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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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彠有兒子有女兒,父死子繼,就算是武士彠死了,他也有兒子能夠襲爵,怎麼會讓侄子給擠兌的老婆孩子過不下去日子,反倒是跑到長安來?
奇哉怪哉。
今日在工地上聚會,李複興致勃勃,因此席間也喝了不少酒,回到家中的時候,腦袋已經是暈暈沉沉,有些站不住了。
伍良業和老趙兩人,扶著李複到了院子裡,翠竹和小桃兩人連忙上前,引著他們將郎君扶到屋內,安置在榻上。
李韶聞訊趕來,見到自家夫君這般模樣,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今日在外怎麼喝了這麼多。”李韶觸控到李複的手,看他麵色紅彤彤的,便知道這酒勁兒不少。
平日裡自家夫君喝酒,可是頗有些心眼的。
趕忙小桃去吩咐廚房送解酒湯,讓翠竹去倒些茶水來。
喝點茶水,漱漱口。
“慢點。”李韶扶著李複的手,大口大口的灌茶水。
“我回來的時候,不這樣的。”李複嘟嘟囔囔的說著:“走到半道,酒勁兒上來了。”
“好好好,知道知道。”李韶輕聲安慰著。
一邊說著,一邊摘去了李複的發冠,又解開他領口的釦子,好讓他呼吸順暢一些。
李複仰麵躺著,麵頰泛紅,額角滲出細汗,呼吸間儘是酒氣。
婢女送上了溫水和帕子。
李複接過來擰了擰,輕輕擦拭李複的臉和脖頸。溫熱的帕子拂過麵板,李複似乎舒服了些,眉頭稍稍舒展。
“夫人.......”
李韶手上動作不停,唇角不自覺的彎了彎。
“還知道是我呢。”
小桃捧著醒酒湯進來,李韶接過瓷碗。
“來將人扶起來一些。”
小桃上前,扶起了李複,李韶坐在窗邊,讓李複靠在自己身上。
“來,把湯喝了,明日頭便不會疼了。”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李複雖醉得迷糊,卻仍下意識地張口。
溫熱的湯水滑入喉中,帶著淡淡的藥香。
吞嚥幾下,眉頭又皺了皺。
很苦。
“現在知道難受了?暢飲的時候怎麼就想不到呢?”
也不管李複聽冇聽進去,反正,先唸叨了再說。
一碗醒酒湯悉數餵了下去,又讓人端來茶,漱漱口。
“來,吐出來。”李韶溫聲指引著。
李複一張嘴,吐在了木盆裡。
待一切收拾妥當,她才讓婢女們退下,自己則坐在榻邊守著。
“你們父子倆啊,真是......不過,平日裡夫君也足夠讓人省心了,就是這一喝醉酒.......”
李韶坐在李複身邊碎碎念。
而正是聽著自家夫人的聲音,李複心裡才安定。
便是醉了,周圍要是一點動靜都冇有,反而很心慌。
窗外月色漸明,灑落一地清輝。
李複的酒意也稍微散了一些,呼吸漸趨平穩,李韶看著熟睡的丈夫,指尖在他臉上戳了戳。
還挺有趣。
次日清晨一早,李複睡醒,屋子裡隻剩下了守著的丫鬟。
起身,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郎君,您醒了。”小桃端著水盆進來。
“夫人呢?”
“夫人在這兒守了您大半宿,您睡熟之後,纔去休息。”小桃說道:“這會兒應該還冇睡醒。”
李複點點頭。
“那就不要打擾她了,早膳備好,等夫人醒了後,送到房間裡吃。”
“是。”小桃應聲。
李複喝了酒,李韶照顧了大半夜,休息的時候兩口子就不能睡一塊了。
更何況,李複昨日醉的有些厲害,身上酒氣重,不洗澡,味道也好不到哪兒去。
“對了,昨天你在這兒嗎?”李複看向小桃。
小桃點點頭。
“在的郎君。”
“那我醉酒後,有冇有說什麼?”李複好奇問道。
昨天自己在路上迷迷糊糊的琢磨武士彠的事情呢,可彆喝醉了,喊什麼武則天。
那真是.......
“冇說什麼啊,就總是喊夫人,夫人也是耐心聽著。”小桃應著。
“是嗎?我.......就這樣?”
“當然。”小桃認真點頭,仔細回想著:“就是這樣。”
黏糊的很。
李複這下放心了。
簡單擦了擦臉,李複乾脆去浴室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
收拾的利索了再去吃早飯。
這邊剛吃完早飯,下人便來說,夫人已經醒了,按照郎君的吩咐,已經將早飯送去了夫人的房中。
兩口子是在書房見的麵。
吃飽喝足,喝點茶,溜溜縫。
“昨天夫君是在外喝高興了,可是苦了伍良業把你帶回來了。”李韶笑道:“可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李複搖了搖頭。
“也不算是什麼喜事,就是跟老閻,行本他們這些人,很久冇有聚在一起了。”
“昨天晚上在工地那邊,人都齊了,喝喝茶,聊聊天,就挺舒心的,這才讓人從宅子裡送了食材過去,晚上在那邊吃的飯。”
李複仔細的解釋著。
“行宮那邊,今年都是按部就班的乾活兒,再往後兩個月,室外的活兒就停下了,冬天嘛,不好乾,也得讓工匠們喘口氣了。”
“剩下的木匠活,倒是不耽誤,讓人慢慢操持著,天冷了,就去屋子裡,最後反正灑掃乾淨了就是,不礙事。”
“他們這一幫人,除卻竇奉節之外,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回長安了。”
李韶聽著,默默點頭。
“也是,就隻有端午,中秋的時候,回去過了個節,轉頭又回了莊子上,操持著莊子上的事,著實辛苦他們了。”
“所以,昨晚上聊起了長安城的新訊息,說今年又是個豐年,各地上奏朝廷,都是報的豐收,今年朝集使們也要回長安,麵見陛下。”
“年頭好,他們來,也言之有物,表的都是他們在當地的功績,可不是要積極一些。”
李韶笑了笑。
“人之常情,畢竟,在地方上,忙活了好幾年了。”
“所以說嘛,聊著聊著,就喝多了。”李複笑道。
“當時竇奉節說,應國公要回長安,我差點聽差了。“
李韶莞爾一笑。
自己的父親是英國公,但是,朝中還有個應國公呢,是姓武來著,太上皇的舊臣。
“你當初在家中的時候,可曾聽母親提起過應國公家的次女?”李複好奇問道。
李韶搖了搖頭:“未曾聽母親提起過,貞觀元年,應國公調任利州,帶著妻女一同去往利州上任,那個時候,他的次女,年歲好像並不大。”
“五年過去了,孩子就算是長大了,但是長在利州,長安城這邊,不會關注利州的人。”
“即便是關心,也隻是關心利州的政事。”
“夫君怎麼問起這個了?怎麼,對人家家的姑娘,有興趣了?”李韶打趣著。
“我對一個女娃娃有什麼興趣?是昨日聊起來的時候,行本他.......”
李複將昨天他們聊的事情簡單的說了說。
“我尋思著,這孩子年歲還小的時候,名頭都在長安後宅貴婦之間傳揚了,得多聰明伶俐,還能讓武士彠走哪兒都帶著。”
“原是這樣。”李韶笑道:“五年前,我也是待在國公府的後宅當中,未曾聽說,即便是偶爾有出門的情況,也不會去探聽這些事。”
“若是如此,想來母親應該知道,因為聽起來,這孩子的歲數,好像與震兒相差不算大.......”
“長安城裡,勳貴人家,有才名在外的,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如果是那樣的話,母親就算是為了將來給震兒做打算,也會去打聽的。
震兒如今還在讀書,母親不就已經在相看長安城裡合適的人家了嗎?
“那我能娶到夫人這樣優秀的女子,也是我積來的福分了。”
李複想起來,也是要大笑三聲的程度。
正常情況下,適齡優秀女子,那就是香餑餑,好些人盯著呢。
自己娶到夫人,真是天賜的緣分了。
至於世家女。
嫡出的,看不上自己。
就算是當初有世家之人托了媒婆過來打聽,即便是要結親,也不過是想要嫁出一位庶女,用其來與涇陽王府建立一定的聯絡,後續說不定還要從涇陽王府謀些什麼呢。
瞅瞅他們如今的行為就知道了。
當真如同豺狼虎豹一般。
李韶嬌嗔一笑。
隨後調笑說道。
“也不知是誰,處心積慮的要找到當初救他的人呢。”
“是抱著報答的心思呢?還是其他彆的,那可就不知道了。”
李韶故意這般說。
李複哈哈一笑。
“夫人莫要忘記,那天上元節,夫人可是一身男裝,況且當時場麵混亂,我都冇有看清楚夫人到底是男是女,哪兒會有什麼彆的心思呢?”
李韶一愣。
“倒也是啊。”
李複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
“不過後來打聽到夫人的身份,倒也是.......”
都成自家媳婦了,冇啥不好承認的。
兩口子在書房裡,笑的開心。
兩儀殿裡,李世民與李承乾對坐,父子兩人手裡都拿著奏章在看。
“先前你王叔說過的,對付草原上的辦法。”李世民率先開口:“思來想去,想要徹底控製住草原,那辦法可行,如今,已經打算開始實施了。”
“但是在此之前,握在手裡的繩子,還是要放一放的。”
“牽製一個地方,緊一些,鬆一些,應對自如。”
李承乾微微頷首。
他明白。
“但是,對草原,要如何放呢?”
一年的時間,草原上,倒也冇有生什麼是非。
頡利可汗在邊境,但邊境,也是大唐的領土,說白了,頡利依舊在大唐的掌控下。
草原上,仍舊是群龍無首各自為營的狀態。
大唐想要治理,難。
“讓突利回到草原去。”李世民說道:“自從你王叔提出來要貿易草原上的羊毛之後,朕就讓工部著手改進織造機,如今,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剩下的,就是慢慢改良了。”
“東西出來了,所以才說,今年可以嘗試著,從草原上收購羊毛了。”
“就像去年的棉花一樣,今年長安城裡的兵士,已經穿上了棉衣。”
“但是還不夠。”李世民說道:“棉花,始終是不如羊毛暖和,隻是讓將士們得到好處還不夠,還要讓百姓們得到好處。”
李承乾微微頷首。
“自長安開始,以長安為中心,若是效果夠好,自然會慢慢的向周圍擴散。”
“靠著往來的商賈,不管是棉花還是羊毛,都會被帶到大唐各地去。”
“當然,也不能隻靠著商賈,像棉花這種東西,推廣開,百姓們自家開辟出一塊地,種一些夠自家用的,那也足夠,不至於被商賈抬高價錢,變成百姓們用不起的東西。”李承乾緩緩分析著。
“至於羊毛,那冇辦法,最大的量,隻能是從草原上來,草原上有那樣的條件,要用起來。”
李世民目光滿意,打量著李承乾。
“冇錯。”
“如今,高昌,已經儘在掌握了。”李世民微微一笑。
李承乾嗯了一聲。
“但是,始終不如在自己手裡,來的更令人省心一些。”李承乾淡淡說道:“隻是,如今冇有合適的理由。”
既然是對大唐有好處的地。
那,總要想辦法,拿下來。
西域都護府。
已經有多少年,冇有叫過這個名字了。
大宛以東,烏孫以南.......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家阿耶背後的屏風,那屏風上,是一幅山河社稷圖。
李世民的目光中帶了幾分興奮。
好小子,有誌氣。
像自己。
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隻是,頭頂著天可汗的名號,臉麵,還是需要的。
雖然心裡很是讚揚這個兒子,但是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先收起你的想法吧,一國太子,總是惦記著彆的國家的領土,眼下,可不是什麼好事。”李世民背過身去,嘴角微微上揚。
“是。”李承乾乖乖應聲。
以前怎麼冇看出自己的阿耶。
那麼能裝呢。
明明他心裡,也是很想要的吧?
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還是王叔說的好。
中原人,愛好種地。
但是誰要是不讓他們安心種地。
就把他們種地裡。
李世民喚來王德。
“傳旨,召見阿史那什缽苾。”
李承乾起身,拱手行禮。
“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李世民轉過身來,看著李承乾。
“你是太子。”
隨後,想了想。
“你若是暫且不願露麵,就去側殿吧。”李世民笑道。
“是。”李承乾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