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隨著杜英話音落下,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凡是聽到杜英話語的人,都隻覺得渾身一寒,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楊萬裏屍首的慘狀,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哪怕楊萬裏是死亡後被分屍的,他們都覺得驚悚。
可現在,杜英卻告訴他們,楊萬裏被四分五裂,不是死後被分屍的,而是活著的時候,被一斧子一斧子砍下來的……
他們根本無法想象,那畫麵有多恐怖血腥,讓楊萬裏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四分五裂……而且這種動手,楊萬裏還不會立馬死去,這簡直比五馬分屍的酷刑還要恐怖!
兇手究竟有多冷血,能做出這等冷酷之事?
“楊萬裏被這樣對待,肯定會喊出來吧?可週圍的百姓,並未聽到淒厲的慘叫聲……”李新春忍不住說道。
杜英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冷,她說道:“我在楊萬裏的牙齒縫隙裏發現了棉絮,他的嘴應該被人塞了東西,使得他發不出多大的聲音。”
李新春眼皮抖了抖,原本他還在想,兇手分割楊萬裏,會不會是先用迷藥迷暈楊萬裏,再做那分割之事,雖然結果沒什麽區別,但至少楊萬裏不至於承受比五馬分屍還要恐怖的痛苦與煎熬。
現在看來,兇手根本就沒想過讓楊萬裏減少痛苦。
劉樹義看了一眼仍舊感到驚悚震動的眾人,沒有耽擱時間,向杜英道:“繼續吧。”
杜英點了點頭,繼續道:“切割手臂、大腿的兇器,應是斧頭之類的利器,兇手力氣應不是特別大,所以在切割手臂大腿時,無法快速的將其切下,而是一次次的用力砍剁。”
“同時我在死者大腿和手臂的傷口處,發現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那粉末經過我的驗證,應是金瘡藥之類的止血藥物,也就是說……”
她看向劉樹義,道:“兇手怕死者死的太快,專門用藥物延長死者的壽命。”
這話一出,李新春等人臉色又是一變。
活著將人四分五裂也就罷了,竟然還擔心人家死的太快,用金瘡藥延長壽命……
這一刻,李新春他們真的很想問兇手,究竟什麽仇什麽怨,讓兇手如此對待楊萬裏?
就算是冷血的瘋子,都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劉樹義臉上露出沉思之色,雖然兇手的殘暴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畢竟兩世為人,見多識廣,還不至於因此失去冷靜。
“還有別的發現嗎?”劉樹義繼續道。
杜英點頭:“楊大夫身上有捆綁的痕跡,他生前應被兇手捆綁過,我還剖開了他的胃,在他沒有完全消化的食物裏,發現了迷藥的成分,但迷藥劑量不大,應隻能讓楊大夫昏迷些許,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
劉樹義眸光一閃,道:“兇手先用微量的迷藥迷暈了楊大夫,然後用繩子捆綁了他,將楊大夫帶到了這裏,再行殺人切割之事?”
“從驗屍結果來看,應是這樣。”
劉樹義沉思道:“迷藥在胃裏,說明是從嘴裏進入的……楊大夫收到請帖後,便著急離去……”
“請帖是兇手所送,兇手以某個理由,騙得楊大夫赴宴,然後與楊大夫用膳時,在食物裏下了迷藥?”
杜英並不清楚案子的具體情況,沒有亂附和,以免影響劉樹義的判斷。
劉樹義道:“能從食物殘留的情況,判斷楊大夫是何時用膳的嗎?”
杜英想了想,道:“菜類食物已經完全消化,也就一些羊肉尚未消化……差不多三個多時辰之前吧。”
“三個多時辰之前……”劉樹義估算著時間:“楊大夫是醜時到寅時之間死去,三個時辰之前,那就是酉時到戌時之間。”
“楊夫人說,楊大夫是酉時左右收到的請帖,之後便離開赴宴……這樣的話,時間便能對應得上了,看來書寫請帖之人,就是兇手。”
李新春一聽,眼眸頓時亮起,他連連點頭:“終於是確定了請帖與兇手之間的關係,如此看來,兇手殺害楊大夫,是籌謀已久的陰謀,而非因衝動導致的殺人行兇!”
“就是不知道兇手選擇楊大夫,是與楊大夫有仇呢,還是其他緣由。”
劉樹義聞言,向杜英道:“楊大夫死前,除了被四分五裂外,可還遭受過其他虐待?”
杜英點頭道:“身上有些死前的傷痕,是鈍物擊打導致,兇手應暴打過楊大夫。”
劉樹義摸了摸下巴,道:“如果隻是要通過楊大夫進行某種儀式,那活著的時候切割身體,便已經足夠了……應不必再暴打楊大夫。”
“從暴打,以及明明有迷藥,卻偏偏讓楊大夫清醒的看著自己被四分五裂來看,兇手更像是泄憤和報複……兇手與楊大夫難道有什麽深仇大恨?”
他轉身來到楊氏麵前,問道:“楊夫人,你可知楊大夫有什麽仇人,或者與誰結過怨?”
楊氏眉頭蹙起,說道:“若是府裏的下人,有人犯了規矩,老爺確實會嚴厲的按照家規處罰,他們可能會對老爺有些不滿……除此之外,老爺與同僚相處的應該都還好,妾身並未聽老爺說過誰的壞話,也沒有見誰針對過老爺。”
府裏犯錯的下人?
李新春想起門房的話,不由向劉樹義道:“楊大夫對下人十分嚴格,犯了錯誤就會挖眼割舌打斷手腳……這與兇手將楊大夫四分五裂,痛苦折磨,確實有些相像,難道是楊府被楊大夫處罰過的犯人心懷怨恨,這才來報複楊大夫?”
丁奉卻是道:“下人都被挖眼割舌打斷手腳了,就算手腳可以接續上,眼睛也沒法重新看到,這種情況下,瞎子一樣的下人如何能對付楊大夫?”
“這……”李新春想了想,道:“有沒有可能是這些下人的家人,為了給親人報仇,這才動的手?”
“家人?”丁奉皺了皺眉,倒是沒有再反駁,若是下人的家人,那確實不存在眼瞎和殘廢的情況。
他看向劉樹義,道:“劉郎中覺得呢?”
李新春等人聞言,也都忙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沉吟片刻,道:“現在有兩個問題。”
“什麽問題?”李新春忙道。
“第一個問題,雖然兇手對楊大夫有著明顯報複的行為,可別忘了我們剛剛費力找齊的屍首……如果兇手真的是楊府被處罰過的下人或者下人家屬,那他們隻需要讓楊大夫承受身體上的痛苦便可以了,何必還要按照五行之法,耗費心思,還要冒著可能被人發現的風險,將其分別藏匿?”
李新春心裏一沉,確實,隻是單純報複的話,折磨楊萬裏便足夠了,完全沒必要在楊萬裏死後,做任何多餘之事。
“第二個問題……”
劉樹義繼續道:“則是兇手引出楊萬裏的手段,以及與楊萬裏共享晚宴之事……如果兇手真的是楊府被趕出的下人或者下人家屬,他們都是最底層的百姓,哪怕是楊萬裏沒有見過的下人家屬,以楊萬裏的經曆與眼力,也必然能第一時間看出他們的身份。”
“楊萬裏見到兇手是底層百姓後,你們覺得楊萬裏會願意與之共用晚膳嗎?會毫無防備的吃吃喝喝?難道楊萬裏就不會去想,這些卑賤螻蟻想做什麽?”
劉樹義的兩個問題,直接將李新春原本的猜測給無情粉碎。
李新春不由揉著額頭:“可楊夫人也說了,與楊大夫有仇的,就是這些被趕走的下人,除了下人,還有誰如此仇恨楊大夫?”
劉樹義聽著李新春的話,視線緩緩移到了身旁那顏色已經完全消退的匾額上。
之前他就做出過判斷,兇手是主動選擇在這座宅邸行兇的。
兇手與富商一家有著某種關係,兇手對楊萬裏又是明顯的報複,再加上富商一家當年的詭異遭遇……而兇手殺了楊萬裏後,又畫下詭異圖案,又按照五行之法處置……
詭異對詭異……
所以,有沒有可能,兇手就是因為十年前的富商一家詭異遭遇,對楊萬裏進行的報複?
楊萬裏……與富商一家當年的遭遇有關!?
劉樹義眼眸眯了起來,他的猜想不可謂不大膽,不過是否如此,還需詳細瞭解十年前的案子才能知曉。
“劉郎中,太史局袁靈台到了。”這時,一個衙役前來稟報。
劉樹義聞言,轉身看去,便見袁天罡正翻身下馬,被衙役們擋在巷口。
他沒有任何遲疑,快步迎了過去。
“袁靈台,今日又要麻煩你了。”劉樹義來到袁天罡身前,笑著說道。
袁天罡向劉樹義行了一禮,道:“劉郎中切莫這樣說,你我是同僚,之前調查餉銀案時,又一見如故,你找我幫忙,於公於私,我都很願意前來助你。”
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
自己是不是不久之前,剛對誰也這樣忽悠過?
劉樹義眼皮跳了一下,哈哈笑道:“袁靈台說的沒錯,我們一見如故,相見恨晚,若是日後袁靈台有需要本官的地方,本官也一定前去相助。”
一邊說著,他一邊讓衙役給袁天罡放行,帶著袁天罡向宅院走去。
“袁靈台,眼下我遇到了一件很古怪的案子,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古怪的案子?不知是怎樣的古怪?”袁天罡好奇詢問。
劉樹義一邊走,一邊道:“正議大夫楊萬裏淩晨遇害,兇手在其活著的時候,以斧子將其切割成了五份,而後拋屍時,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法,分別將其藏匿起來,我想知道在你們道門玄學之中,這是否有什麽說頭。”
“正議大夫楊萬裏被殺了?”
“還是活著的時候被切割……”
饒是袁天罡修道有成,聽到這駭人的訊息,也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劉樹義道:“此案著實詭異,所以我才請袁靈台前來相助。”
袁天罡點了點頭,他捋了捋胡須,很快平靜下來,道:“五行之說,在風水、運勢、儀式等方麵,皆有重要用途,如劉郎中所說,兇手將楊大夫的屍首分成五份,分別以五行之法藏匿……”
“這看起來,與風水和儀式方麵可能有關,但具體作用是什麽,我需要現場檢視,進行推演,方能知曉。”
劉樹義頷首:“此事好說,稍後我安排人帶袁靈台前去檢視。”
兩人說著,進入了宅院內。
剛進入宅院大門,袁天罡就看到了庭院裏的猩紅血跡,饒是袁天罡心裏已有準備,此刻也仍不免被這觸目驚心畫麵驚的眉頭蹙起。
劉樹義抬起手,指著血跡前麵的桌子,還有桌子前方的豬頭、果子與酒壺,道:“袁靈台覺得,這是做什麽用的?”
袁天罡順著劉樹義的視線看去,很快便道:“祭奠。”
“祭奠?確定?”劉樹義眉毛挑起。
袁天罡點頭:“雖然祭祀和儀式,以及上貢神佛都需要這些貢品,但它們之間的擺放方位,以及種類,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劉郎中不是禮部官員,對此可能不瞭解,但下官一看,便知這是在祭奠死去之人,那桌子上不出意外,應放過牌位,附近應該也有人燒過黃紙。”
聽到袁天罡說出“燒過黃紙”四字,原本對劉樹義專門請來的袁天罡還半信半疑的李新春和丁奉二人,頓時露出驚異之色。
“這袁靈台,還真有些本事,竟是連燒過黃紙都推測出來了。”李新春低聲道。
丁奉讚同的點頭:“怪不得劉郎中專門將其請來,劉郎中看中的人,果然皆名不虛傳。”
劉樹義沒理睬兩人的小聲叭叭,他其實在看到黃紙時,就已經懷疑兇手在祭奠誰,隻是不敢完全確認,現在有了專業人士的講解,他終於是能夠確定。
在富商宅邸作案,又在這裏現場祭奠……這幾乎已經明示,兇手是在為富商一家殺人了。
而兇手並未處理這裏的血跡,在拋屍手臂和頭顱時,也幾乎扔到了來往百姓的眼皮底下,這說明兇手根本就沒想隱藏楊萬裏的屍首,甚至希望百姓能發現楊萬裏的屍首。
百姓發現屍首了,官府必然也會發現,當官府知曉楊萬裏的身份和慘狀後,勢必會發瘋一樣調查,那麽搜查到這距離拋屍地不遠的宅邸,也便是遲早之事。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兇手其實是希望官府查到這裏?
官府到了這裏,發現這祭奠一樣的現場,接下來會做什麽,也便很明顯了……
兇手在引導官府調查富商一家十年前的詭異遭遇?
他想讓官府查到什麽嗎?
劉樹義眼中不斷閃爍著思索之色,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收迴了視線。
無論兇手意圖是什麽,接下來的方向也都很明確了,富商一家十年的遭遇,看來是非查不可了。
“袁靈台,還有一個東西,需要你幫我們確認它的用途。”
劉樹義領著袁天罡來到了牆角,指著牆下地麵上那詭異的眼睛圖案,道:“袁靈台可知道這是什麽?”
“這是!?”
原本還冷靜的袁天罡,在看到地麵上那詭異的圖案後,臉色終是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劉樹義見狀,迅速道:“袁靈台知道它?”
“怎麽會是它?”
袁天罡臉色凝重了幾分,他看向劉樹義,道:“不瞞劉郎中,此乃被正派道門禁止,乃至於失傳的一種邪魔外道所用的邪祟儀式,下官沒有見過它,隻是在古籍裏,見過此儀式的記載。”
“古籍裏說,此儀式的目的,乃是將邪魔之眼召喚於世間,傳說這邪魔之眼連通十八層地府,可將人的靈魂吸入其中,讓其永墜無間地獄,永世不得翻身,在道門記載裏,乃是最惡毒的儀式之一。”
“得是何等深仇大恨,方能佈下這等儀式?”
還是報複嗎……劉樹義問道:“如何能將一個人的靈魂吸入邪魔之眼中?現場殺人?”
袁天罡搖頭道:“隻殺人還不行,但具體如何,古籍沒有記載,我也不清楚。”
劉樹義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了染血的稻草人,道:“在這眼睛上,我們還發現了這個寫有楊大夫生辰八字的稻草人。”
“寫有生辰八字的小人……還沾染了楊大夫的鮮血……再有楊大夫現場被殺,靈魂離去……”
袁天罡指尖點了點,似在推演什麽,片刻後,他說道:“雖然我不清楚儀式的具體方法,但曆來用邪魔之法害人,都逃不過生辰八字和小人……所以我判斷,這應該夠了,布陣之人就是為了讓楊大夫哪怕死了,也不得超生。”
李新春聞言,不由嚥了口吐沫。
“楊大夫活著的時候,強迫其清醒,讓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一斧一斧切開;結果死後,還要用這等殘忍的邪魔儀式,讓其永墜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兇手,真的是太狠了。”
丁奉當了這麽多年禦史,也是第一次遇到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如此殘忍的兇手,他點頭道:“我們這次遇到的兇手,恐怕是一個極度瘋狂的危險之人。”
袁天罡聽著兩人的話,看向劉樹義,道:“此人掌握著已經失傳的禁術,或許手中有比朝廷藏書更為古老的古籍,劉郎中若找到他,還望劉郎中能問出這些古籍,對朝廷來說,補全失傳的古籍,也是好事。”
劉樹義點頭:“袁靈台放心,若找到他,本官自會詢問。”
說著,他重新看向荒敗淒涼的宅邸,道:“袁靈台覺得,這座宅邸的風水如何?”
李新春二人聞言,都連忙看向袁天罡,他們知道劉樹義是想確認十年前富商一家接連詭異出事,是否真的和傳言中的風水不好有關。
袁天罡仔細看了看,又不斷掐指推算,過了一會兒,方纔道:“風水不錯,財氣匯聚,常住此宅邸,應有不差的財運。”
風水不差……劉樹義點了點頭,他拱手道:“多謝袁靈台,接下來袁靈台去看看拋屍的那五處地點吧,確認一下兇手的意圖。”
袁天罡在見到了邪魔之眼的儀式後,對兇手的身份,以及兇手還掌握著什麽道門秘術,心裏也起了很大的興趣,哪怕劉樹義不說,他都會主動去調查。
此刻聞言,二話不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積極,向劉樹義點頭後,便轉身離去。
看著袁天罡說走就走,毫無廢話的背影,丁奉感慨道:“這位袁靈台,和顧縣尉一樣,都是效率極高之人,實乃我大唐官員之楷模。”
“咳咳……”李新春哪怕知道丁奉不是在陰陽,也仍是差點沒嗆著。
顧聞效率高?
若不是發號命令的人是劉樹義,你換個其他人試試?
李新春忍不住感慨,這些禦史有時候,一個比一個眼尖,一丁點的問題都能給你發現,但有時候,他們真的瞎得可以。
“劉郎中!”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顧聞的聲音:“下官迴來了。”
聽到顧聞的聲音,眾人迅速轉頭向門口看去,便見顧聞正好疾步走進了宅院。
李新春見顧聞臉上有著明顯的喜色,而非擔心被劉樹義遷怒的緊張,心中一動,快步上前道:“卷宗找到了?”
顧聞連忙點頭,旋即又抬起頭,看向走過來的劉樹義,道:“下官迴到衙門後,就立即召集衙役,與下官一起尋找,我們幾乎將卷宗室的卷宗都翻了一遍,就差把卷宗室給掘地三尺……”
“不用說過程,我知道你很辛苦,直接說結果。”劉樹義打斷了顧聞在自己麵前邀功的話。
顧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但他得到了想要的話,也不再廢話,道:“卷宗找到了!沒想到當年的衙門,竟真的對這不算重要的失蹤案書寫了卷宗。”
“隻是這卷宗記載的有些簡單,而且裏麵還出現了一個人……”
說到這裏,顧聞猶豫了起來,且目光下意識的瞟向劉樹義。
他的異常,如何能瞞得過劉樹義的雙眼,劉樹義眸色微閃,道:“出現了誰?我認識?”
顧聞抿了下嘴,深吸一口氣,終是道:“劉郎中確實認識,卷宗裏出現的人……是劉郎中的父親,劉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