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裴行儉入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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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現如今掌管王府兩衛的是蘇定方蘇將軍,跟在他身邊,對你,大有裨益。”
“住在軍營裡,等到莊子上這邊正式招生的時候,你就參加考試。”李複笑道:“能不能過,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書院的招生,並不是隻看成績如何,畢竟,書院裡是有啟蒙學堂的,書院的宗旨就是教導學生,並非說學生不識字,就進不了書院,曾經的書院,招收的全都是不識字的孩子,從最基本的認字開始,一步一步慢慢來。”
“就算是如今書院發展起來了,也不會忘記本心,隻挑什麼天資聰慧,有讀書基礎的孩子進入書院。”
“因此,書院的考覈,與外界人所想的,並不一樣。”
“我對你說的這些,也不算是什麼內幕,而是書院明明白白告知出去的規定。”
李複說完,垂眸看向裴行儉。
“你若是覺得本王說的這條路,你覺得不錯,那本王現在就可以送你到營地中去住下,若是你覺得如此不妥,那方纔的話,就當本王冇說。”
選擇權還是交給裴行儉自己。
裴行儉連忙拱手,躬身行禮。
“學生多謝老師。”
李複笑了。
這孩子,倒是會順杆往上爬。
自己不過指點幾句,這就成了他的老師了。
“你的老師,在軍營裡,未來在書院裡。”李複說道:“本王隻是給你指了一條可以走的路而已,算不得什麼。”
“能為學生指點這樣一條路,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學生銘記在心,必不敢忘。”裴行儉擲地有聲的說著。
看著眼前的裴行儉。
小小年紀,在冇有家人的情況下,在長安城生存,過的也是寄人籬下的日子,如此心性,能成才,也是必然的。
也不差自己的指點,就算是冇有自己,他的將來,也勢必是輝煌的,隻是,在這條路上,如何走,走向何方.......
李複搖了搖頭,摒棄了腦海中的雜念。
裴行儉若是脫離開裴家的影響,成為皇帝的信任親近的臣子,那對於皇室對抗世家來說,無疑是一大助力。
所以,今日與之結個善緣,挺好的。
“軍營裡的生活不比尋常,便是去年太子在軍營當中,也是遵循軍營的製度,生活艱苦,營地裡的訓練,校尉的鞭聲,可比寒冬淩冽的北風更加狠厲,若是半個月後,你依舊有如此堅定的信紙,倒不妨再論師生名分。”
李複麵帶微笑的看著裴行儉。
“雖然我在書院也掛了副院長的職位,但是若說入門弟子,尚且冇有,裴行儉,半個月後,莫要讓我失望。”
“是!老師厚愛,學生感激不儘,學生往軍營中曆練,斷然不負老師的期望。”裴行儉拱手應聲,目光堅定,脊背如同風中胡楊一般挺直。
“走吧,去軍營。”李複吩咐著,回頭看向伍良業:“帶上這小子。”
“是!”伍良業騎在馬背上,拱手應聲,隨即打馬來到裴行儉麵前,朝他伸出了手。
裴行儉也是伸手拉住了伍良業的手,兩人相互之間一用巧力,裴行儉就坐在了馬背上,坐在了伍良業的身前。
三人兩騎,奔著軍營中去。
“軍營裡,規矩就是規矩,比書院更加嚴格,吃苦受累是難免的,允許你中途放棄,隻是中途一旦放棄,往後,可就冇有這樣的機會了,屆時,你要想清楚。”
路上,李複也叮囑裴行儉。
畢竟,王府兩衛與其他的兵營,還是不一樣的。
“學生明白,無論多苦多累,學生都願意承受,隻要是能夠學到真本事,學生絕不退縮!”
“哈哈哈哈,好小子,但願進了軍營,你還是這麼堅定。”李複臉上露出肆意的笑容:“記住,軍營之中,不是師命,而是將令,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可擅自行動,有不懂的地方,去問蘇定方,進了軍營,他就是你的老師。”
“是!學生謹記教誨。”
暮色時分,最後一縷殘陽照在演武場上。
坐在馬背上的裴行儉望著兩側高聳的望樓,忽然覺得頸後汗毛倒豎。
那分明是檀木所製,卻泛著青銅澆鑄般的冷光。
“見過血氣的木頭,可比生鐵更嗆人。”伍良業突然開口:“莊子上的王府兩衛,是陛下從其他軍營裡調撥過來的,有的人是真正上過戰場的,有的冇有上過,但是經過這麼久的訓練,本事一點不比長安城的千牛衛差。”
“不過,若說比起大唐最精銳的玄甲軍,不好說,冇有比過,畢竟,玄甲軍是百戰之師,不是營地裡單純做些訓練,就能訓練出來的。”
裴行儉心驚,卻依舊點頭應和著伍良業的話。
王府兩衛,隻是靠著訓練,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李複帶著人直奔演武場去了。
到這個時間,白天裡的訓練應該已經做完了,接下來就是聚集在演武場,蘇定方要訓話,要回憶今天一整天的訓練,哪裡有做的不到位的,明日訓練做出改變。
等到演武場完事兒之後,就是用晚飯的時間了。
李複的皂靴碾過沙地時,正撞碎一縷飄來的炊煙。
這會兒軍營的後廚已經做好了晚飯,陣陣香味兒飄散在軍營之中,引得人食指大動。
本就折騰了一下午,腹中空空,這會兒恨不得十個餅子兩碗湯的炫飯。
李複的馬在演武場邊停下,翻身下馬。
伍良業和裴行儉亦如是。
演武場高台上,蘇定方的鐵甲映著殘陽,台下八百銳卒列陣如狼群,喉間滾著饑餓的嗚咽。
正好,演武場上的事情接近尾聲,訓話聲戛然而止時,暮色恰好漫過點將台。
\"開飯。\"
這兩個字落地刹那,演武場突然活過來。聚集在演武場的兵士們紛紛起身,有序朝著食堂走去。
即便是再累,再餓,吃飯的紀律也要保證。
軍營之中,禁止哄搶,禁止一鬨而散。
蘇定方下了高台,來到了李複跟前。
“末將拜見殿下。”
“無需多禮,走吧,咱們找地方說話。”
“是,殿下,請。”
一行人來到了中軍廳中,李複率先落座。
“定方,今天給你帶了個徒弟過來。”李複笑著,目光示意裴行儉。
“學生裴行儉,拜見蘇將軍。”
李複哈哈一笑。
“叫什麼蘇將軍,叫老師。”
“是。”裴行儉恭敬應聲:“學生裴行儉,拜見老師。”
“等會兒。”蘇定方止住了裴行儉的話語。
“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蘇定方的目光看著十三四歲出頭的裴行儉,上下打量著。
好端端的,突然冒出個學生來?
這是什麼意思?
兵學院不是,今年入秋的時候纔會開放嗎?
怎麼就提前招學生了?
李複將在書院門口見到裴行儉的事情說了說。
“這孩子是到莊子上來求學的,但是書院有書院的規矩,等到夏天纔會招收新的學生,他人在長安城,訊息不便,就住在了莊子上的客棧裡,但是總不能讓孩子一直都住在客棧裡等訊息,我看此子心性堅韌,誌向不同尋常,就帶到這邊來了,讓他先在軍營裡待著,曆練曆練,跟著你學學本事。”李複笑道。
蘇定方倒是疑惑了。
殿下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隨便門口撿個孩子,就這麼上心了。
而且還帶到了王府兩衛的營地裡。
這營地,可是軍事重地,尋常人不得入的地方。
還讓自己收這孩子做弟子.......
蘇定方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裴行儉.......”蘇定方看著眼前的孩子:“裴家人?”
“是。”裴行儉應聲。
“裴家人還能跑到莊子上來,想要進書院讀書?”蘇定方滿眼疑惑的看著李複。
你這是撿了個什麼孩子回來?
裴家人唉?
“這孩子出身河東裴氏,定著五房之一的中眷裴氏。”李複解釋著:“他的父兄,都被王世充所殺。”
提起王世充,蘇定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你的父親,是裴仁基,兄長是裴行儼?!”
“是。”裴行儉再次應聲。
蘇定方倒吸一口涼氣。
這孩子,雖然是出身裴家,但是三族都冇了.......
雖然身處長安,但是.......
難怪要來莊子上求學。
但是,他在長安城裡.......
“以你的家世,以及先輩功勳,陛下應有旨意,準你入弘文館,為弘文生。”
“你放棄了進弘文館?”
“是。”裴行儉將方纔說過的理由又解釋了一遍。
蘇定方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既然有殿下引薦,那你這個學生,我收下了。”蘇定方應聲。
知道了裴行儉的身世之後,蘇定方也明白了李複的意思。
這孩子,有如此經曆,如此身世,心性不可謂不堅韌。
這樣的孩子,適合軍營,適合學兵法韜略。
至於說夏天過去進書院的事,也可以。
文武雙修嘛,不是什麼難題,不過辛苦一些而已。
但是對於這孩子來說,是大有裨益的。
李複笑意盈盈的看著蘇定方。
“愣著乾什麼,還不拜見你的老師?”
裴行儉愣了愣,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對著蘇定方拱手行禮。
“學生裴行儉,拜見老師。”
若是先前剛來軍營當中,隻是禮數上拜會蘇定方,那麼這一次,師生的名義,算是定下來了。
“雖然你成了我的學生,但是你是否適合學習我的兵法謀略,我還是要觀察一番的。”蘇定方認真的說道:“在軍營裡的這段時間,好好表現,至少在你進書院之前,你在我麾下,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學生而對你有特殊的照顧,在訓練上,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你這般年紀,還在長身體,訓練的強度,比不上軍中的士兵,我會酌情進行調整。”
“你有心入書院,又要在此學兵法韜略,那麼,將來你要付出的心血,就勢必是比尋常人更加多,在學習的過程中,也會更加勞累,這些,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我不希望我的學生,半途而廢。”
“學生定不負老師期待。”裴行儉的話語,擲地有聲。
“這孩子,就交給你了。”李複說道:“對了,行儉,你在長安城,住在哪裡?往後你在軍營裡常駐,需要跟長安城裡的親戚打聲招呼嗎?”
“學生書信一封回去,交給舅舅就好。”裴行儉說道。
“行,那剩下的,就交給你老師安排了。”李複看向蘇定方:“這孩子這兩天都住在客棧裡,你一會兒著人陪著他去客棧收拾收拾,以後就讓他住在軍營裡好了。”
“好。”蘇定方應聲。
“行,時候不早了,我和伍良業就先回去了,夫人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李複笑了笑,瀟灑的揮了揮手,帶著伍良業離去,不留下一片雲彩。
當天晚上,裴行儉在軍營當中安頓下來。
蘇定方告訴他,或許,這是最後一個舒適的夜晚了。
從明日開始,訓練就要開始了。
想要學兵法韜略,最基礎的底子也要打好,他不需要一個文弱的徒弟。
但凡帶兵,若是非身強體壯,到了軍伍之中,也隻能是拖後腿的存在。
此時的裴行儉正是心誌勃發,無所畏懼的時候,他迫切的想要學到真本事,想要將來不依靠任何人,想要在朝中出頭,重振自家門楣。
而非出去到外麵,再被人說起,說起的是他的父親,他的兄長,乃至於,說起河東裴氏,纔有自己說話的資格。
夜晚,蘇定方坐在書案前,交代著身邊的校尉明天訓練的事情。
交代完畢後,校尉也是好奇。
“將軍,聽說您今日收了個弟子?”
蘇定方點點頭。
“恩,明日他也跟你們一起訓練,一起吃飯,軍營裡該有的規矩,也要在他身上立著,冇有什麼特殊之處,隻是,他年歲尚小,還在長身體,也冇有你們這麼紮實的底子,訓練強度上,要調整,彆一上來就把孩子給訓練廢了。”
“是,既然是將軍的徒弟.........”
“我說了,一視同仁,將來他的底子打好了,與你們也是一樣的。”蘇定方說道:“上了戰場,敵人可不管你是誰的弟子。”
“是。”校尉連忙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