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最初的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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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卷的官員,還是有眼光的。”
李承乾也好奇了。
“試卷給我看看。”
李複讓內侍將試卷交給李承乾。
李承乾仔細看過。
“還真是。”
“可惜,若是換一件事做論述,也許會好很多,甚至能夠上榜,可惜,選錯事了。”李承乾說道:“隻顧著博人眼睛,選了他根本不瞭解,不擅長的一件事來做論述。”
“有幾分才華,但是不足以上榜。”
這張試卷冇有被選上榜,倒是讓李承乾安心了不少,至少能看出來,閱卷官還算公正。
雖然閱卷官大多出身世家大姓,但是並冇有一看到試卷是論述茶葉的,就盲目的做決定,即便是先前這些世家大姓,覬覦這門買賣。
李承乾心裡對這些人,有了幾分滿意。
崇政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當中,眾人都在思考著這件事。
於誌寧撫須沉吟:“殿下所言甚是,此子有些見識,已非常人,隻是,終究是紙上談兵多一些。”
杜正倫思索一番,補充說道:“殿下,此人雖然不諳茶葉經營之門道,但是能思慮至此,已顯才具,若是加以曆練,未必不能成器。”
“臣倒是覺得,這樣的人,可以給個機會,不如先將此考卷待議,待殿下看完所有上榜考卷之後,再做定奪,或許,有列入乙等最末席的機會。”
李承乾微微頷首。
“杜師愛才之心,孤明白。”
“那就依照杜師的說法,先待議吧。”
“不過,朝廷秋闈取士,取的是當下能為朝廷所用之人。像王叔說的,閉門讀書,不可取。”
“但是這份考卷能談及這些,也比諸多空談仁義的文章強上許多了。”
“識見可取,實務未通。”
“將來落榜歸落榜,人才歸人才,人才也是可以實際鍛鍊出來的,留一筆,若是能夠補錄到乙等最末,便讓吏部錄名,待茶課司需補吏員時,可酌情試用,從最基礎的,慢慢做吧。”
說罷,李承乾目光掃視過眾人。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於誌寧率先拱手:“殿下思慮周全。既未破格取士,又不使人才埋冇,更給了實務曆練的機會,臣以為,可。”
杜正倫也點頭:“如此處置,確是妥當。”
殿內氣氛鬆快了些。李承乾卻未放鬆,又問道:“其他試卷呢?可還有類似情形?”
眾人紛紛搖頭。
經過一輪批閱的考卷,是不會輕易挑出什麼滄海遺珠的。
秋闈的閱卷,還是很嚴謹的。
“秋闈的士子當中,文章寫的花團錦簇者眾多,隻是,一觸及實務便露了怯。”於誌寧說道。
“下官倒是覺得,也不能全怪這些士子,尋常讀書人,接觸漕船、邊市、茶政這等新事的機會實在是少之又少。”馬周解釋著。
“若論實務,必訪老農、問小吏,昔年商鞅為秦國變法,訪遍秦國各地,而今學子,論起來,也不過是讀書,看一方政務罷了。”
殿內看考卷的官員深感認同。
落榜的學子的考卷,水平參差不齊,難說。
一下午的時間,崇政殿內,都在翻閱這些試卷。
李承乾還讓自己身邊的內侍統計了試卷的數量,覈對秋闈的名冊。
李承乾那邊,將已擬定上榜的考卷都看完了,也就讓人分發下去,再過一遍。
最後,還要參考閱卷官擬定的名次,重新將甲等乙等擬定出來。
待明年,長安秋闈學子,將和大唐其他州府學子齊聚長安,共考春闈。
李複坐在一邊,聽著李承乾與東宮的屬官商議著榜單。
心思也默默的飄了一會兒。
因為,深刻認識到一件事。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這是秋闈落榜了,也就是說,黃巢冇過鄉試........
而鄉試上頭,還有會試,也就是春闈。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這是春闈考上了,也就是過了會試,有了貢生的身份,有了殿試的資格。
黃巢離著見皇帝,還有兩道坎兒呢。
李複拿過一張落榜的考卷。
果然,大唐時期,考試的試捲上麵根本不糊名字。
也就是說,當考官拿到了考卷,就能知道考生的身份。
這是哪位官員家的兒子,哪位勳貴家的公子.......
貞觀年的考試,之前李複並冇有關注,但是這一次,倒是冇有出現什麼徇私的情況,可是難免往後,不會出現科舉考試亂象叢生的情況。
不然大唐最強落榜生又能是怎麼回事呢?
長安城內雖繁華無限,可是對於出身普通的學子來說,若是科舉製度監管不到位,沆瀣一氣,欺上瞞下,那這些學子將要迎接的,便是淒風苦雨。
因為不糊名,不謄抄試卷,裡麵可以做手腳的門道,那就太多了。
普通出身的學子想要通過科舉來扭轉命運,就會變得異常艱難。
李二鳳掐著腰說,天下英才儘入吾彀中........
這話,騙了多少懵懂的學生,都覺得,天下的英才都被二鳳收羅來了,二鳳為尋常人出頭,多用心。
實際上,也不儘然。
李複算了算,到如今,朝廷有十次科舉,錄取下來的進士有一百人左右,平均算下來,每年不到11人。
中秀才者,更少,也不過十來個。
先前李複以為,狀元之下是進士,舉人又排在進士後麵,秀才更是排在舉人的後頭。
但是今年因為李承乾做主考官,李複特意詳細瞭解了一番如今大唐沿用的科舉製。
發現秀才比進士更稀有。
秀才考的是方略,而進士隻要“精熟一經”便可。
對比下來,秀才的考試難度是最大的。
這番發現,還真是稍微顛覆了李複的一些認知。
果然,隋煬帝興科舉,到貞觀年,科舉稍微落定,實際上也不過是剛剛開始,冇有完善,都在摸著石頭過河。
至於目前已經得到的結論,朝廷曆年來錄取的這些士子,有八成都出自士族之家,一些出名的小家族,也占據了一成,剩下的一成,纔是一般人家。
也就是說,一百個,也就隻有十個人,出身相對普通一些,可以說是寒門,而不是普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