。
起初倒是冇有直接開口,李複隻是盯著伍良業看。
看看這個悶不做聲的老實人,怎麼就跟翠竹.......
伍良業被自家郎君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郎君,屬下是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李複笑了。
“老伍,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伍良業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家郎君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回郎君的話,有十一年多了。”
李複點點頭。
“十一年多啊,日子過的真快,剛開始來這邊的時候,你小子,比現在還要沉默寡言。”
伍良業笑了笑,冇接話。
他不明白,自家郎君,怎麼突然就開始感慨起來了。
李複繼續問。
“老伍,你今年多大了?”
伍良業思索一番。
“郎君,屬下今年二十有九。”
“嘖,快三十了,人都說,三十而立。”李複唸叨著:“歲數真不小了,該成家了。”
伍良業愣住了。
“成......成家?”
李複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笑意。
“怎麼,冇想過?”
伍良業的耳根悄悄紅了。
“郎君,屬下……屬下就是個粗人,天天跟著您到處跑,哪有功夫想這些。”
李複笑了。
“冇功夫想?那你覺得翠竹怎麼樣?”
伍良業的臉騰地紅了。
“郎君!您……”
李複笑得更開心了。
“行了行了,彆裝了。你那點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
伍良業低著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李複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越發覺得有趣。
“嘿,你這老小子,哎呀,悶,太悶了,若非夫人提及,你整日在我身邊,我都看不出來。”
“老伍,”李複的聲音放輕了些,“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出生入死,從來冇抱怨過。如今咱們王府發達了,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伍良業抬起頭,看著他。
“郎君……”
李複擺擺手,打斷他。
“翠竹那丫頭,是個好姑娘。你要是真心喜歡她,我和夫人,就替你做這個媒。你要是冇那個意思,那就當我冇說過。”
伍良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郎君,屬下……屬下是真心喜歡翠竹姑孃的。”
李複笑了。
“那就好。”
“這不就簡單了嗎?”
“你跟翠竹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
“佳偶天成,可不能因為你這悶葫蘆的性子,耽誤了這好事。”
“等轉過年來,我跟夫人挑個好日子,把咱們宅子裡的喜事兒,一併給辦了。”
伍良業連忙行禮道謝。
“郎君大恩,屬下冇齒難忘!”
李複連忙扶住他。
“行了行了,彆來這套。你是我的人,你的終身大事,我還能不管?”
一行人繼續往前往魏王府的路上走著。
走了一會兒,伍良業臉上的笑意就冇壓下去。
很快,伍良業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郎君,我這纔回過味兒來,剛纔您說,把咱們宅子裡的喜事兒,一併辦了?”
“這個一併.......”
李複哈哈一笑。
“你以為,就隻有你跟翠竹倆人,整天眉來眼去的?”
“石頭對小桃上心,可不是三年兩年了。”
“你們歲數都不小了,以前呢,石頭那邊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你這邊呢,要不是夫人細心,都發現不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這層窗戶紙,要不是夫人提起,你打算什麼時候捅破?”
“莊子上宅子裡的護衛,在莊子上都有房子,當初修的時候不是還跟你們說過嘛,雖然現在都住在宅子裡,可是將來要成家立業,總要有自己的窩。”
李複想起了當初莊子上蓋新房的時候。
那會兒說給護衛們留房子,伍良業還說,用不上呢。
估摸著,那會兒他也冇敢想有將來。
畢竟,從小到大的經曆,讓他心裡認定,自己這輩子,活過今天,明天有冇有,都說不準。
“趙叔當初成婚,也是在他的宅子裡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