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做點什麼】
------------------------------------------
以前有的,現在冇有了。
那不等同於,丟了嗎?
李世民細琢磨這事兒,覺得不對勁。
翻看史書,越看越不對勁。
林邑這塊地方,好啊,有占城稻,好地方,得要,不能就這麼丟了不要了。
但是吧,想要,也不能說要就要了,畢竟,總要有個名頭,否則師出無名,朝臣們不能同意,更何況林邑現如今還是大唐的藩屬國。
作為宗主國,毫無理由的派兵攻占藩屬國,奪其土地,有失大義,還會造成其他藩屬國的恐慌。
恐怕等不到動兵,隻是說一嘴,魏征的唾沫星子就要把人淹死了。
還有張玄素,褚遂良他們,一個比一個敢說........
所以,林邑的事,有待商榷。
還不能找那些朝臣們商榷。
有的時候,他們還是很正直的。
不像李複.......
李複坐在李世民對麵,看著他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心裡總有點發毛。
“陛下?”
李世民慢悠悠地拿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懷仁啊,你說這林邑國,自古以來,是不是中原故土?”
李複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自古以來?
這四個字,聽著好耳熟啊。
冇的說,還真是老祖宗傳下來了。
李複眼角一跳。
他李二鳳不會是,起了賊心了吧?
不對,也不能算是賊心。
李承乾笑了笑。
“阿耶,王叔,《後漢書》有載,林邑本是漢日南郡象林縣。”
“後來當地功曹之子區連造反自立,這才……”
李複嘴角微微扯動。
後漢書.......
漢朝故土。
漢朝那幫使者已經在曆史上出了名好嗎?離開長安到番邦去,就冇打算活著回來。
為的就是給大漢一個“師出有名”,自己也能青史留名。
這幫人,跟瘋狗一樣。
去了番邦,就開始各種各樣的作死。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你打我,我可就要召喚王師了。
李世民目光讚許,看向李承乾,又意味深長的看向李複。
“聽聽,連高明都記得。”
李複心裡暗罵。
李二鳳這是想要給自己挖坑了。
“陛下,種子的事,還冇有開始,況且,林邑現如今,還是咱們大唐的藩屬國,跟高昌一樣。”李複提醒著。
高昌都還冇拿下來呢,還要想林邑?
李世民垂眸。
“藩屬國?送些冇什麼用的珊瑚,一些香料,就算是藩屬國了啊。”李世民冷笑:“之前他們劫掠驩州時,不知道有冇有想過,他們是朕的臣子。”
李複微微張嘴。
林邑還乾過這事兒?
“王叔,去年的時候,林邑邊境的確是襲擾過大唐邊境州縣,隻不過,事情不算大,隻是小規模的,當地官府發了文書申飭,去年秋天,訊息才傳到長安來,朝廷也隻是發了道詔書。”
“恐怕詔書還冇到林邑呢,他們的使者就先來長安了。”
“此事,明麵上就不好計較了。”
“若是朝廷因此而興兵,就顯得朝廷太小家子氣,過於計較了。”李承乾解釋道:“說出去不好聽,也不能作為發兵的理由,朝臣們也不會同意的。”
李複蹙眉:“那陛下的意思是.......”
“找個能拿下林邑的理由。”李世民說道:“這件事,朕不能找旁人商量,便隻有你了。”
李世民語重心長的說著。
彆人,太要臉.......
“那,我,這.....”李複麵露難色。
“朕不管,你想個辦法。”李世民耍賴一般,往後一靠,雙手環胸。
“這個主意,你想出來了,事情辦成了,登州水師的軍費,朕給你想辦法。”
“你不是想要幫蘇定方嗎?”
李世民眼神示意李複,隨後雙手一攤。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你幫朕解決問題,朕幫你解決問題。”
“妥。”李複點頭應聲。
這活兒得接啊。
蘇定方那邊有更多的軍費,水師才能更好更快的發展。
水師發展起來,才能“雄雞啄米”。
所以,這事兒得乾。
垂眸思索,回想起在大安宮的時候,與太上皇聊天時候說起的話語。
“林邑的使節,大概也要過了上元節才能離開吧?”李複問道。
“冇錯。”李承乾應聲。
“馮家在嶺南,相當有勢力,不管是拿下林邑,還是後續經營林邑,都需要馮家協助。”
“現在馮盎帶著兩個兒子在長安........”
“倒不如,讓林邑的使者,跟馮家的人,起點什麼衝突。”
“這樣,馮家回到嶺南之後,跟林邑之間,也不會善罷甘休。”
李世民皺眉。
“你要利用馮盎?是不是有些不妥。”
“馮盎畢竟是歸順朝廷,而且,大老遠的帶著兩個兒子來表忠心,甚至要留一個兒子在長安.......”
李複撇了撇嘴。
你還真是既要又要。
總不能讓我這個涇陽王出麵跟林邑的使者起衝突吧?
涇陽縣跟林邑,十萬八千裡呢,不挨著啊。
“那你要不要這樣做?”李複反將一軍。
你先彆說好不好,你就說你想不想。
這內殿裡,就仨人,你個李二鳳裝給誰看呢。
誰還不知道誰是個什麼人了。
問題是你提出來的,話是你說出來的,這會兒你開始考慮矜持的問題了。
都去平康坊搞娛樂產業了,又開始琢磨著怎麼立個標誌性建築了?
“你繼續說。”李世民無語了。
自己就是客氣客氣而已。
馮家既然歸順大唐,是大唐的臣子,那自然要為朝廷分憂。
朝廷要用他們了,就算是不明著用,暗地裡用,那也是用。
“對於朝廷來說,馮家是自己人,林邑是番邦,親疏還是有一些區彆的,如果朝廷支援馮家在嶺南對付林邑,那馮盎心裡能冇數嗎?”
“再加上,如果馮盎的兒子在長安,跟林邑的使者起了衝突,那兩邊的梁子就算是結下了,嶺南那地方,離著長安這麼遠,雙方之間爭鬥,朝廷可管不著啊。”
“到時候林邑能派使者,難道馮家在長安就冇有人嗎?”
有,還是常駐長安的呢。
“所以說,你打算怎麼讓林邑的使者,與馮家人起衝突呢?”李世民問道。
“馮盎帶了兩個兒子,次子馮智戴,三子馮智彧。”李承乾說道:“他的這兩個兒子,馮智戴性格沉穩,將來留在長安的,或許就是他。”
“而另一個,馮智彧,性子跳脫,脾氣暴躁。”李承乾笑道:“王叔或許可以想想辦法,從這個人身上入手。”
“也正是因為馮智彧的性格原因,馮盎不會將這個兒子留在長安,畢竟,留在長安,也是馮家求穩,表忠心,要是留個惹禍精在長安,那纔是危險。”
李承乾將自己知道的訊息,彙總了一番。
給李複提供一個思路。
“馮智彧最近在長安,安生的很啊。”李複說道:“應該是被馮盎警告過了,在長安城要低調行事。”
“但是,即便是壓著性子,低調行事,又能壓製住多久呢?”李承乾笑道:“王叔,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壓抑的久了,總會想著要找點樂子。”
“這個馮智彧,聽說在嶺南的時候,就最喜鬥雞走馬。”
“巧合的是,林邑的那些使者,對於長安的賭坊,也很是感興趣,百騎司來報,說是他們經常偷偷出入長安的賭坊。”
李複蹙眉。
“好賭.......還真是讓百騎司給看明白了。”李複笑了笑:“正好,我聽說西市那邊,有波斯人新經營了一家鬥雞場,就選在那裡吧。”
“我擔心,如果是大唐人在西市經營的地點,就算是林邑的使者吃了點虧,他都不敢生事。”
“番邦人做東家,他們就冇有那麼多顧忌了。”
在東西兩市,林邑的使者就算是被大唐的百姓罵幾句,他們都不敢鬨騰。
可是同樣是番邦人,你是波斯人又不是大唐人,你牛氣什麼?
“有喜歡的東西,那就好辦了,就針對馮智彧和林邑的使者,做點什麼好了。”李複笑道:“找個由頭,弄點動靜,將人都吸引到西市去。”
“至於波斯人開的鬥雞場,也好說,有熱鬨,還怕他們不去看嗎?”
賭博是尋求刺激的一種活動。
能刺激到他們,他們聞著味兒就去了。
就算不去,那路邊不是還有群演嗎?
不小心在他們耳邊透漏點什麼,描述點什麼。
人呐,這個好奇心,是很有趣的一種東西。
會因為好奇,而被利用,而失去自製。
簡單來說,冇有人能拒絕八卦的誘惑,坐在一張桌子邊吃飯,旁邊有兩個女的聊天,其中一個開口說:“你是三還是我是三?”
另外一個人回:“我是三,你是四。”
這誰能不支棱起耳朵聽一嘴?
三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
“不過...“李複突然皺眉,“光是鬥雞爭執,分量怕是不夠。“
“充其量,相互之間的小矛盾,小摩擦罷了。”
“甚至,都不一定能起爭執。”
“還是要,下點狠手。”李複琢磨著。
“王叔多慮了。“李承乾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鴻臚寺剛呈上的密報,林邑使團此番來長安,可是私底下收了曲轅犁的圖紙。”
“雖然曲轅犁在大唐,算不得秘密了,但是,收圖紙這一行為,裡麵就可以講究一些東西了。”李承乾說道:“萬一,他們收集的諸多圖紙當中,夾雜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呢?”
“有些圖紙是殘缺的,但是如果不小心,偶然,發現了完整的。”
“而且,又是比較重要的,機密類的。”
李複看著李承乾:“那他們就完犢子了。”
圖紙這種事,官麵上不好出麵。
可是一心想要得到朝廷信任的馮家,馮家三郎不小心撞破了林邑使者的好事呢?
要是旁邊還有人圍觀呢?
湊巧事情不小心宣揚出去呢?
各種事情,旁邊有起鬨的呢?
有拱火的呢?
很多事情,都壞在了旁人的一張嘴上。
李複和李承乾叔侄兩人旁若無人的開始完善這個計劃。
李世民在一邊看的眼皮子直跳。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平常自己的小鳴鸞不是這個樣子的.......
李懷仁!你把我的鳴鸞帶壞了!!!
等到離開兩儀殿,李複深吸一口氣。
神清氣爽!
李承乾真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優秀,此子有這番心性,將來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李複笑的眉眼彎彎。
就怕身為太子,自身被那些個大儒教的太正直。
你正直你去做魏征那樣的諫臣,當什麼太子。
不管是太子還是皇帝,哪一個切開,芯不是黑的發亮。
看看漢文帝,但凡他兒子有一分他的心機,都不至於抄棋盤。
李複清爽了,李世民倒是鬱悶了。
但是吧,又不能說。
畢竟,他也明白,身處東宮,就是要學著長點心眼,這樣將來纔不會被人矇騙。
可是......
李世民的心情有些複雜了。
讓李承乾回東宮,他要繼續在兩儀殿處理朝堂的政務。
又讓王德安排內侍送一些奏章到東宮去。
上元節當天,長安城中熱鬨非凡,不僅僅是東西兩市,摩肩接踵,便是其他地方,也是人滿為患。
今日無宵禁,長安城城門不關,周圍的人,也會在上元節當天,湧入長安。
競技場雖然冇有活動,但也是開放的,場館內的房間都落了鎖,其他的地方,都是露天的,喜歡進來參觀,就進來溜達溜達,冇有比賽,也不要門票。
這地方冇有比賽的時候,還是很空曠的。
不過,隔壁的兩個坊,圍擋都還冇拆呢,聽說裡麵在蓋新房子。
可是兩個坊這麼大的一片地,同時都在蓋新宅子,還真是稀奇。
以前從來冇見過。
彆說是冇見過了,聽都冇聽說過。
圍擋上每隔一段距離,上麵都用糨糊貼了紅紙,上麵寫著貞觀六年五月初八,現房開售,詳情請前往永平坊門東口售房處諮詢。
長安城住在周圍的人也是見怪不怪了,這裡頭的宅子,兩年前就開始建造了。
這地方,圍起來都兩年了。
也該是讓人見見真章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