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確了接下來的要做的事,劉樹義便向眾人道:“打擾諸位休息,本官很是抱歉,接下來大家可以返迴各自房間休息,我們會依次與諸位見麵,瞭解萬郎中事宜,屆時還望諸位配合。”
在場人數太多,亂哄哄的,不適合細致詢問。
而且萬榮得到秘密的人,極大概率就藏身在巡查團內,他也不想打草驚蛇。
一個一個詢問,一點一點抽絲剝繭,最為穩妥。
丁奉與任誠都是刑獄體係的官員,知道劉樹義這樣做符合正常的查案流程,也便沒有多說什麽,帶著巡查團的人返迴了各自房間。
劉樹義看向程處默,道:“程中郎將,派人守在他們的房間外,從此刻起,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離開房間。”
程處默明白劉樹義的用意,當即點頭:“放心,保證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張緒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道:“劉員外郎,你這是……懷疑萬郎中的死,與丁禦史他們有關?”
劉樹義笑著說道:“倒也不是懷疑,隻是他們算是最後接觸萬郎中的人,現在我們還不清楚萬郎中為何會孤身一人偷偷離去,或許萬郎中這奇怪的行為,就與他們有關,所以小心一些,不會有錯。”
張緒瞭然點頭:“倒也是,不過這樣說來,本官也算是最後與萬郎中接觸的人,要不你先問問本官?”
劉樹義沒想到張緒還趕著讓自己詢問。
他笑了笑:“張刺史與丁禦史他們不同,不過我還真的想瞭解一下萬郎中離開前一晚發生的事。”
“離開前一晚?”
“大概是從前一天傍晚酉時開始,到第二天卯時四刻,也就是萬郎中見到你為止。”劉樹義道:“張刺史可知曉萬郎中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與誰有過接觸?”
張緒蹙眉迴想片刻,道:“因為當晚萬郎中說第二日要離開,所以本官專門設宴款待他們,為他們送行。”
“宴席大概是酉時四刻開始,持續了一個半時辰。”
“因大家都比較盡興,飲酒不少,昏昏欲睡,宴席結束後便返迴各自房間休息,再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說著,他有些窘迫:“我飲酒一多,就會睡得昏天黑地,呼嚕更是打的震天響,所以我每次飲酒後,都不敢與夫人睡在一起,生怕把夫人吵得整夜睡不著。”
“而當晚我是主人,喝的酒最多,因此睡得比平常更死,所以……”
劉樹義理解張緒,畢竟他前幾天第一次喝醉時,也一樣睡的昏天黑地,連婉兒照顧自己一夜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道:“萬郎中參加宴席時,不知神情如何?可有異常?”
張緒搖頭:“沒有發現他哪裏不對,他整個宴席都是如往常一般,雖威嚴十足,卻也不會一直板著臉,該說笑的時候也會說笑。”
萬榮得到的秘密,會有顛覆整個大唐的危險,若他在那時得到這個情報,恐怕很難笑的出來……
他看向張緒,道:“第二日清晨你見到萬郎中,他當時神情可還正常?”
“這……”
張緒蹙眉沉思了一下,道:“劉員外郎這樣一說,他好像真的情緒不高,眉頭一直皺著,不過當時我以為他是因為身體不適才這樣的,可他沒病,難道……”
張緒忍不住猜測道:“他發生了什麽意外?正是因為這個意外,他才獨自偷偷離開的?”
劉樹義眸光微閃,果然,萬榮得到這樣的秘密,很難維持表麵的笑容,這足以說明,晚宴時,他應該還什麽都不知道。
那麽,萬榮是在宴席結束,返迴房間後,又做了什麽事,得知的秘密?
劉樹義大腦湧現諸多思緒,他一邊沉思,一邊道:“還有一件事,萬郎中是如何不驚動任何人,離開的刺史府?”
“即便深夜,刺史衙門外都有人守衛,他若離開,守門的衙役不可能發現不了吧?”
張緒道:“應該走的後門。”
“後門?”劉樹義看向他。
張緒點頭道:“我的家眷進出刺史府,一般都是走的後門,畢竟衙門代表的是朝廷,處理的都是公務,我的家眷若是經常從衙門正門進進出出,難免有失體統。”
“後門可有人看守?”
“沒有,不過後門一直上鎖,隻有有人進出,才會開鎖。”
“鑰匙在誰手中?”
張緒道:“我、夫人、管家,就我們三人有。”
“萬郎中離開的那天早晨,後門可曾開啟過?”劉樹義又問。
張緒想了想,道:“開啟過,前一天宴席用光了府裏的肉菜,所以第二日清晨,管家就命後廚去采買肉菜。”
“采買肉菜,得趕車吧?”
“是。”
劉樹義若有所思:“看來,萬郎中應是躲在了采買肉菜的車裏,偷偷離開了刺史府。”
張緒忍不住道:“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的確不容易,但比起後麵高強度的趕路,還有臨死前毅然決然掰斷手指的事,這又不算什麽了。
劉樹義視線轉向萬榮房間,隻見萬榮除了偽裝睡覺,將被子在床榻上攤開外,整個房間都十分幹淨整齊。
他來到櫃子前,將櫃子開啟。
裏麵放著萬榮的包袱。
取出包袱,便見裏麵整齊疊放著衣物,以及一些書簿卷宗。
翻開書簿,劉樹義發現,這是萬榮在各州巡查的記錄,萬榮給杜如晦送去的隻是各州的結果,具體的細節與相應證據,都在這裏。
劉樹義目光閃爍,對萬榮來說,這些書簿與卷宗,是他此行最重要的東西,可是他返迴長安,不僅連衣物都沒攜帶,連這些重要的書簿卷宗也都拋下了……
看得出來,萬榮離開的十分急迫,並且為了能以最快速度趕路,把所有可能是負擔的東西都留下了。
劉樹義收迴視線,小心將書簿合攏,放迴到包袱裏。
萬榮雖死,但他這一個多月所付出的汗水,還是要保護好。
劉樹義將包袱放迴櫃子,重新看向張緒,道:“張刺史,不知商州城內,哪裏可以租借或者購買馬匹?”
“租借或購買馬匹?”
張緒道:“劉員外郎的意思是……萬郎中在離開刺史府後,去買了馬匹?”
劉樹義點頭:“他想要在八個時辰內趕到長安城外的翠華山,必須得用到馬匹,可他是偷偷從刺史府離開的,且故意瞞著你們,那他就無法用原本的馬匹,隻能從別處獲得。”
張緒恍然:“商州城內共有兩處租售馬匹的地方。”
劉樹義看向趙鋒,道:“趙主事,你去找刺史衙門的衙役幫忙,讓他帶你去那兩處租售馬匹的地方,你去詢問掌櫃萬郎中是否去過那裏,以及他是一人前往,還是有人陪同。”
趙鋒毫不遲疑道:“下官這就去。”
說罷,他便轉身快步離去。
劉樹義想了想,又向張緒道:“張刺史,不知萬郎中那天晚上,可曾離開過刺史府?”
“應該沒有。”
張緒道:“我沒有聽看守衙門正門的衙役提及此事,若是當晚有人離開,他們應向我稟告。”
劉樹義蹙眉沉思,萬榮在當晚沒有離開過刺史衙門,那他是如何與兇手碰麵,相約一起離開的?
是兇手瞞過刺史衙門的護衛,翻牆進入刺史府,與萬榮相見?
這難度會不會太大了?萬榮也應該不會隨便相信一個翻牆之人。
還是說……
劉樹義眼眸眯起,兇手就是刺史府內之人!
若是這樣……
他道:“張刺史,不知刺史府內,是否有人在萬郎中離開之前的那個晚上留在刺史府內,但接下來兩日都不見蹤影?”
如果兇手真的是刺史府內之人,那他必然要與萬榮一起離開,殺了萬榮後,就算速度再快,迴來也需要八個時辰。
這一來一迴十六個時辰,便是最快,也得昨天下午申時才能返迴商州。
“這……”
張緒這次想了半天,才道:“我們刺史衙門的人,若是晚上在衙門值守,第二天都會休息一整天,然後第三天再來點卯。”
“所以大部分人都能排除,但也有人正好在第三日沐休,或者有事來不了……”
“都有誰?”劉樹義上前一步。
張緒見劉樹義這般樣子,不由道:“劉員外郎該不會懷疑他們有什麽問題吧?”
劉樹義笑道:“張刺史不必多想,下官隻是有些事想瞭解一下罷了。”
張緒看了劉樹義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他說道:“我需要詢問一下其他人,待我確定之後,我會親手寫一份名單給你送來,若是劉員外郎需要,我還可以在名單上將他們的詳細資訊寫出來。”
“如此,便多謝張刺史了。”劉樹義拱手感謝,張緒這樣做,無疑會提高自己的效率。
張緒擺了擺手:“都是同僚,互相幫助罷了,而且這幾日我與萬郎中也相處融洽,眼下他被人殘忍殺害,本官也想盡快揪出兇手。”
劉樹義點頭。
張緒道:“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若是沒有,我這就去幫你確認名單。”
劉樹義想了想,他對刺史府需要瞭解的資訊,已經知曉的差不多,便道:“張刺史先去幫我準備名單吧,若是還有其他疑問,我會再去找你。”
“好。”
張緒不是一個墨跡之人,見劉樹義沒有其他問題,便直接轉身離去。
很快,房間內就隻剩下劉樹義、杜構等人。
見杜構等人都看著自己,劉樹義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敞開的房門,不用他開口,程處默便明白劉樹義的意思:“我去關門。”
說著,他直接走到門口,向守在門外的金吾衛道:“不許任何人靠近,若有人前來,提前告知本將。”
然後便將門關閉。
劉樹義向程處默點了點頭,而後看向眾人,道:“我現在有一個猜測與一個疑問。”
“猜測是,萬郎中得到息王庶孽秘密的人,藏身於巡查團內!同時,殺害萬郎中的兇手,當晚隱藏於刺史府,並且隨萬郎中一同離開。”
接著他便將自己為何會這樣猜測的緣由,告知了眾人。
杜構仔細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如你所說,這種可能性確實很高。”
崔麟卻皺起眉頭,道:“兇手殺害萬郎中,大概率是因為萬郎中得到息王庶孽的秘密,那是否說明,兇手與隱藏在巡查團內的被萬郎中得到秘密的人,是一夥的?”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疑問。”
劉樹義麵露沉思,道:“萬郎中相信兇手,可以確定,兇手與那個隱藏在巡查團內的賊人,一定不是同一人,否則萬郎中絕不可能與其一起離開,更別說如此相信對方。”
“但兇手又是因為此事,殺害的萬郎中……”
“從動機來看,兇手與藏於巡查團內的賊人,應該是一夥的,他是為了確保秘密不被萬郎中傳出,這才殺害的萬郎中。”
“但這就又有一個問題。”
他看向崔麟等人,沉聲道:“兇手非要在翠華山動手嗎?”
崔麟等人猛的抬起頭,瞳孔一凝。
“這……”崔麟目光劇烈閃爍:“我竟是忽略了這一點。”
杜構也是麵色微變:“我也差點忘了這些。”
程處默看了看神情凝重的崔麟,又看了看緊緊皺眉的杜構,腦袋空白的他,不由撓了撓頭,疑惑道:“忽略了什麽?”
“沒必要!”
“沒必要?”程處默還是沒懂,他現在很懷念陸陽元陪伴自己的日子,這樣就不會顯得隻有自己反應最慢了。
崔麟說道:“兇手如果隻是為了保住秘密而殺人滅口,那他根本就沒有必要隨萬郎中奔波八個時辰,去兩百多裏外的翠華山動手!”
“即便他為了掩人耳目,不想在人多眼雜的商州動手……那隻要他們離開商州,來到人煙稀少的山路上,他便隨時可以動手。”
“這……”程處默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瞪大眼睛,一拍手掌:“對啊!他完全可以在離開商州後就動手,那樣也不會有人發現。”
劉樹義道:“按照我們之前猜測的動機,兇手與萬郎中前往翠華山,再在翠華山動手,對兇手來說,不僅沒必要,還十分危險!”
“因為兇手很可能當晚就在刺史府內,他的範圍是可以確定的,所以他消失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被我們找到……所以,將萬郎中騙出商州後,立即殺人滅口,然後迅速趕迴商州,纔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不僅沒有選擇最優解,反而選擇了最危險,最容易暴露的那條路,為什麽?”
眾人都緊緊皺著眉頭,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崔麟手指輕敲額頭,這是他思考時常用的習慣,彷彿這樣敲動,就能讓大腦轉的更快。
以往查案時,他這樣做,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但此刻,他額頭都要被敲紅了,也沒有想通兇手那樣做的緣由。
杜構同樣眉頭久久無法舒展。
劉樹義將他們的表情收歸眼底,道:“我有兩種猜測。”
崔麟與杜構聞言,瞬間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道:“第一種,兇手不是不想出了商州後就殺人滅口,而是他做不到,可能是萬郎中一直在策馬趕路,他找不到機會動手,也可能是他有動手的機會了,但周圍有其他人,總之……諸多巧合下,導致他想殺殺不了,最後一直拖到了翠華山。”
崔麟與杜構對視了一眼,雖然這種情況巧合性太大,但不可否認,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第二種……”
劉樹義看著兩人,音調有了變化:“我們將兇手的動機,猜錯了!”
“動機猜錯!?”崔麟和杜構一怔。
劉樹義道:“兇手殺害萬郎中,未必是因為萬郎中得知了息王庶孽的秘密,而是有其他理由,隻是恰巧萬郎中在離開之前,得知了息王庶孽的秘密。”
崔麟皺眉道:“如果不是為了秘密殺人滅口,還能是什麽?”
劉樹義搖頭:“線索太少,無法進一步確定。”
杜構想了想,道:“但若是如此,那豈不是說,兇手與藏在巡查團內的賊人,不是一夥的?”
劉樹義眉頭也皺了起來,這一刻,他也有些捋不清其中的邏輯。
按照自己的第二種猜測,兇手不是為了息王庶孽的秘密殺害萬榮,可是兇手又與在神祠製造神跡,散佈天降讖語,為息王庶孽鋪路之人是一夥的,否則他不可能將萬榮藏在神荼的神像內……
從這一點來看,他與巡查團的賊人,又該是一夥的。
難道……製造神跡之事,必須由兇手親自去做才行?
可這又有些牽強……
若這件事真的要由兇手親自去做,那兇手怎麽都該提前趕往翠華山,做好準備吧?
可他卻是與萬榮一起出發,基本上是踩著最後的時間點,抵達的翠華山,路上但凡遇到一點問題,他都無法及時趕到……
不對,怎麽想都有問題。
是自己哪個環節沒有想明白,還是說……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兇手有沒有可能……一直就在翠華山。
萬榮就是孤身一人離開的,而萬榮返迴長安,本不該走翠華山那條路的,他卻上了翠華山,有沒有一種可能……萬榮登上翠華山,為的就是去見兇手?
若是這樣,倒是也能解釋目前遇到的問題。
可……真的是這樣嗎?
劉樹義目光閃爍,他需要線索,來確定兇手究竟是在翠華山,還是在商州,這至關重要。
若是這一點錯了,那他後續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但怎麽確定?
劉樹義大腦瘋狂轉動,他不斷在房間裏踱著步,突然,劉樹義腳步一停。
他看向杜構幾人,道:“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
“哪兩路?”杜構問道。
劉樹義道:“一路跟著我,繼續詢問陳伍、丁禦史等人,瞭解宴席之後的那個晚上,萬郎中是否又做了什麽,他們巡查團內,是否有誰行為有異常。”
杜構點頭:“我與你一起問詢。”
“好。”
劉樹義又看向崔麟,道:“那崔參軍,另一路由你負責,待張刺史將名單整理出來後,你立即帶人找到這些人,確認他們這兩天時間內,都做了什麽,是否有人能夠證明,無論如何,都要確認他們是否離開過商州城!”
他已經想到了確認兇手在商州還是翠華山的辦法,並且這個方法很簡單——
隻要確認是否有嫌疑人便可以了。
如果名單上的所有人,都能確定沒有離開過商州城,這兩天並沒有消失過,那就代表沒有嫌疑人。
而沒有嫌疑人,便能間接證明,兇手不在商州城。
自己要重新梳理思路。
但名單上的人,若有人沒有不在場證明,那麽無論是一個,還是幾個,兇手極大概率就在他們之中,便能確定兇手就在商州城。
這樣的話,按照現在的思路繼續調查便可。
崔麟不知道劉樹義大腦已經閃過這麽多的思緒,他隻單純的認為劉樹義是要確認嫌疑人範圍,道:“放心,我一定將兇手的範圍給你找出來!”
劉樹義沒有解釋自己的意圖,他點頭道:“程中郎將會配合你。”
咚咚咚。
這時,忽然有敲門聲響起。
守門的金吾衛道:“劉員外郎,刺史府管家求見,說來送名單。”
這麽快?
劉樹義有些意外,趙鋒的效率比他想的還要快。
他直接道:“讓管家進來。”
很快,一個四十餘歲,體型微胖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先後向劉樹義等人行禮,然後便雙手托著書簿,道:“劉員外郎,這是老爺剛剛寫完的名單,老爺讓小人不能有任何耽擱,即刻交到員外郎手中。”
劉樹義接過書簿,迅速將其翻開。
便見書簿上的名字不多,隻有五個,而在這五人身後,詳細寫著他們的資訊,包括身份、家宅地址等。
劉樹義微微頷首,有了這個名單,就可以開始調查了。
他向管家道:“幫本官感謝張刺史,他幫了本官大忙。”
管家忙道:“老爺說能幫到員外郎,便是最大的幸事,不知員外郎可還有什麽事,需要老爺去做?”
劉樹義搖頭:“暫時沒有。”
他看了一眼天色,道:“現在天還未亮,張刺史明天還要忙於州裏事務,讓張刺史好好休息吧。”
“是。”
管家很有眼力見,知道劉樹義時間緊迫,便不再耽擱,恭敬的退了下去。
劉樹義目送管家離去,之後便將書簿遞給崔麟,道:“崔參軍,他們就交給你了。”
崔麟開啟書簿看了一眼,道:“隻有五個人……時間不會太久,等我訊息。”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向外走去。
程處默見狀,吩咐金吾衛保護好劉樹義和杜構,便連忙追了出去。
查案的齒輪終於開始運轉。
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氣,壓在心口的石頭似乎輕了一些。
他與杜構對視一眼,道:“我們也開始吧。”
杜構道:“先找誰?”
“陳伍。”
劉樹義想都沒想,道:“陳伍是萬郎中最信任的隨從,宴席過後,陳伍一定會照顧飲酒的萬郎中,所以他知道的資訊,絕對是最多的。”
杜構想了想,讚同道:“那就先找他。”
說著,他就吩咐門外守著的金吾衛,命他們將陳伍帶來。
等待的間隙,杜構見劉樹義坐在那裏,揉著額頭,滿臉的疲憊,關憂道:“要不要休息一下?這一天你不是在趕路,就是在思考案子,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你肩上,你太辛苦了。”
劉樹義搖頭:“我可以休息,但賊人不會休息,石碑的事瞞不了多久,賊人可能已經開始傳播謠言,我必須盡快解決此案,否則一旦讓他們煽風點火,引動輿論,後果不堪設想。”
杜構歎息一聲,他如何不明白這些。
他們現在就是在與敵人爭時間,誰也不敢鬆懈。
“不能休息,但能喝杯水吧?”
這時,清冷卻暗含關切的聲音響起。
劉樹義抬眸看去,就見一直沉默的杜英,不知什麽時候為他倒了一杯水,遞到了自己身前。
他接過水杯,直接一飲而下,旋即笑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姑孃的水,格外香甜。”
杜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覺得劉樹義還是不夠累,竟還有餘力調戲自己妹妹。
杜英也秀眉一挑,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然後倒出了一顆黑色的藥丸,道:“要吃嗎?”
“這是什麽?”劉樹義好奇。
“男人去青樓的必備之物。”杜英道。
劉樹義與杜構:“……”
看著兩人那怔愣的瞪大眼睛的樣子,杜英噗嗤一笑。
這一笑,彷彿清冷的高山雪蓮,直接成了身邊散發香甜氣息的月季,可隨手觸碰。
“騙你的!這就是簡單的提神之藥,吃點吧,不說能讓你一下子變得精神,至少不會思維困頓,過於疲憊。”
紅牛和咖啡?
劉樹義眼眸一亮,他現在正需要這種提神醒腦的東西。
能遇到漂亮仵作,果然是撞了大運。
接過藥丸,劉樹義直接嚥了下去。
杜英又為劉樹義倒了一杯水,道:“查完案後,還是要好好休息,補迴元氣,否則以後你真的可能要用到青樓必備之物。”
劉樹義差點沒嗆著,連連點頭:“放心,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不讓我失望?
杜英覺得劉樹義這話怪怪的,但這時陳伍已經被金吾衛帶到,她也就退迴到劉樹義身後,沒有多想。
“小的見過員外郎。”
陳伍仍是一副緊張的樣子,看到劉樹義後,便連忙行禮。
服用了杜英的藥丸,劉樹義隻覺得大腦都比剛剛清明瞭許多,原本滯澀的思緒瞬間通達。
“不愧是藥王的弟子。”
劉樹義放下茶杯,趁著大腦恢複,直接道:“說說吧,當晚宴席之後,你家老爺都做了什麽?”
這個案子已經到了後半程,沒有幾章了,等線索收束,就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