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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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安的風,是越來越急了。”
王敬直隻是笑了笑,冇有接話。
鄭家找上門來,王家的風暫時不急了,鄭家嘛。
那就不好說了。
王家宅邸門口,王敬直目送鄭府馬車遠去,簷角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家中的仆從提著燈籠出來,要點燃宅門口的兩隻燈籠。
鄭文安的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長安城的暮色之中。
“回吧。”王敬直言語了一句,跟在身後的管家點頭應聲,對著門口的小廝示意。
等王敬直回到宅子裡後,門口的燈籠點了燈,火光跳動,在青石板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硃紅的大門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淨街鼓響過之後,街上除卻巡邏的金吾衛和更夫之外,便不再有其他閒雜人等。
長安城的夜晚管控尤為嚴格,因此每年偶爾幾次冇有宵禁才顯得尤為珍貴。
鄭文安回到鄭家之後,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王家那邊,冇有什麼異常,隻是這次兒子去這一趟,並冇有見到王珪,是見了他兒子王敬直。”
鄭文安行禮後稟報道
鄭善願微微頷首,將竹簡放在案幾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見不到王珪也是正常。\"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若是要見王珪,不是為父去,就是你大伯親自登門。隻有我們二人,纔夠分量讓他出麵。\"
自己的兒子跟王珪之間,差著輩分呢,王珪必然不會親自出麵。
而且,他們要談的事情,也不是文安能去談的。
雙方心裡都有這個默契,所以這次,也隻是例行打個照麵罷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那,等到後天,父親要和大伯一同去王家嗎?”鄭文安好奇問道。
鄭善願微微搖頭,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這件事,你大伯不讓我插手了,想來,是他自己要去見王珪了。”鄭善願有些感慨。
書房裡一時寂靜,隻有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鄭善願望向窗外的夜色,聲音低沉:
“文安,這件事,咱們鄭家,可是栽了個大跟頭啊。”
“你大伯去王家跟王珪談這件事,家中,必然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
“最近這幾天,長安城裡,崔家已經忙碌起來,開始清點交割鹽鐵經營的事項了,或許接下來,就是王家,還有咱們鄭家。”
鄭文安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父親話中的沉重。
鹽鐵經營。
這是許多大家族錢財方麵的一大進項,一大根本了。
鐘鳴鼎食之家,親族仆從,少則數百,多則上千人。
要養活這麼多人,每年的支出,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體麵要維持。
錦衣玉食,是享受,也是門麵。
“原本我以為,咱們家事情做的夠乾淨,足夠置身事外,可如今看來,下手還是不夠利落。”
鄭善願苦笑著。
“自己家的事情冇做乾淨,也低估了陛下的手段。”
他忽然抬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兒子:\"這教訓,你要記住。吃虧了,就要長記性。下一次,絕不能在同樣的事情上犯糊塗。\"
鄭世安深深鞠躬:\"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窗外,一陣夜風掠過,吹得書房窗紙沙沙作響。
“往後家中的產業,更是要好好經營了。”鄭善願歎息一聲。
三郎四郎不在長安,還不知道長安城發生的事情。
而家中要將鹽鐵經營這一塊交出去,那交出去之後的空缺,該如何彌補?
支撐著這一大家子,也屬實不容易。
隻是靠著家中人在朝為官,每年領的那些俸祿,可支撐不起家族的開銷。
而家中雖然有其他產業。
可是鹽鐵這一塊,著實是一塊肥肉啊。
除非,鄭家也有像涇陽王府那樣,和茶葉一樣的買賣。
就算不是茶葉,涇陽王府的其他產業,也讓人羨慕啊。
因為涇陽王府的產業,無他,唯有稀缺。
那買賣,就隻有他家一家在做。
旁人無從窺探。
經曆過這麼多的事情,鄭善願也知道,要窺探涇陽王府的產業,一點都不容易。
死了多少人,隻有自己這些人心裡清楚。
不過,崔家,王家還有鄭家,將鹽鐵交出去,陛下難不成就這麼收了,不會有一點補償嗎?
倒是長孫家和杜家,兩年前將鹽鐵權交給了朝廷,從臨潁縣的服務區拿到了一些東西。
鄭善願在思索著。
服務區這種地方,朝廷能做,那世家呢?
是否也能做。
無非就是圈塊好地,投錢,將地方收拾出來,滿足來往商旅行人的需求。
倒也簡單。
客棧,酒樓,倉庫,馬廄。
就這麼點東西。
涇陽縣莊子上的交易區,也是知道的。
大差不差就是這麼些東西。
自家仆從去過那邊,回來彙報說,那邊交易區,每天都人來人往,十分熱鬨,酒樓客棧生意好的很。
倉庫租賃出去也不在少數.......
現在還未曾有人想到這一層,或許,這裡麵,有可為.......
朝廷選定服務區,目前就隻有臨潁縣一處已經建造完成,其他的地方,就算是要建造,目前也冇有什麼風聲,或許私底下已經在議論了吧.......
不知道有冇有什麼訊息。
鄭善願想到這一處,打算去找自家大兄商議商議。
大兄在朝為官,在尚書省中,知道的訊息應該不少。
而服務區這種事,朝廷要選地方建造,走戶部的賬,用工部的人,訊息必然不會瞞著尚書省的官員。
哪怕是有點風聲,也足夠了。
晚飯過後,鄭善願便來到了鄭元璹的書房。
書房之中燈火通明,門窗大開,鄭元璹就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拿著銀絲掐邊的蒲扇,微微扇動著,另外一隻手拿著書卷,認真的閱讀。
雖是在讀書,但是鄭元璹的心思,也不全然在書卷之上。
聽到院子裡傳來的腳步聲,便轉頭往窗外看去,果然,是二郎。
“怎麼有空到我書房來了。”鄭元璹放下手上的書卷。
鄭善願來到窗前,駐足。
“心裡裝著事呢,想與大兄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