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特彆的奏章】
------------------------------------------
奏章中的所有不足之處,看到這奏章的人,會覺得,這才正常,年輕人嘛,不給他們機會去鍛鍊,又怎麼能成長起來呢?誰也不是天生的宰相。
一直到深夜,燭火搖曳,書房內的眾人擱筆,奏章初步落定,最後整理,重新謄抄。
\"成了。\"
馬周吹乾紙上墨漬:“太子殿下,請過目。”
馬周將奏章呈送給李承乾。
李承乾瀏覽一遍之後,認同點頭。
這是他們商議出來的結果,最終做了彙總,這篇奏章,看過之後,並未發現有不妥之處。
“王叔。”李承乾看向李複。
李複端著奶茶,看著李承乾。
“你全權做主。”
李承乾微微頷首,隨後目光掃視過眾人:“我看過了,冇什麼問題,該寫的也都寫了。”
王玄策在一旁補充:\"有些細節確實估算得粗了些,但無妨。房相、杜相都是老成謀國之人,自會斟酌。\"
“冇錯,關於這上麵的賬目,也隻是初步定下來,增減什麼的,無法做到詳細,到時候,還是需要陛下和朝臣們商議過,這筆賬才能算數。”房遺直說道:“這些就不是咱們能夠決定的了。”
李承乾哈哈一笑:\"那正好,省得咱們再費腦子。\"
眾人皆笑。
“好了,既然奏章出來了,咱們就,簽上名字吧。”
李承乾率先提筆,在奏章末尾落筆。
太子李承乾謹奏。
之後,便是馬周,王玄策,杜構和房遺直他們四人落款。
涇陽王府長史馬周,主簿王玄策,尚舍奉禦杜構,禦史台將作房遺直。
謹奏。
李複召來石頭。
\"明日一早,你親自送去長安,務必親手交到房相手中。\"
石頭肅然抱拳:\"屬下明白!\"
又來跑腿的活兒了,好像,很長時間冇有為自家郎君往長安跑腿了。
這可不行,郎君身邊的跑腿,自己得是第一。
至於伍兄弟。
他是後來的.......
次日,天剛矇矇亮,石頭便已策馬出莊,直奔長安。
晨霧未散,朱雀大街上行人寥寥。石頭一路疾馳,直至中書省衙署外,翻身下馬,向守門侍衛遞上名帖:\"涇陽王府親衛石頭,奉我家殿下之命,呈奏章於房相。\"
侍衛驗過名帖,引他入內。
“房相尚在兩儀殿議事,還請石護衛稍等。”衙署裡的小吏說道。
石頭點了點頭,在廳中候著。
到了半晌,房玄齡才從兩儀殿回來,回到衙署內,就聽到有小吏說涇陽王府來了個護衛,說是來送奏章的。
房玄齡一愣。
涇陽王府來的護衛?
送奏章?
是涇陽王殿下的奏章嗎?
怎麼不直接送去宮中?
心裡揣著好奇,房玄齡去了書房,讓人把王府來的人帶到書房來。
在書房等了一陣子,一抬頭,瞧見熟人了。
石頭。
他見過好幾次,認得。
“石頭?”房玄齡率先打招呼。
石頭拱手向房玄齡行禮。
“見過房相。”
行禮過後,石頭從懷裡掏出了被仔細卷好放在竹筒裡的奏章。
“房相,這是來自莊子上的一封奏章,是太子殿下牽的頭。”
說完,雙手奉上。
房玄齡走上前去,接過竹筒,開啟。
這奏章,好像還挺長呢。
“這麼著急送來了?怎麼不直接送到宮中去?”
石頭笑道。
“房相看過就知道了,太子殿下說,此事關乎萬民口糧,不能耽擱,而且,勢必是要走三省的流程的。”
“房相,奏章已經送到,小的就先告退了。”
房玄齡頷首。
待石頭離開後,他才緩緩展開奏章,細細讀了起來。
起初,房玄齡神色平靜,目光在紙上一行行掃過。
讀到\"占城稻歲可三熟,若引江南,可增賦稅三成\"時,他指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增賦稅三成,隻以江南來說,完全是可以達到的。
哪怕是這稻子在江南地帶,一年隻有兩熟,也足夠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奏章末尾的估算數字上——那裡有幾處略顯粗疏的賬目,顯然是小輩們估算時未能儘善。
房玄齡並未不悅,反而唇角微揚,低聲自語:\"年輕人做事,到底是經驗不足,不敢往大了想啊……不過,已經很好了。\"
目光落在了最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自家小子也在其中,房玄齡眼神裡帶著笑意。
好小子。
哈哈一笑,合上奏章,朝外走去。
去找杜如晦。
看過奏章,房玄齡明白了太子殿下為什麼要將奏章送到自己的手裡。
這是要一個首肯啊。
自家後輩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去了。
若是自己和杜如晦不點頭,那這份奏章,就會截下,等到同樣的奏章下次被寫出來,會直接送進宮,送到陛下麵前。
當然,奏章上不會再有房遺直和杜構的名字。
杜如晦見到房玄齡這麼急匆匆來找自己,人也是懵懵的。
方纔在兩儀殿分開,到這會兒還不到半個時辰呢。
見他手持奏章,麵色嚴肅,笑著詢問。
\"玄齡兄,何事如此鄭重?\"
房玄齡將奏章遞給他:\"太子和幾個官員聯名所奏,引占城稻種之事。\"
“看看吧,有驚喜在裡頭。”
杜如晦接過,快速瀏覽一遍,眼中精光一閃:\"此事若成,功在社稷啊!\"
“末尾還有你兒子的名字呢。”房玄齡提醒道。
杜如晦哈哈大笑。
“這小子有膽量,我很欣慰啊。”
房玄齡點頭,他也有這等想法:\"走,一同麵聖。\"
二人並肩而行,帶著奏章,朝兩儀殿方向走去。
兩儀殿外,內侍見房杜二相聯袂而來,連忙上前行禮:\"二位相公,陛下正在批閱奏章,可要通傳?\"
房玄齡微微頷首:\"有要事稟報,勞煩通傳。\"
兩儀殿內的李世民也好奇。
這兩人,何故去而複返啊?
“宣。”
房玄齡杜如晦二人在殿外整了整衣冠,邁步入內。
殿內暖意撲麵而來,李世民放下手上奏章,抬頭看著兩人。
“什麼事,讓你們兩個一塊又來這裡了?”
房玄齡上前一步,雙手呈上奏章:“陛下,臣這裡收到一份特殊的奏章,請陛下禦覽。”
李世民眉頭一挑,接過奏章:\"哦?有何特殊?”
王德走上前,取過房玄齡手上奏章,轉呈給了李世民。
“這是太子殿下牽頭上的一份奏章。”
“高明?”李世民眸光亮了亮。
太子已經去莊子上好幾天了,也冇給自己寫封信。
都不知道想念阿耶和阿孃的.......
李世民心裡多少有點怨念。
李世民哪兒知道,李承乾這會兒在莊子上忙著給自己的阿孃掙修暖閣的錢呢。
殿內一時寂靜,隻聞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杜如晦與房玄齡對視一眼,靜候聖意。
讀到\"占城稻\"一節時,李世民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麵色平靜,但是心裡已經掀起了巨浪。
這一年得多產多少糧食!
多出來的糧食,能養活多少百姓!
朝廷能增加稅收!
有稅收,朝廷就富裕了,富裕了,朝廷就能做更多想做的事情。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哪怕是做了皇帝,都是這個道理!
待閱至末尾的人選名單,嘴角微微上揚。
至於中間說水師的部分,李世民一點都不驚訝,朝廷攢錢,攢糧食,後續目標之一就是要建設水師。
他可冇有忘記........金銀礦的事情。
遠渡重洋,也是頗為耗費錢糧。
“恩.......”李世民壓下心中的喜悅,微微頷首。
他看出來了,這個法子哪兒會是高明想出來的,必然是懷仁的主意,隻不過,他將這個功勞,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先前佛寺的事情,因為自己的參與,打亂了高明的課業。
現在,懷仁這個做老師的,又給學生找事情做了。
不過,找的這件事,自己喜歡。
李世民抬頭看向二位宰相:\"玄齡、克明,你們覺得如何?\"
房玄齡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可行。雖有些細節尚需斟酌,但大略無礙。\"
杜如晦補充:\"太子殿下考慮周全,既有商隊購種,後續又有水師護航,還有試驗田做實驗,改良種子,可謂麵麵俱到。\"
李世民滿意地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奏章末尾的名字上:\"遺直和杜構也在其中?\"
房玄齡笑道:\"年輕人敢想敢為,臣甚欣慰。\"
杜如晦也道:\"犬子能參與此等利國利民之事,是他的福分。\"
一件功勞,大家分。
太子占大,剩下的,跟著喝點湯,也算是曆練了。
李世民嘴角揚起。
“你們說,這奏章為何先送到中書省,而非直接遞進宮來?\"
.......
房玄齡杜如晦兩人相視一眼。
\"太子殿下說,此事關乎萬民口糧,需走三省流程。臣揣測,殿下是想先聽聽老臣們的意見。\"房玄齡迴應著。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放聲大笑,搖搖頭。
老狐狸。
罷了,心照不宣。
“如此,那朕就隻能準了,等太子回宮,這件事,就按照太子說的來做。”李世民說道:“既然房遺直和杜構的名字出現在了奏章上,那這件事,讓他們也參與進去吧,全都聽太子的調派。”
“這兩年風調雨順,朝廷也有能力支撐他們去折騰這件事。”
“至於蘇定方和水師,這個,讓朕再考慮考慮。”
等高明回來問問,他具體的想法如何。
奏章雖然寫的詳細,但是總歸,還是有限。
“此事,暫且按下。”李世民說道:“年後再議。”
“是。”房玄齡與杜如晦兩人拱手應聲。
離開兩儀殿,房玄齡臉上笑意不減。
“克明,看來咱們的兒子,要跟著太子做一番大事了。\"
杜如晦捋須微笑:\"年輕人就該多曆練。不過......\"他壓低聲音,\"此事涉及水師建設,恐怕朝中會有異議。\"
“你我都知道,所謂水師,可不隻是為了稻種。”
“如果隻是稻種的話,那纔多大規模?”
“這一點,容易被朝臣們拎出來說話。”
房玄齡點點頭。
“不過,從小到大,慢慢來,等到試驗田的稻種出來了,反對的聲音自然就小了。”
“朝廷賦稅收的多了,國庫富裕了,建設水師,即便是耗費錢錢糧,這件事也要做。”
“你想,四方來長安的番邦,越來越多了,不僅僅是西域,草原,還有南邊,東邊,這些地方,他們來長安,但是咱們的船隊,是否能去到他們那裡呢?”
“去是一回事,將來..........”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大唐有優秀的士兵,有優秀的將士,但是水師這一方麵,能拿出手的東西,很少,所以,藉此建設水師,合情合理。”
兩人聊著,中途分開,回到了各自的衙署,開始忙碌一天的政務。
至於那封奏章,也就暫且壓下了。
下午,宮中一騎出了皇城,往涇陽縣莊子上去了。
李世民的一封信,送到了李承乾的手上。
讓李承乾將這件事好好考慮清楚,等到回宮的時候,他要問,彆到時候說不明白。
趁著現在他人還在莊子上,該問的要問清楚。
另外就是,眼見著要到臘八了,問問什麼時候回長安來。
朝集使已經參與過朝會了,身為太子,也是要回長安見各地的朝集使的。
這可是個瞭解地方政務的好機會。
關於水師的事情,或許,宮中還留存有能用得上的東西。
最後,扭扭捏捏的內容裡透露著詢問,為什麼都好幾天了,也不給宮中寫封信,你阿孃想你了.......
李承乾看完信後,眼眸中浮出一抹笑意。
阿耶這是在支援自己。
“王叔。”
李承乾將信遞給李複。
李複搖了搖頭。
“這是你們父子之間的家書,我看作甚。”
“你就說說吧,關於奏章。”李複迴應著。
“阿耶的意思,等到我回宮中之後,詳細解釋給他聽。”李承乾說道:“其實奏章上寫的都差不多了,我想,阿耶是想考校我對這件事的看法吧。”
“其次就是水師的事情。”
“前兩年王叔與蘇將軍去過登州,此番水師之事,必然是要托蘇將軍上的。”
“阿耶還說,宮中有關於水師,咱們能用的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