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劉樹義伸了個懶腰,隻覺得神清氣爽。
為了救出莫小凡,前一夜幾乎沒有怎麽閤眼,疲憊的不行,昨晚舒舒服服睡了近五個時辰,終於算是活過來了。
起床穿衣,開啟門,就見門外正站著兩道身影。
披著綠色絨衫的婉兒,端著水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俏麗的臉龐上,重新浮上了青春洋溢的笑容。
在她身旁,是衣著樸素,有些緊張的搓著雙手的少年莫小凡。
莫小凡看到劉樹義,直接向劉樹義跪了下去,認真道:“謝劉員外郎救命之恩,小民無以為報,願以餘生侍奉員外郎。”
說罷,便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聽著那砰砰聲響,劉樹義眼皮跳了一下,不由看向婉兒。
便見婉兒嘻嘻一笑:“他一個時辰之前醒來的,醒來後我向他講述了少爺是如何救的他,聽完後,他就來到這裏,等待少爺醒來,說要親自感謝少爺。”
劉樹義點了點頭,他上前兩步,扶起了莫小凡,道:“你曾幫過我兩次,知曉你遇到危險,於公於私我都應該救你,你無需這般。”
莫小凡卻是搖頭,道:“員外郎讓劉宅多次給我們提供食物,讓我們不至於挨餓受凍,早已還了我之前的兩次幫助,而且這次是救命之恩,不同其他。”
“我雖讀書不多,卻也懂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可我身無外物,故隻能以雙手報答員外郎。”
婉兒見劉樹義仍是遲疑,道:“少爺,你就答應他吧,這小子就是頭強驢,你若不答應,他得天天來煩咱們。”
莫小凡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是堅定的看著劉樹義。
劉樹義見狀,終是拗不過這個滿懷報恩之心的少年郎,隻得點頭:“以後你就留在劉宅幫忙吧,不過我也不讓你白幹活,就按之前我對你承諾的那樣,我會給你正常俸錢。”
莫小凡見劉樹義應允,重重點頭:“我什麽都聽少爺的。”
少爺……改口倒是快。
劉樹義想了想,又道:“待你恢複後,可以去找下你的小夥伴,問問他們是否也願意來劉家,之前我對他們承諾,若他們想要讀書,想要改變人生,我可以幫他們,此話不是玩笑,你讓他們好好考慮。”
莫小凡愣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此事。
而他因年歲最高,經曆的世間冷暖最多,所以要比其他小乞丐更清楚劉樹義這番承諾,有多珍貴。
他後退一步,再度向劉樹義行了一禮:“我替他們謝少爺看重。”
劉樹義擺了擺手:“他們都很懂禮貌,已經謝過了,隻是他們一直擔心你的安危,一時做不出決定,你抽空找一下他們便可。”
“另外……”
劉樹義看著莫小凡,道:“你剛剛說你讀書雖少,也就是說你也讀過書,所以你若想繼續讀書,也可與他們一起。”
莫小凡怔了又怔,他沒想到劉樹義不僅救了自己,結果還要給自己讀書的機會,這……
他張著嘴,想說什麽,可又不知該說什麽。
說謝嗎?今天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可除了謝,他還能說什麽?
最後,莫小凡隻得深吸一口氣,再度向劉樹義行了一禮。
劉樹義笑著搖頭:“行了,別一直行禮,我劉家沒那麽多規矩。”
他抬起頭看了眼太陽的位置,估算了下時間,接過婉兒手中的水盆,道:“你們去忙吧,我先洗漱,一會兒還要去刑部。”
…………
“怎麽樣?”
婉兒與莫小凡一邊走,一邊看著低頭抿嘴的莫小凡,笑道:“少爺是不是比我說的還要好?是不是後悔沒早點跟著少爺?”
莫小凡悶悶道:“我心中有愧。”
婉兒明白莫小凡的意思,她抬起頭,望著湛藍的蒼穹:“是啊,少爺對我們掏心窩,這般信任我們,我們卻背著少爺有那麽多秘密,我也心中有愧。”
“但……”
她收迴視線,重新看向莫小凡,道:“我們瞞著少爺,也是為了少爺好,少爺羽翼未豐之前,知道我們的事,對少爺隻有壞處,沒有好處。”
“再等等吧。”
她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對莫小凡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少爺正在競爭五品郎中之位,以少爺的本事,肯定可以戰勝其他人,等少爺成為五品,再升四品……有些事,便可以告訴少爺了。”
…………
半個時辰後。
刑部衙門。
劉樹義剛進刑部司院子,就有主事十分熱情恭敬的行禮。
“見過員外郎,下官聽聞員外郎昨日大展神威,輕鬆破獲震動全大唐的殺人魔案,恭喜員外郎,員外郎又立大功,距離郎中之位不遠矣。”
聽著此人的恭賀,劉樹義眉毛一挑。
若他沒記錯,這人是錢文青的人吧?
不跟著錢文青對自己冷嘲熱諷,反倒如此熱情恭敬的恭賀……
他眸光微閃,心中若有所思。
不過表麵上,劉樹義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點頭:“多謝。”
這人見劉樹義並未因自己的身份而對自己表露厭惡,心中一喜,忙道:“下官近日得到了一幅字帖,據說是王羲之的字,下官愚笨,不懂欣賞,正所謂寶劍贈英雄,聽聞劉員外郎學富五車,才華橫溢,所以還望劉員外郎笑納。”
說著,他便將早已準備好的字帖雙手托起,十分恭敬的向前遞去。
學富五車,才華橫溢……這是自己?還真是為了送禮,什麽胡話都說得出口。
劉樹義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去接字帖,淡淡道:“正所謂無功不受祿,這珍貴的字帖本官就不收了,不過王主事的心意本官領了。”
王洵聽到劉樹義說不收字帖時,心中一緊,以為劉樹義要拒絕自己的示好,他剛要開口勸說,就聽到劉樹義後麵的話。
這讓他頓時鬆了一口氣,收不收禮不重要,劉樹義明白自己的心思,並且表明的態度最重要。
劉樹義說“心領”,便表明對自己的示好並不抗拒,也代表自己現在改換門庭或許還來得及。
他連忙道:“劉員外郎當真是兩袖清風,清廉正直,下官敬佩。”
劉樹義輕輕搖頭,他抬眸看了一眼錢文青的辦公房,不用他開口,王洵頓時心領神會道:“昨晚錢員外郎去找了裴司空,今早才迴來,迴來後就說有案子要查,便快步離開了。”
找裴寂?
劉樹義眸底閃過一抹寒芒,果然如他所料,錢文青還是求到了裴寂身上。
以裴寂的勢力,他若幫忙,恐怕給錢文青找的案子,不會是什麽簡單的案子。
他說道:“可知是什麽案子?”
王洵忙道:“似乎是以前未曾破解的懸案……”
猶豫了一下,王洵又道:“劉員外郎剛剛破獲殺人魔案,立下大功,錢員外郎若想勝過劉員外郎,小案子已經不夠了,必須要是同等級別的案子才行。”
“而這樣的案子,不是說發生就會發生的,所以隻有以前的懸案,才能隨時取用,但這樣的案子,多數都極其困難,錢員外郎如此自信去查,恐怕……”
他偷偷看向劉樹義,壓低聲音道:“是裴司空在暗處幫了忙。”
也是未解的懸案嗎?
不知是哪一起懸案,若破解功勞又會有多大?
劉樹義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玉佩,沉吟些許,道:“既然錢員外郎有了案子,你身為刑部司主事,也應該去幫忙調查,去吧,好好幫助錢員外郎查案,不要墮了我刑部的威名。”
王洵先是一怔,懷疑劉樹義和錢文青是不是已經和好了,但當他看到劉樹義臉上的深意後,便迅速反應了過來,明白了劉樹義的意思。
他忙道:“下官這就去找錢員外郎,無論錢員外郎遇到任何事,下官都第一時間稟報劉員外郎。”
說完,他便不再耽擱,將字帖收迴,向劉樹義又行了一禮後,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王洵離開的背影,劉樹義眸光愈深。
“劉員外郎……”
這時,趙鋒的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
趙鋒來到劉樹義身旁,看著王洵的背影,忍不住道:“王主事不是錢文青的人嗎?他怎麽和劉員外郎看起來相談甚歡?”
劉樹義沒有隱瞞,慢悠悠道:“他想投奔我。”
“啊?”趙鋒瞪大眼睛,意外道:“他要背叛錢文青?”
劉樹義笑嗬嗬道:“說背叛多難聽,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趙鋒聞言,不由看向劉樹義:“劉員外郎難道答應了?”
“答應?”
劉樹義淡淡道:“我剛成為員外郎時,給過所有人機會,那時錢文青是老牌員外郎,而我新晉,根基不穩,所以他未曾選擇我。”
“這一次競爭五品郎中,剛開始兩天罷了,就因為錢文青落後於我,他覺得錢文青可能會輸,便迫不及待離開錢文青,投奔於我……”
“這樣的人,說他是牆頭草,都算稱讚他。”
“他沒有絲毫堅定的忠誠可言,是一個純粹的利己主義者。”
“你說,我敢收下他嗎?”
趙鋒心裏鬆了口氣,他就怕劉員外郎太過善良,受不住王洵的花言巧語。
但想起王洵離開時的表情,也不像是受挫的模樣,他好奇道:“那員外郎是?”
劉樹義深深一笑,道:“我沒有答應,但我也沒有拒絕。”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那算什麽?
趙鋒絞盡腦汁,竟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所以,王洵心滿意足的離開,是自己腦補了什麽美好的結果嗎?
“好了。”
劉樹義轉身,向自己辦公房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不必說他,雖說牆頭草不能重用,但刑部司終究還是需要有人幹活,他這次若真的能立下點功勞,我也不介意留他繼續在刑部司幹點苦活累活。”
可以確定,裴寂已經出手了。
而以裴寂和他之間的仇恨,裴寂絕不可能允許自己戰勝錢文青。
也就是說,錢文青接下來,或許就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他不知道裴寂會怎樣幫助錢文青,也不清楚錢文青會積累多少功勞,所以這種情況下,能有一個內應,時刻將錢文青的情報源源不斷向自己傳來,讓自己知己知彼,是十分有必要的。
“對了。”
跟著劉樹義前行的趙鋒忽然想到了什麽,他腳步一頓,道:“我來找員外郎,是奉杜仆射之命,他讓員外郎立即去大牢。”
…………
即便是白天的刑部大牢,也陰暗潮濕如同黑夜。
劉樹義進入大牢,便發現大牢裏的人,與之前的不同了。
不再是臨時抽調過來的金吾衛,而是一批新的獄卒。
看來杜如晦已經完成新一批獄卒的篩選,並且投入使用。
劉樹義視線掃過這些獄卒,便見他們各個身材魁梧挺拔,目不斜視,不說其他,至少精氣神很好。
比起以前的獄卒,看起來精銳的多。
劉樹義點了點頭,沿著熟悉的路前行,沒多久就到了刑訊室。
上一次來到這裏,他還和裴寂交鋒了一次,並且識破了柳元明的陰謀。
一晃,便已是十幾天之前的事了。
劉樹義深吸一口氣,將門推開,便見刑訊室內,隻有兩人。
身著官袍的杜如晦,坐在矮凳之上,正端著水杯,慢悠悠喝著水。
而他前方的柱子上,原並州刺史安慶西正綁在那裏。
此時的安慶西,全身上下看不到一處好肉,說他受傷頗重,不如說傷口上長了個人。
他臉上滿是鞭痕,兩道猙獰的刀疤從左右眼角連線左右嘴角,臉色慘白而毫無血色,原本陰冷桀驁的雙眼已然沒有了原本的光采,可以想象,這些天,他究竟遭受了怎樣可怕的折磨。
“杜公。”
劉樹義收迴視線,向杜如晦拱手。
杜如晦抬了抬下巴,道:“要喝水嗎?”
在這血腥味撲鼻的刑訊室內,劉樹義一點吃喝的想法都沒有,他搖了搖頭。
杜如晦微微頷首,他放下水杯,道:“叫你過來,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恭喜你破解殺人魔案,今晨朝會時,陛下專門提及此案,說太上皇對此案也十分重視,你能抓住殺人魔,不僅是為那些無辜百姓報仇,更是為大唐挽迴了形象。”
“陛下很是高興,所以你破解此案的功勞,絕對比案子本身的功勞還要大。”
安慶西聽著殺人魔三個字,艱難的抬起頭看向劉樹義。
殺人魔肆虐時,他還不是刺史,也曾與殺人魔交過手,沒想到那樣狡詐難纏的殺人魔,都被劉樹義給抓住了。
這世上還有他抓不住的人嗎?
“而第二件事……”
杜如晦看向安慶西,平靜道:“他招了。”
劉樹義眸光一閃,來大牢的路上,他就在想,是不是安慶西招供了。
畢竟上一次與杜如晦見麵,杜如晦就告訴自己,說安慶西快熬不住了。
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安慶西,隻見安慶西正盯著自己,眼眸裏是藏不住的擔憂與恐懼。
將安慶西的神情收歸眼底,劉樹義若有所思,笑道:“安刺史,恭喜你,你終於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
“正確的路嗎?”
安慶西搖頭:“不過是我自己懦弱,扛不住痛苦而背叛誓言罷了。”
“哼!誓言?”
杜如晦冷哼一聲,神色冰冷的看著他:“一群不願接受現實的亂臣賊子,你們的所謂誓言,從始至終都隻是妄想。”
不願接受現實的亂臣賊子?
劉樹義心中微動,他看向安慶西,道:“安刺史,不知你所謂的誓言,是什麽?你背後的勢力,又是怎樣的勢力?”
安慶西已經向杜如晦說過這些,此刻聽到劉樹義詢問,也沒有再做什麽寧死不屈的可笑行徑。
他說道:“我所在的勢力,名叫浮生樓。”
“浮生樓?”劉樹義皺了皺眉。
他完全沒聽過這個名字。
安慶西道:“浮生二字,取自《莊子》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意為生死之間變化無常,生可瞬間為死,而死,亦可瞬息迴生。”
杜如晦冷笑道:“什麽生可瞬間為死,死亦可瞬息迴生,你們這分明是曲解了《莊子》。”
安慶西苦笑道:“曲解與否不重要,反正我們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生死轉換,死也能迴生……”
劉樹義摸了摸下巴,道:“你們該不是前隋舊人組成的反唐複隋的組織吧?”
安慶西愣了一下,旋即感慨一聲:“你當真是聰明的可怕,隻聽名字,便猜出了一切……”
他點頭:“沒錯,浮生樓內的多數人,都是大隋的官員,或者官員的後人,亦或者受過大隋朝廷恩惠,對大隋感恩之人。”
“因此,我們的誓言隻有一個,那就是讓死去的大隋複生,重塑大隋榮光。”
劉樹義不由嘬了嘬牙……還真被他給猜中了。
這不就是天地會嘛!
怪不得他們勢力如此強大,這是繼承了前隋的遺產,以隋朝最後的力量,秘密發育了十幾年的結果。
如此說來……
他說道:“你和柳元明,都是前隋舊臣?”
安慶西道:“我曾是大隋官員,柳元明不是……但他受過大隋朝廷的恩惠,若沒有大隋朝廷,他一家三口早就死了。”
劉樹義點頭,想了想,又道:“翠華山上的石碑,是你們放置的吧?”
“翠華山石碑?”
安慶西茫然道:“那是啥?”
劉樹義眯了下眼睛,他能看出,安慶西脊梁骨已經塌了,確實沒有再和自己玩心眼。
那麽,是石碑之事發生於安慶西被抓之後,安慶西不知道呢,還是自己推測錯了,石碑不是安慶西所在的勢力所為?
劉樹義道:“商州刺史張緒,可是你浮生樓的同夥?”
安慶西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安慶西說道:“為了確保我們不被一鍋端,重燃大隋的火種能夠保留,我們隻知曉與我們處於同一個地方,或者有著同樣任務的人的身份,其他人的身份,我們並不清楚。”
“這樣的話,即便我們被抓,我們也無法供出其他人,浮生樓仍能繼續存在。”
劉樹義皺了下眉,這哪是什麽天地會的規矩,分明是諜探組織的規矩。
彼此之間不瞭解,隻有上線能知道下線的身份……這下麻煩了。
即便安慶西開口,恐怕能得到的秘密,也不會太多。
劉樹義沉思片刻,道:“說說浮生樓吧,你都知道哪些人的身份?”
安慶西抿嘴道:“浮生樓共有三層架構,第一層是樓主,第二層是七星,最後一層是具體做事之人。”
“我是七星之一的開陽,我下麵之人的身份,我全部知曉,具體身份,我已告知了杜仆射。”
開陽……劉樹義道:“你們七星,是以北鬥七星為名?”
“是,我們以七星為代號。”安慶西點頭。
“那柳元明呢?”劉樹義道:“他身份地位也不低,應該也是七星之一吧?”
安慶西道:“他是天權,我們來到長安後,都要與他聯絡,所以他的身份算是我們七星中,唯一公開的。”
“你與柳元明都是四品,也就是說,其他五星也都是四品這樣的地位?”
“倒也未必。”安慶西道:“我們剛封七星時,隻是因為樓主最早找的我們,那時我可不是什麽刺史,所以現在其他幾人是什麽地位,我也不敢確定,但有浮生樓的支援,想來也不會太低。”
劉樹義頷首:“說說你們的樓主吧。”
安慶西搖頭:“我對他一無所知,他與我見麵時,永遠都隔著一垛牆,我從未親眼見過他,每次都是他找我,我沒有任何辦法聯絡到他。”
“這麽神秘?”劉樹義挑了下眉,原本他覺得就算那浮生樓樓主再謹慎小心,穿個黑袍,戴個兜帽遮擋自己麵容和身體特征也就夠了,沒想到對方比自己料想的還要小心。
“不過……”
安慶西猶豫了一下,道:“有一次我來長安,與柳元明見麵時,曾聽他說過一嘴樓主的事。”
“什麽事?”劉樹義緊緊盯著他。
安慶西深吸一口氣,道:“他說……樓主之所以將我們勢力取名浮生樓,除了想讓大隋起死迴生外,還有樓主本人,也是死而複生之人。”
“死而複生?”劉樹義眉頭陡然皺起:“什麽意思?”
安慶西搖頭:“我也這樣問過柳元明,可柳元明不再言語,也許他也是道聽途說,也許他不敢說。”
死而複生……這個詞,通常用作已經死去的人。
難道……
劉樹義眸光閃爍,這個神秘的,建立了浮生樓的樓主,是被所有人認為已經死了的人?
他又想光複前隋。
是哪個死去的隋朝官員!?甚至於……前隋皇室某個成員?
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