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自從從東宮迴去後,就一直閉門謝客,這讓他的母親楊妃十分的不解,再加上那些跟前隋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關隴世家總是隔三岔五的找她幫忙,而她跟東宮太子的交集並不多,主要是李恪跟太子的關係比較好。
無奈之下,楊妃隻能親自來找李恪,想要問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而麵對楊妃的到來,李恪也是顯得十分的緊張。
“恪兒,到底發生何事了?”
楊妃看著李恪有些不解的問道。
聽到楊妃的詢問,李恪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內侍們離開。
待到隻剩下他跟楊妃兩人之後,李恪先是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後,才壓低聲音說道:“陛下打算對五姓七望動手了!”
聽到李恪的話,饒是楊妃也是不由心神一震。
要知道現在的大唐戶不過三百萬,也就是說現在的大唐明麵上的人口也就一千多萬,而就算存在著隱漏嚴重,加上實際未入籍人口可能也就一千五百萬左右。
而這一千五百萬人直接或者間接受到五姓七望影響的就有近四分之一的人口,可想而知五姓七望在大唐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再加上五姓七望不僅拒絕與皇族的聯姻,甚至彼此之間互相聯姻,並且通過聯姻還拉攏了武德貞觀兩朝大量的功臣。
傳統貴族與新貴族在鬥爭中聯合,在聯閤中鬥爭,但是卻始終將皇族排除在外,這對於李二陛下這種君主如何能夠容忍這樣的威脅存在。
但如果想要對五姓七望動手,也就意味著大半個大唐都會陷入到動蕩之中,甚至會對整個唐朝的統治造成威脅。
畢竟五姓七望數百年的經營之下,其勢力早就是盤根錯節了,別的不說就說房玄齡,如果李二陛下打算對盧氏動手的話,他該如何自處?
還有其他的跟這些五姓七望聯姻的大臣們,這不僅僅涉及到家庭問題,還會涉及到政治利益,畢竟誰也不敢確定火最後會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對世家采用比較偏激的手段,那麽以這些家夥的道德底線。
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勾結突厥契丹高句麗或者其他跟大唐敵對的勢力。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國可以亡,家必須存,家族顯然是淩駕於國家之上的。
不說之前的南北朝時期了,就說當時的漢朝,不就是在世家們的冰冷注視下,轟然倒塌的嗎?
還有前隋,也是因為世家們的背刺中,二世而亡。
所以在楊妃看來,李世民或許會對世家出手,但絕不是現在。
畢竟大唐還有外部威脅存在,現在大唐內部的穩定尤為重要。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地緣政治。
皇帝要考慮地緣政治的因素,但世家是不需要的,對他們來說誰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自身家族的存續。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不管最後誰當了皇帝,都要依靠他們來幫忙治理天下。
“你是說陛下要對那些世家動手?”
楊妃疑惑的問道,她並沒有聽到近來朝廷有大軍調動的訊息啊?
李恪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就在最近,陛下肯定會對世家動手的。”
說完,李恪似乎想到了什麽,神情認真的對著楊妃說道:“母親,你從我這迴去後,若是有人問你,切記什麽都不要說,兒臣知道你手裏也有一些白糖票,記住這些白糖票無論如何都要拿在手裏,甚至不但要拿在手裏,還要想辦法搞到更多。”
能夠以前隋皇室的身份在後宮站穩腳跟,楊妃自然也是聰明人,迅速明白李二陛下恐怕是打算用白糖票來對付世家了。
不過如何用白糖票來對付世家,楊妃卻是想不明白。
“為娘明白。”
雖然自己想不明白,但楊妃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在確定了白糖的供應沒有問題後,盧氏也是更加的瘋狂,甚至用自己發行的白糖票與各部族之間進行了大量的貿易。
用自家的白糖票直接換來了大量的物資。
在巨大利益的驅使下,不知不覺間,盧氏的白糖票發行已經遠超了他們從東宮那裏得到的白糖票。
而在時間的推移下,這顆雷也是越來越大。
時間進入到七八月後,那些手握大量白糖票的部族們開始準備籌備過冬的物資。
“要開始了啊。”
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李恪渾身都在抖,顯然經過幾個月的琢磨後,他已經意識到了這次掀起的風波恐怕是一場驚天狂瀾,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直接悶死?
遼東盧氏的交易營地突然就變得混亂了起來。
“交貨!交貨!我的貨你今天就要給我!我人都來了!你跟我說手裏暫時沒有貨!”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跟百濟那邊的客戶已經聯係好了,現在就等著我交貨了,你說沒貨?那我怎麽辦?我拿什麽跟對方交貨?!”
“我可是從漠北那邊趕過來的,結果你現在跟我說沒貨?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可是借了貸的,要是今天拿不到貨的話,就完了,你們難道想逼死我嗎?總之要麽給我貨,要麽給我錢!”
看著圍攏起來的商人,盧家負責的管事連忙開口道:“我們盧家肯定是不缺你們那點貨的,但是今天來的人太多了,這裏庫房的貨都已經給了出去,從河北調貨過來也是需要時間的啊。”
麵對盧家管事的解釋,那名借了高利貸的商人死死的盯著盧家的管事:“你不給我貨也不給我錢,我迴去也要被那些人打死,與其被打死,不如拉著你一起死!”
說著這名商人竟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匕首。
“住手!你想幹什麽!”
看到對方掏出了匕首,盧家的管事不由厲聲喝道。
而他的話顯然對對方沒用,要知道這名商人可是將自己的房屋田產甚至是妻妾都抵押了出去,今天要是拿不到貨,那他迴去也是個死。
“呃!”
隨著匕首刺入盧家管事的胸膛,周圍人瞬間炸開了鍋。
畢竟他們隻是想要逼著盧家把他們的糖票兌現,可沒想要真的搞出人命啊。
而且盧家能夠在此地做這麽大的買賣,也是名副其實的坐地戶,得罪盧家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殺人了!”
而隨著一聲高喝,整個營地都變得混亂了起來,雖然盧家在此地的護衛及時出麵控製了局勢。
但盧家手中沒有白糖而且手頭連現錢都沒多少的訊息迅速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