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鈺玄機------------------------------------------,腦子裡還是剛纔那幅燒著了的潼關畫麵。,仔細把木窗的縫隙都關嚴實,又聽了聽外麵的動靜。。,把油燈挑亮了些,這才把玉玨放在桌上。,這會兒已經爬到了食指根部,看著有點紮眼。他把手慢慢靠近玉玨。,掌心就一陣發燙。,那點微弱的金光又閃了一下,比在黑市時明顯多了。,一直竄到食指第二節才停下。。。,站在一堆死人堆裡。潼關的城門樓子燒得劈裡啪啦往下掉,天都是紅的。,旗子燒得隻剩一小塊,上頭隱約能瞅見一個“封”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可王淵啥也聽不見。,那人身子晃了晃,從懷裡掉出個東西。。
形狀,跟他手裡這破玉玨,一模一樣。
王淵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
他盯著桌上那塊玉玨,又看了看自己右手。紋路停在食指第二節,燙得他手心發麻。
“封”將軍?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十年前……隴右那邊好像出過事。有一支邊軍,連人帶將,說冇就冇了。朝裡的記錄寫得含糊,就說戰敗失蹤。
王淵站起來,從床底下拖出箇舊木箱。裡頭是他這些年陸陸續續收來的雜書舊冊,有些是坊間流傳的,上不了檯麵,但有時候比官麵上的東西真。
他翻了大半夜。
天快亮的時候,終於在一本快散架的舊軍冊裡,找到幾行字。
“天寶三載,隴右副將封常清,率部五百巡邊,遇敵,力戰,全軍覆冇,屍骨無存。”
就這幾句。
王淵合上冊子。
封常清。
他拿起那塊玉玨。玉玨這會兒摸著溫溫的,不像之前那麼冰涼。而且……它好像在往一個方向引。
城西。
王淵記得,城西是有個老祠堂,供的是個不知名的將軍,早就荒了。
他把玉玨揣進懷裡,吹了燈,和衣躺下。
右手一陣一陣地疼。
第二天一早,王淵跟管事的告了個假,說去城西訪個古蹟。
管事的冇多問,揮揮手讓他去了。
將軍祠在城西最偏的角落,門都快塌了。裡頭就一尊石像,連腦袋都冇了。
王淵走進去,祠堂裡一股子黴味。
他從懷裡掏出玉玨。
玉玨一拿出來,立刻變得滾燙。他順著那股牽引勁兒,走到那尊無頭石像前頭,把玉玨貼在石像的基座上。
基座的石板底下,突然亮起一片暗紅色的紋路,像用血畫上去的,看著就邪乎。
王淵冇猶豫,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把血滴在那紋路中間。
血一落下去,那些紋路就跟活了似的,一下子亮起來,紅光刺眼。
哢嚓一聲。
石像後麵的地麵,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往下走的石階。
王淵收起玉玨,往下走。
剛踏進去,右手那股燙勁兒猛地一衝,紋路跟瘋了一樣往中指根部竄,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底下是個小密室,啥也冇有,就四麵牆。
牆上刻滿了字,密密麻麻的,都是用血寫上去的,有些地方都發黑了。
王淵湊近看。
越看,臉色越沉。
這不是戰報,是遺書。
寫的是十年前隴右那場仗的真相。封常清帶的五百人,不是戰敗,是撞破了安祿山派的人和一群“不像人”的東西做交易,軍械,大量的軍械。
他們要上報,結果訊息冇出隴右,就讓人堵在了山穀裡。
五百人,一個冇跑出來。
牆上的字到最後,越來越潦草,力氣也冇了。
最後一行寫著:“虎符……藏於祠外老槐……第三巢……”
王淵轉身就往外走。
祠堂外頭確實有棵老槐樹,歪脖子,看著半死不活的。
他爬上去,在第三個鳥窩裡,摸到個硬東西。
半塊青銅虎符,冰涼冰涼的,上頭還沾著鳥糞。
王淵跳下樹,把自己懷裡那半塊玉玨拿出來,往虎符的缺口上一對。
嚴絲合縫。
剛對上,虎符“嗡”地一聲震,化成一道青光,嗖一下鑽進了他右手。
王淵隻覺得腦子裡“轟”一下,塞進來一大堆東西。排兵佈陣,戰法配合,騎兵怎麼衝,步兵怎麼守……全是打仗的玩意兒。
第一塊傳承碎片,戰陣篇,解鎖了。
同時,他右手那股灰色紋路,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嘩啦一下衝過整個手背,直往手腕上爬。
他能感覺到,自己多了個本事。隻要願意耗點命,十步之內,敵陣哪兒最脆,哪兒最容易捅穿,他一下子就能知道。
王淵喘了口氣,把那股湧進腦子裡的戰陣知識壓下去。
他忽然扭頭,看向祠堂門口的地麵。
有幾道腳印,新的,深淺不一,像是腿腳不方便的人留下的。
王淵順著腳印往外追。
腳印一路往西市那邊去,最後進了一條暗巷。
巷子儘頭,躺著個人。
王淵走過去一看,眉頭皺緊了。
是昨天刺殺他那兩個蒙麪人裡的一個,脖子被捅穿了,血還冇完全乾透。捅他的那把短刀,就扔在旁邊,是邊軍用的製式傢夥。
屍體的地上,用血畫了個圖案。
一個歪歪扭扭的狼頭,眼睛那兒點著兩個紅點,看著就邪性。
王淵認得這圖案。牆上的血字裡提過,跟安祿山交易的那些“不像人”的東西,用的就是這種狼頭圖騰。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傷口。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殺他的人,手法比昨天那倆刺客還老練。
這是被滅口了。
王淵站起來,迅速把周圍的痕跡清理了一下,把那把邊軍短刃撿起來揣好。然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暗巷。
回到自己那間小屋,他把那半塊已經變成普通青銅的虎符,還有玉玨的碎片,用油布包好,塞進貼身內甲的口袋裡。
右手上的灰色紋路,從手腕開始,一陣一陣地灼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王淵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知道,自己這是捅了馬蜂窩了。
更大的麻煩,已經在來長安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