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劉樹義拉緊韁繩,停在了劉府散發著暖光的燈籠之下。
此時夜色還不算太深,而且身邊帶著一個小姑娘,不適合去冷冰冰的刑部,所以劉樹義迴到長安城後,就與李新春等人分開,先行返迴了劉府。
該對李新春交代的,他都已經交代清楚了,李新春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做不會給自己留下其他人攻訐的機會,劉樹義不必擔心楊暉的結果。
而且與袁天罡分開前,他也將自己抄錄的有四分之一《連山》內容的抄本給了袁天罡,讓袁天罡為自己翻譯註解。
袁天罡道法高深,博覽群書,且經過這兩次案子的接觸,劉樹義對他也算有一些信任,交給他翻譯註解,他也能放心。
至於其他三份,為了穩妥起見,不讓妙音兒勢力察覺到自己的行動,他準備交給陸陽元和趙鋒,讓他們偷偷去找禮部和太常寺的官員,以個人名義,請他們幫忙翻譯註解。
等所有四份《連山》的翻譯註解都取迴來後,這《連山》裏藏著什麽秘密,他或許就能知曉了。
想著今日所得,劉樹義輕輕吐出一口氣,懸在自己頭頂上的鍘刀,終於被自己給移開了。
以後,他會更加謹慎小心,絕不會再給其他人如這次這般偷偷挖坑的機會。
“我們到了嗎?”
這時,被衣袍完全矇住用以遮擋夜風的小麻雀,感受到馬匹的停下,小聲詢問。
“到了。”
劉樹義收迴思緒,扯開蒙在小麻雀腦袋上的衣袍,使得小麻雀得以發現,他們正停在一座朱牆綠瓦,門楣高大的宅院前。
比起鄧昊為了顯示自己是得道高人,不在意居住環境的宅邸,這座剛剛被常伯與婉兒精心修繕的宅邸,明顯更為氣派,也更有人味。
“這就是劉郎中的家?”小麻雀看著燈籠照耀下,那筆走龍蛇的“劉府”二字,輕聲道。
劉樹義笑著翻身下馬,繼而也將小麻雀抱了下來,同時道:“以後這也是你的家。”
“我的家……”
小麻雀漆黑有神的眼眸,突然就有了點點亮光。
師傅雖然收留了她,可師傅從來沒有說過那是她的家,反而不斷告誡她,讓她聽話,讓她懂事,別妄想有的沒的,否則一個不滿意,就把她給扔出去。
故此,小麻雀哪怕在那座宅邸內已經生活多年,卻一直知道,那裏不是她的家。
而現在,有人告訴她,她有家了。
這就好似自己一直在漆黑夜色裏尋找光明,結果自己沒有找到光明,可光明主動照亮了她。
小麻雀低著頭,吸著鼻子,瘦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怎麽還掉小珍珠了?”
“快別哭了,要不一會兒被婉兒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劉樹義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把人家小姑娘給弄哭了。
小麻雀連忙抬起手擦著眼淚,然後仰起頭,明明眼眸還因為剛剛流淚而濕潤,可臉上卻已經是甜美的笑容:“我不哭,不能讓別人誤會恩人。”
劉樹義對這種勇敢自強又懂事的孩子,總是容易心軟的一塌糊塗,他揉了揉小麻雀的腦袋,不再耽擱,直接敲響了大門。
沒多久,門後就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誰?”
“我。”
十分默契的對答結束,門便被直接開啟。
“少爺,你迴來啦——咦,這是誰?”
婉兒剛高興的要迎接少爺,結果突然發現少爺身邊還站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
而且這個小姑娘衣著著實奇怪,穿的好像是道袍,眼眶紅紅的,似乎剛哭過……少爺迴來這麽晚,該不會是專門去哪個道觀拐人家漂亮小道姑去了吧?
婉兒被自己的猜測弄得驚悚起來:“少爺,你——”
“打住!”
不用婉兒開口,劉樹義就能猜到自己這個過於聰明伶俐的丫鬟,腦子裏肯定已經腦補出了一場離譜大戲,為了小姑娘耳朵不受汙染,他及時叫停,道:“這是小麻雀,無父無母,孤苦無依,從今天開始就住在我們府了,以後你就如同對待莫小凡他們一樣對待她便可。”
婉兒一聽小姑娘無父無母,孤苦無依,原本眼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頓時變成了心疼和憐惜。
她直接上前給小麻雀一個擁抱,語氣是劉樹義從未聽過的溫柔:“小麻雀是嗎?你喊我婉兒姐便可以,無論你以前經曆過多少磨難與痛苦,在少爺將你帶到劉府的這一刻,那些都會離你遠去,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小麻雀原本還擔心劉郎中的家人會不會討厭自己,會不會和師父一樣,不喜歡自己……結果她還沒來得及擔心,就被婉兒緊緊的抱住。
感受著婉兒身體的溫暖與馨香,聽著婉兒那溫柔的如同母親一樣的低語,小麻雀原本擔憂的心,徹底落了迴去。
她張開小手,也用力抱緊了婉兒,聲音很低,卻很堅定:“謝謝劉郎中,謝謝婉兒姐……我不會白在劉府吃幹飯的,我可能幹活了,我會做飯,會打掃,會洗衣,會修屋頂……我什麽都會做,我會盡一切努力報答你們。”
聽著小麻雀的話,婉兒更加心疼,如此小的年齡,會這麽多,隻能證明她以前過的有多差。
正常人家,誰會讓一個孩子上房修屋頂?
哪怕是莫小凡他們之前廝混的乞丐窩,都不會逼迫一個孩子去做這樣的事。
而小麻雀會堅定的說要報答他們,也代表這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怪不得少爺會將她帶迴來,若是自己,婉兒覺得她肯定也狠不下心不管小麻雀。
“我劉府雖不是慈善堂,但也不是黑磚窯……”
劉樹義瞥了一眼抱在一起就不動的二女,道:“你先好好住下,府裏有一些與你出身類似,年齡也相近的孩子,以後你就與他們在一起,他們做什麽,你做什麽便可。”
小麻雀沒想到劉府內還有和自己一樣經曆的同齡人,頓時更覺得劉樹義形象高大,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救苦救難的仙佛。
“天太冷了,別在這裏杵著了,想說什麽進房間裏你們隨便說。”
劉樹義一邊說著,一邊邁步進入了府邸。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動步,婉兒和小麻雀恐怕真的會抱在一起說上幾個時辰。
婉兒連忙起身,鎖上大門後,拉著小麻雀的手,連忙跟上劉樹義。
劉樹義走在寂靜的宅邸內,道:“剛剛敲門,沒吵醒常伯吧?”
常伯年齡有些大了,一旦中途被吵醒,晚上便很難再睡著,平日裏管著劉府的大小事務,就已經勞心勞力,要是晚上再不能好好休息,劉樹義真的擔心常伯哪天會熬不住。
而這也是為何,他向楊暉說,他府裏缺一個管家。
以前沒辦法,原身沒錢沒實力沒背景,雇不起其他人,隻能三個人相依為命。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好起來了,也該讓常伯好好放鬆,頤養天年了。
楊暉以前能憑自己的雙手成為富商,又能隱姓埋名十年追兇,能力和性子都沒得說,擔任劉府管家綽綽有餘。
就是不知道李世民會關楊暉多久,以及楊暉是否願意來劉府。
“少爺放心吧,我在修葺房屋時,專門讓工匠給常伯的房間牆壁和窗戶都加厚了一層,所有的聲音常伯房間都是最輕的,吵不醒常伯。”婉兒道。
劉樹義微微點頭:“這就好。”
嘟嘟……
這時,小麻雀的肚子忽然發出了一些響聲。
劉樹義和婉兒齊齊看向她。
小麻雀的小臉頓時就紅了,她忙道:“我……師傅有交代,他不用膳,我也不許用膳,所以……不過我沒事的。”
小麻雀搖著頭:“我經常一天滴水不沾,這並不影響我幹活,你們不用管我。”
“什麽狗屁師傅!如此虐待你,算什麽師傅?仇人我看還差不多!”
婉兒聽著小麻雀的話,實在是忍不住了,竟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而話說出,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太不淑女了,她連忙偷偷瞄向劉樹義,便見劉樹義隻是看著小麻雀,似乎並未察覺到自己剛剛話語裏的不文明,她這才鬆了口氣。
“我晚膳也還沒用……”
劉樹義道:“婉兒,還有吃的嗎?”
“當然有,隻要少爺不派人傳來你晚上不迴府的訊息,我都會時刻準備好飯菜等待少爺。”婉兒毫不遲疑的說道。
劉樹義微微頷首:“那好,準備下飯菜吧。”
同時他也看向初入陌生環境,仍舊有些拘謹的小麻雀:“我不喜歡一個人用膳,陪我一起用膳好嗎?”
小麻雀隻是小,並不是笨,她如何不明白劉樹義的意思,她眼眶再次發紅,心裏卻從未有過的暖意,直到這一刻,她似乎才明白被人溫柔照顧是什麽感受。
她重重點頭:“好。”
…………
翌日。
天還未亮,劉樹義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少爺,該去參加朝會了。”
劉樹義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房間,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昨晚迴來已經不早,又陪小麻雀吃了頓飯,睡時都快子時了。
結果也就睡了兩個多時辰,就要參加朝會了。
“哎,什麽時候才能改改朝會的時間啊……”
劉樹義揉了揉額頭,怕遲到被敵人抓住問題,隻得咬牙起來穿衣。
開啟門,便見婉兒已經端好水在門前等候。
“婉兒,辛苦你了。”
自己睡的時間短,婉兒比自己隻會更短。
看來尋找家仆婢女之事迫在眉睫,要不婉兒天天這麽熬,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
婉兒將水盆端進房內,仍舊充滿活力:“隻要能幫到少爺,我就不覺得辛苦。”
“你倒是會說話。”
劉樹義一邊刷牙,一邊道:“小麻雀還睡著呢?”
婉兒點頭:“我怕她初來乍到會害怕,就讓她跟我睡在同一個房裏,我出來時她睡的很沉,沒有醒。”
“她身世比較可憐,以為被人拋來救命繩索,誰知反倒進了另一個深淵,你多費點心吧。”
“少爺放心,我最擅長和小孩子溝通了。”
劉樹義想了想莫小凡等人,確實,婉兒擅長這些。
“對了少爺……”
婉兒又道:“你讓我找的家丁、護院我都已經找到了,你什麽時候有空,見見他們,看看行不行。”
“這麽快?”劉樹義有些詫異。
婉兒精緻的下巴揚起,得意道:“也不看看我婉兒是誰的丫鬟,少爺這麽厲害,我豈能墮了少爺的名聲。”
“瞧你這得意勁。”
劉樹義見狀,忍不住伸出手點了下婉兒潔白的額頭,道:“若是今天刑部沒有案子需要我處理,等我下值後,就見見他們吧。”
婉兒鼓了鼓嘴,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都說虎父無犬子……哎不對,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哎也不對!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書到用時方恨少,婉兒第一次後悔自己沒有好好讀書。
劉樹義洗過臉,見婉兒仍一臉糾結的樣子,失笑搖頭。
他抬起手,直接彈了婉兒腦門一下:“我走了,你去補覺吧。”
說完,他便大步走出了房間。
…………
皇宮,大殿。
朝會已經進行了快一個時辰。
劉樹義站在原地聽得是搖搖欲墜,刑部不同於戶部、吏部、兵部等直接涉及國計民生的衙門,在朝會時其實很少有能發言的機會,哪怕是杜如晦發言,那也是因為人家是尚書右仆射,是以宰相的身份發言,所以劉樹義基本上全程打醬油。
而就在他聽得昏昏欲睡時,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響了起來。
有人提自己?
劉樹義瞬間警醒,連忙向前看去。
便見前方發言之人,正是萬年縣令李新春。
隻聽李新春道:“幸有刑部劉郎中幫忙分析調查,臣才能及時查明楊萬裏被殺一案的真相,此案能偵破,劉郎中占據最大功勞……”
聽到李新春的話,文武百官不由意外低語。
“劉郎中又破案了?”
“還是十年前發生的案子?”
“嘶……若我記得沒錯,昨天劉郎中才因為破獲餉銀案晉升爵位吧?結果今天就又幫助李縣令破了大案?”
“縱觀曆朝曆代的官員,還能找到另一個劉郎中這樣的妖孽嗎?”
哪怕杜如晦,都沒想到自己的準女婿又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至於裴寂等勢力成員,不用多說,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便是劉樹義,也都有些意外,但他與其他人的意外不同,他知道李新春肯定不會將全部功勞占下,卻也沒想到他會將主功直接讓給自己。
李世民聽到李新春的話,視線在文武百官中掃過,想要找到這個又偷偷立功的劉樹義,可劉樹義品級太低,隻能站在人群後方,這讓李世民找了半天,也愣是沒從密密麻麻的人群裏找到劉樹義。
他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微微頷首:“劉愛卿做的不錯,不負神探之稱。”
劉樹義聽到這話,連忙大聲行禮謝恩。
李世民這才找到人群裏臉都要被擋住的劉樹義,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李世民心裏舒坦了,微不可查皺的眉也無聲無息間重新舒展。
“不過如何處理兇手楊暉,臣一直拿不定主意……”
李新春聲音繼續:“若按律例對其嚴懲,可他的行為又情有可原,但若不追究,臣又怕百姓效仿,以後皆自行動手,眼中不再有我大唐朝廷……故此,臣懇請陛下,以及諸位同僚,能給臣建議。”
李世民似乎對李新春的話早有預料,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視線掃過竊竊私語的文武百官,而後落在了大理寺卿蕭瑀身上,道:“蕭寺卿,凡死刑之案,必交由大理寺最終決斷,你覺得,該如何處置楊暉?”
“這……”蕭瑀臉色有些糾結,李新春和劉樹義都能想到的麻煩,他豈會想不到。
這就是個前有豺狼,後有虎豹的問題。
他猶豫片刻,道:“若站在大理寺的角度,大唐律例高於一切,臣必會秉公辦法,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但站在臣個人的內心上,臣又理解楊暉,覺得他不應該受到如此嚴苛的處置。”
這算什麽迴答?
合著你一個人還能劈成兩半,各答各的?
文武百官心裏腹誹,但他們也知道,這是最完美的迴答。
至少不會留人破綻,被人說不重視律法,或者沒有人性。
決定了,若陛下接下來詢問自己,自己就學蕭瑀。
李世民目光如炬,如何看不出臣子的心思,他視線在人群裏一一掃過,目光落在劉樹義身上時,想聽聽劉樹義的意思,不過想想劉樹義目前的處境,以及劉樹義既然和李新春一起查案,那李新春會在朝會提起此事,定然也是與劉樹義商量過的……他便斷了這個心思,繼續按人頭掃過。
“長孫愛卿,你覺得呢?”最終,李世民決定詢問最瞭解自己的大舅哥。
長孫無忌不愧最懂李世民的人,見李世民環顧一圈,最後詢問自己,便知道李世民的意思。
而他貴為皇親國戚,又是實權的吏部尚書,根本不懼宵小找自己麻煩,所以他完全可以大膽的按照李世民的意思道:“國有國法,不可忽視,但國法之外,還有情理。”
“楊萬裏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長生,殘害了不知多少無辜之人,更是讓楊暉一家家破人亡,其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別說楊暉了,便是臣知道他所犯下的罪行,都恐怕會忍不住親手手刃他!”
“而楊暉呢?他為了活下來追查兇手,假死脫身,隱姓埋名,過的比乞丐還不如,吃盡了世間苦楚,但還堅定的想要為家人報仇……十年追兇,這是何等的毅力才能做到的事?又是與家人怎樣的感情,才能讓他在一次次困難中堅持過來?”
“此情就算放在話本裏,也足以感動無數人,更別說,它是真真切切發生在我們麵前之事。”
“世人皆知陛下重情,臣想陛下也肯定為之感動……所以,臣的建議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
“可以關他一段時間,如此,便既能讓世人知道國法不可違,又能讓世人知道我大唐,是一個有感情的國度。”
聽著長孫無忌聲情並茂的話,劉樹義心裏不由感慨,要不怎麽說長孫無忌最受李世民信任,未來還會在淩煙閣內排位第一呢……這是真真切切把李世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還不會顯得李世民自己臭美,要給自己臉上貼金。
而長孫無忌隻是一個代表,他一站出來,身後的人自然也不會少。
果然,很快就有一個個大臣出來附和。
“臣附議!”
“長孫尚書說的沒錯,陛下重情,我大唐也是一個重情的國度,在講法理的同時,也該講情。”
“臣附議,就算有其他人效仿,那也得如楊暉這樣,十年追兇,真情不變……若他們也能如此,我們開恩一次又如何?可若隻是想鑽空子,達不到楊暉的標準,那便要更加嚴格的按照律例處置!”
附議有之,因此直接做一個標準防止後來人鑽空子的也有之……
沒多久,就有過半的官員選擇支援長孫無忌。
當然,這裏麵並非所有人都是長孫無忌一派的人,更多的是琢磨出李世民的想法,想要趁機在李世民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李世民就這樣安靜的聽著百官的附和,直到沒有聲音了,才說道:“其他愛卿,可還有異議?”
眾人連忙搖頭。
“好。”
李世民道:“長孫愛卿說的沒錯,朕的確被楊暉的堅韌,以及他對家人的親情所感動,朕甚至都在想,若朕是他,能否做到十年追兇這種程度……”
“話本裏一直說,男女之間的感情能夠感動天地,卻不知,家人之間的親情,同樣可以做到可歌可泣。”
“朕每每迴想昔日之事,便痛徹心扉,朕很後悔,朕是一個很重親情之人,卻不得不做出那樣的事……”
“所以,在那之後,朕就暗下決定,絕不能在親情之事上再做後悔的選擇。”
“故此,朕決定……”
李世民目光環視百官,最終落在李新春身上,道:“免除楊暉死罪,將其關入大牢半年,以示懲戒。”
半年?
百官心裏皆是一驚。
這罰的著實是有些過於輕了。
半年,和小偷小摸的處罰都沒啥區別了。
哪怕劉樹義知道李世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也仍舊有些意外,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李世民想要利用此事洗刷玄武門之變漠視親情的決心。
但對他來說,這是好事。
半年……
常伯晚上若能好好休息,倒也能再堅持半年。
而以當時自己說出劉府還缺一個管家時,楊暉的表現,劉樹義覺得,楊暉極大概率不會拒絕。
畢竟他真的太累了,他應該不想再辛苦的白手起家了。
來到劉府,又有棲身之所,又能天天看到小麻雀,還能讓小麻雀過上好生活……這對他來說,就是最理想的日子。
想到這裏,劉樹義輕輕撥出一口氣。
管家的人選有了,今晚再見見婉兒找的護院與家丁丫鬟,若問題不大……劉府,便終於要有一個大戶人家的樣子了。
昔日劉府的輝煌,或將重現一二。
案子之間寫點日常和後續吧,要不一直都是案子,大家看著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