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慢慢走哦!”兕子揮了揮小手,注意力瞬間又回到了鐲子上。
城陽和李麗質也乖巧地行禮道彆。
李世民嘴角一抽,悶哼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立政殿。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憋屈和落寞。
一出殿門,李世民的臉就垮了下來。
“這逆子!有好東西隻想著他阿孃和他妹妹,朕這個當阿耶的,難道是撿來的不成?”
李世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瘋狂腹誹。
回到甘露殿。
李世民剛在禦案後坐下,端起茶盞準備壓壓心頭的火氣。
一直在暗中關注東宮動靜的內侍監總管張阿難,弓著腰,邁著細碎的步子快步走上前來。
“陛下。”
張阿難壓低聲音,神色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震駭。
李世民掀開茶蓋,撇了撇浮沫:“何事?可是東宮那邊又折騰出什麼新花樣了?”
張阿難嚥了一口唾沫,湊近了些:“回陛下,方纔盧國公和翼國公去了東宮,求見太子殿下。”
李世民動作一頓。
程知節和秦叔寶?
這兩人去東宮做什麼?
“翼國公病重,盧國公是去求殿下施展仙法,為翼國公治病的。”
張阿難如實稟報。
李世民放下茶盞,眉頭微皺。叔寶的病他知道,太醫署早就下了定論,藥石無醫。
高明雖然會仙法,但這種起死回生的手段,他真有?
“高明怎麼說?”
李世民問。
“殿下說,他目前的仙力尚不足以施展逆天改命之法。”張阿難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凝重,“但是,殿下給兩位國公看了命數。”
“什麼?!”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龍椅被他撞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看命數?”李世民死死盯著張阿難,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你是說,高明能看穿人的壽元?!”
“千真萬確。”張阿難額頭滲出冷汗,“殿下斷言,盧國公還有三十二年陽壽,而翼國公……隻剩四五年了。”
大殿內死寂。
李世民腦子裡嗡嗡作響。
看破生死,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閻羅王!
他在禦案後焦躁地來回踱步。
能看人壽命?
那朕呢?朕還能活多久?
朕的大唐盛世,朕還能看多少年?
李世民心動了。
他極其渴望衝到東宮,揪住李承乾的衣領,讓他給自己算上一卦。
但理智又將他死死拉住。
去問兒子自己什麼時候死?
這也太丟人了!萬一這逆子說他隻能活個十年八年,他這皇帝還當不當了?
“盧國公聽完後,當場給殿下磕頭,求殿下將他的陽壽劃十幾年給翼國公。”
張阿難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李世民的糾結。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長歎一聲。
“知節是個重情義的憨貨。”李世民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那高明答應了?”
張阿難猛地跪倒在地,聲音發顫:“陛下!太子殿下拒絕了盧國公。殿下說……殿下說……”
“吞吞吐吐做什麼!說!”李世民厲喝。
“殿下說,他要用自己的陽壽,去彌補翼國公缺失的生機!”張阿難一口氣將話喊了出來。
轟!
李世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用自己的陽壽去救人?!
“胡鬨!簡直是胡鬨!”
李世民勃然大怒,一把掃落禦案上的奏章。
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墨汁濺在金磚上,觸目驚心。
秦瓊是大唐的功臣,他李世民也心疼。
但他更清楚,李承乾是大唐的儲君,是他的嫡長子!
用未來的大唐天子之命,去換一個將死老將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