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珪的府邸中離開之後,李泰就有些恍惚。
的確,王珪說的沒錯,如今的自己從各方麵來看似乎都沒有跟李承乾競爭儲位的優勢。
但是就這麽讓他放棄,他不甘心啊!
迴到王府後,李泰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書房當中。
在李泰看來,此時的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畢竟當自己展露出了對那個位置的野心後,太子那裏絕對已經容不下自己了,自己必須得想出一個辦法來求活!
第二天當天亮後,李泰從書房中走了出來。
當看到李泰那布滿血絲的眼睛時,周圍的下人們紛紛低頭噤聲。
“來人!”
隨著李泰的話音落下,立刻有近侍來到李泰麵前,單膝跪地等待著李泰的吩咐。
“把柴令武找來!”
“喏!”
半個時辰後,在侍衛的帶領下,柴令武來到了越王府邸當中。
當見到李泰後,李泰揮手屏退了左右,就連身邊的侍衛都被驅趕到了數十步開外。
“殿下?”
看到李泰的舉動,柴令武也是明白能讓李泰如此鄭重恐怕是有天大的事情。
確定四下無人後,李泰坐在書桌前,手指指尖輕叩書桌。
眉眼間藏著與與溫和外表全然不符的陰鷙,李泰的目光掃過席柴令武。
“柴兄,我可以相信你嗎?”
李泰的聲音很輕,但是落入柴令武耳中卻猶如冬日寒風一般,冰冷徹骨。
柴令武聞言神情認真,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狠厲。
“願為殿下赴湯蹈火!”
“好!”
聞言,李泰說了一聲好,隨後開口道:“想必你也清楚,太子跟之前不同了。”
“殿下的意思是?”
柴令武有些遲疑的問道。
“本王的時間不多了。”
聽到李泰的話,柴令武的瞳孔頓時放大,他似乎知曉了李泰招他前來所為何事了。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不打算坐以待斃了。”
李泰語氣平靜,似乎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而這落在柴令武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
“殿下是打算效仿陛下?”
柴令武的語氣都有些顫抖。
顯然在他看來,李泰是打算學李世民再來一次玄武門了。
不過很快他便推翻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畢竟李泰跟當時的李世民不同,當年的李世民手中兵強馬壯,而李泰有什麽?
不說八百人了,在知道李泰打算複刻玄武門後,能夠聚集起八十人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畢竟現在的陛下在大唐的威望可不是當年的太上皇能夠比較的。
就算是加上那些世家的支援也不行!
聽到柴令武的話,李泰看了眼柴令武,效仿李世民再發動一場玄武門?
這是得多看的起他啊?
他要是有李世民當年的威望,他還用懼怕太子嗎?
怕不是太子要忌憚他了。
“本王打算讓太子失去繼承大統的資格。”
李泰淡淡的說道。
在李泰看來,隻要李承乾失去了繼承大統的資格,那麽身為嫡次子的他就是大唐太子最好的人選!
至於說李恪,雖然素有賢名,但是朝中大臣根本不會選擇讓一個庶出並且還身負前隋血脈的人繼承大唐正統,畢竟他們也擔心日後會遭到清算。
“殿下,太子此時深得陛下青睞,儲位穩固,若此事行差踏錯,恐怕吾都要粉身碎骨啊。”
柴令武聽到李泰瘋狂的想法,頓時開口說道。
雖然他也很想讓李泰當皇帝,將來好混一份從龍之功。
但前提是低風險高收益啊,現在李世民明顯很看好李承乾,要是此事泄露,李泰或許因為身份會遭到懲罰,但不會危及性命。
可他不一樣啊,一旦李世民知道他摻和進這種事情當中,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甚至整個柴家都會在李世民的怒火下灰飛煙滅。
“怎麽你怕了?”
李泰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柴令武,讓柴令武心中直發毛。
“殿下,在投靠您的那天,柴令武就已經將性命交給您了,隻是此事事關重大,還望殿下深思熟慮啊。”
聞言,李泰輕笑一聲,隨後鋪開了書桌上的一幅畫軸,畫中所繪是八頭駿馬,明顯是八駿圖的仿品。
李泰伸手指了指畫上的馬匹,一字一頓的說道:“放心,此事本王早有考量,這不是謀反,也不是刺殺,一切都將會是一場意外。”
“殿下的意思是讓太子墜馬?”
柴令武皺著眉頭說道。
“不錯。”李泰手指輕輕的摩挲著畫上的駿馬,語氣輕描淡寫道:“隻要摔斷腿,那麽就算父皇再疼他,也不可能立一個殘廢為儲君。到時候,朝野自然會推我這個嫡次子上位,而那些世家對此肯定也會是舉雙說讚成。
就算是朝中有人反對也無濟於事。”
柴令武思索了片刻,發現李泰所說的確有很大的可行性。
隻要李承乾變成殘廢,自然就沒有資格繼承大統了。
“不過殿下,東宮戒備森嚴,馬廄更是重中之重,想要對東宮馬匹做手腳恐怕會有難度啊。”
“嗬嗬。”
李泰聞言不屑的笑了笑,隨後開口道:“誰說要對東宮的馬匹動手腳了?大可以找一西域胡商,以進獻馬匹的身份送李承乾一頭上好寶馬,之後太子墜馬傷殘,與吾等何幹?就算父皇疑心,沒有證據,也隻能當作一場意外。”
他傾身向前,目光如毒狼一般盯著柴令武:“李承乾現在對我戒備極深,一旦他登基之日,就是吾等滅頂之災到來之時!今日助吾,他日本王登基,保你柴家與國同休!”
李泰話音落下後,書房內死寂片刻,柴令武的臉色也是明暗不定。
隨後在巨大的利益驅動下,柴令武牙一咬,心一橫,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這件事情幹了!
畢竟當年隨同李世民一同發動玄武門的人幾乎都已經位極人臣,有前輩的榜樣在,他怎麽可能不心動!
更何況一旦此事成功,那麽李泰成為太子的可能將會無限大。
“但憑殿下差遣。”
聞言,李泰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語氣溫和但卻不容置疑的說道:“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事情辦好後,處理掉那個西域商人。”
“明白。”
說完後,柴令武轉身離開了書房。
隨著書房的房門閉上,門框的陰影將李泰的麵孔逐漸隱沒到了黑暗之中,隻剩下那雙冰冷的眼神。
“大哥,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