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單的視察了一番後,雙方對於文宣王廟的建設進度都十分的滿意。
而隨著文宣王廟的主體逐漸完工,每日前來觀看的長安民眾也是絡繹不絕,甚至在工地旁已經出現了大量商販自發組成的集市,一時間也是熱鬧非凡。
就在長安人民感慨著文宣王廟的修建速度時,李承乾又在渭水邊修建了一個小作坊,為了讓文宣王廟看起來更加的高大上,李承乾提前燒製了大量的玻璃,然後將其直接敲碎,塞到了球磨機當中磨成了粉末。
而在球磨機數十米外,李承乾跟李淳風二人正一人捧著一杯冰鎮醪糟一邊喝著一邊觀看著工人們將一筐筐的玻璃碎渣倒入球磨機當中。
“殿下,為何要將這些玻璃重新砸成粉末啊?”
李淳風有些疑惑的看著在鍛錘下不斷破碎的玻璃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為了降低加工難度,如果直接燒製的話,對於溫度的要求太高,而且燒製過程也不好控製,但隻要將那些玻璃重新粉碎的話,那麽就會大大降低玻璃的加工難度。”
這一次文宣王廟要用的玻璃跟一般的玻璃不同,無論是大小還是材質都要遠超之前燒製出的玻璃。
而李承乾打算直接把歐洲中世紀才會出現的教堂玻璃彩色花窗用到文宣王廟上。
這些花窗在建築中兼具透光與牆體支撐功能,而且還可以將孔聖人的故事以及傳說進行傳播並利用並利用光線反差營造神秘氛圍,夜間從建築內部放射出的彩光也呈現氣象萬千的景象。
可以說歐洲那些神棍搞這一套確實有點東西。
到了六月,先是金州刺史酆悼王元亨薨,緊接著就是江王囂薨。
二者一個是李淵的兒子,一個是李世民的兒子,兩人先後離世,對於這大唐的兩位帝王打擊還是相當大的。
或許是因為都死了兒子,所以兩人之間的父子關係也是有所緩和,甚至李世民還主動前往大安宮看望了李淵。
隻不過從李承乾聽到的小道訊息來看,兩人之間的這次碰麵似乎又是不歡而散。
到了七月,紫寰殿中李世民正在處理著奏章,內侍輕步趨至殿門,躬身稟報:“陛下,焉耆使者曼蘇爾,攜貢品於殿外候旨。”
禦案後,李世民抬眸,放下手中的奏章,道:“哦,焉耆使者到了嗎?宣其覲見。”
對於焉耆使者到來的訊息早已通過驛站傳遞到了李世民這裏,因此李世民早就做好了召見對方的準備。
片刻後,一身胡服的曼蘇爾捧著節杖,躬身踏入偏殿。
而在他的身後,隨從們則是捧著琳琅滿目的貢品——潔白的玉石、織金的錦緞、盛滿葡萄釀的皮囊,還有數名來自焉耆的美女依次排開。
曼蘇爾在丹墀下恭敬叩首:“焉耆使者曼蘇爾,奉我王突騎支之命,前來拜見天可汗,恭請大唐皇帝聖安!願大唐國運昌隆,陛下萬壽無疆!”
聽到曼蘇爾的話,李世民麵帶笑意的頷首,顯然對於對方所展露的姿態很是滿意。
而且每次從這些他國使臣的口中聽到天可汗三個字,李世民都不由的感到渾身一陣舒坦。
心情不錯的李世民聲音溫和卻帶著威儀道:“平身,突騎支近來可好?”
曼蘇爾聞言起身,恭敬的迴道:“托陛下洪福,我王安康,焉耆百姓亦感念大唐庇護。隻是……”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懇切,“隻是焉耆與大唐往來之路,卻讓我王與百姓常懷憂思。”
聽到曼蘇爾的話,李世民不由皺了皺眉頭。
“哦,為何?”
聽到李世民的詢問,曼蘇爾連忙躬身,聲音中也是帶了幾分悲憤。
“陛下明鑒!下臣幼時曾聽父輩說起,隋時焉耆入貢,走的是磧路。自焉耆王城出發,穿戈壁,越沙磧,直抵玉門關,雖路途艱險,卻坦蕩無阻,不消月餘便能抵達長安。可隋末天下大亂,烽煙四起,磧路上的驛站盡毀,盜匪橫行,那條路便徹底斷了。”
“自此,焉耆人想要入唐,隻能借道高昌。可高昌王麹文泰素來驕橫,視焉耆為附庸。我使團每過其境,必被強征大半貢品;商隊往來,更是橫征暴斂,稍有不從,便扣人扣貨,百般刁難。這般苦楚,臣與焉耆百姓,已經受高昌之苦數十餘年啊!
此次前來大唐,下臣更是九死一生,一路走來,我使團成員減半,甚至連原本我王精挑細選獻給陛下的西域美人都被麹文泰擄走數人。還請陛下為我焉耆做主啊!”
說到悲憤處,曼蘇爾更是涕淚四流。
隨著曼蘇爾的話音落下,大殿中瞬間一靜。
李世民臉上原本的笑容也是不由消失。
他自然知曉高昌在西域的跋扈行徑,麹文泰不僅刁難焉耆,更是屢屢截留西域諸國貢使,暗中勾結突厥,妄圖壟斷西域商路。
隻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搶到他的頭上了。
他不信對方不知道這支焉耆使團是來向他朝貢的。
隻不過高昌距離大唐太原,再加上還有吐穀渾與吐蕃在一旁虎視眈眈,所以他一直沒功夫理會跳來跳去的高昌。
曼蘇爾見李世民忽然不語,心頭不由一緊,於是連忙又道:“我王突騎支日夜盼著能重開磧路,特命臣向陛下請命!若磧路複通,焉耆不僅能歲歲朝貢,暢通無阻,更願為大唐鎮守西路,驅逐盜匪,保商路安寧!這是我王命下臣帶來的國書。”
一旁的內侍捧著曼蘇爾呈上的奏疏,緩步送至禦案前。
李世民翻開奏疏,隻見上麵字跡工整,字字句句皆是焉耆複開磧路的懇切之請。
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突騎支有心了。”
聞言曼蘇爾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他知道以焉耆的實力根本無法與高昌對抗,而且兩者雖然都長期受製於西突厥,但在二者的矛盾問題上西突厥卻並沒有出麵調解的打算。
畢竟對西突厥來說,你沒我拳頭大,受我驅使跟壓榨是正常的。
正因如此,焉耆王突騎支才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畢竟比起不靠譜的西突厥,剛剛將東突厥車翻的大唐明顯實力要更加強大。
所以焉耆高層一尋思,要不換個大哥吧,這纔有了曼蘇爾出使唐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