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誰也不敢拿出來說。
魏征不僅說了,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接把李世民剛立起來的“慈父”人設撕得粉碎。
李世民站在玉階上,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紅一陣白的尷尬與惱怒。
他指著魏征,手指直哆嗦:“魏征!你……你……”
李世民很想罵人。
他堂堂天可汗,剛想藉著兒子的威風長點臉,這老匹夫就當眾揭他的短。
魏征麵無表情,雙手捧著笏板,微微躬身:“臣隻是就事論事。太子殿下如今有此等格局,乃是大唐之福。但陛下切不可文過飾非,忘了昔日之過。為君者,當賞罰分明,一碗水端平。”
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長孫無忌見勢不妙,趕緊跨出佇列。
“魏大人此言重了。”
“魏王與太子殿下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陛下對兩位殿下自然都是喜愛的。”
“隻是太子殿下身負儲君之責,陛下要求更為嚴格罷了。”
長孫無忌擋在魏征和李世民中間,拱手說道。
長孫無忌給了一個完美的台階。
李世民立刻順坡下驢。
他冷哼一聲,放下指著魏征的手,大袖一揮。
“輔機說得對。朕對太子越是看重,自然越是會嚴加管教。”李世民板起臉,強行結束了這個話題,“今日朝會到此為止。退朝!”
說罷,李世民根本不看魏征,轉身大步朝著後宮方向走去。步伐極快,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征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嘴角隱蔽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收起笏板,轉身走回佇列。
群臣躬身恭送。
李世民下了玉階,冇有回甘露殿,而是直接吩咐張阿難:“去東宮!”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見見李承乾。
兒子有了這麼大的本事,還放出了要把大唐建成仙界的豪言,他這個當爹的必須去表個態。
順便看看能不能藉著今天這大好氣氛,弄一個心心念唸的芥子鐲要過來。
李世民步履生風,張阿難帶著幾名內侍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
剛走到太極宮與東宮交界的夾道。
前方迎麵走來一行人。
四名粗壯的內侍抬著一頂軟轎,正急匆匆地往太極宮方向趕。轎子旁邊跟著杜楚客。
李世民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杜楚客抬頭看到李世民,嚇了一跳,趕緊緊走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杜楚客,拜見陛下!”
轎子也立刻停下。
轎簾被一隻顫抖的胖手掀開。
李泰坐在轎子裡,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度虛弱的氣息。
“青雀?”李世民走上前,看著轎子裡的大胖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這是怎麼了?為何不在府中歇息,跑來宮裡作甚?”
李泰在內侍的攙扶下,艱難地從轎子裡挪了出來。
他雙腿發軟,剛一落地就直接跪在了李世民麵前。
“阿耶............”
李泰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雙手捧著一份明黃色的摺子,高高舉過頭頂。摺子邊緣被他的汗水浸濕了一小塊。
“兒臣............兒臣在府中,看到了阿兄顯露的神仙法相。”李泰嚥了一口唾沫,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敬畏與恐懼,“兒臣驚歎於阿兄的仙法通天,特地親手寫了一份賀表,準備送去東宮,恭賀阿兄仙法大成。”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泰,目光深邃。
他太瞭解這個二兒子了。聰明,好學,野心勃勃。
這些年揹著他結交朝臣,網羅人才,對東宮的儲君之位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