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走到箱子邊,程咬金掏出鑰匙開啟。
看著裏麵碼放著花花綠綠的仙家煙花,尉遲恭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一個竄天猴光滑的紙筒:“此物……真能飛上天炸響?”
“那還能有假?處默那小子親眼所見。”程咬金拍著胸脯,隨即又賊兮兮地笑道:“敬德,俺有個好主意!咱們先忍著,別急著放。”
“哦?為何?”尉遲恭不解。
“你想想,”程咬金小眼睛裏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元正大朝會後,晚上宮裏肯定要放大煙花,那是陛下和魏王準備的大場麵,全長安的人估計都得仰著脖子看。”
“咱們要是也選在那時候,躲在自己府裡或者找個僻靜地方,悄悄點他幾個……”
“嘿!那時候,天上砰啪亂響,光華萬丈,誰還會留意咱們這點小動靜?就算有點響聲,別人也以為是宮裏大煙花傳來的迴音。豈不是天衣無縫?”
尉遲恭聽了,仔細一琢磨,緩緩點頭:“知節此計甚妙。借陛下煙花的聲勢,掩我等燃放之實,確是好時機。”
不過,他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眉頭微皺:“隻是……若元正之夜,宮裏煙花當真那般璀璨奪目,你我卻在自家院裏埋頭點這小玩意兒,豈不是……錯過了觀看那曠世奇景的時機?”
“魏王和處默都說,那大禮花彈綻放時,景象驚天動地啊。”
“呃……”程咬金臉上的得意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光想著自己放得安全過癮,卻把這茬給忘了。
是啊,陛下和魏王搞了那麼久,預備的肯定是了不得的大場麵,自己要是隻顧著玩手裏這幾根“竄天猴”、“小噴泉”,錯過了天上那“金色菊花”、“銀河倒掛”,那豈不是虧大了?
就像去赴天下第一的酒宴,結果自己躲在角落啃乾糧。
兩人大眼瞪小眼,剛才的興奮勁兒涼了一半。
這就像守著寶藏卻可能錯過更壯觀的風景,心裏別提多糾結了。
沉默了一會兒,程咬金撓了撓他那鋼針似的短髮,咂咂嘴,換了個思路:“那……要不這樣?咱們也不等元正晚上了。就在……就在今天,人不知鬼不覺的,先放他幾個最小的,過過癮。”
“就當是……戰前演練。熟悉一下這仙家煙花的秉性。等元正晚上,咱們就專心看天上的大傢夥,等看完了,要是還不過癮,再……再找機會補點?”
這個折中的方案立刻得到了尉遲恭的贊同。
“嗯,此議穩妥。先小試牛刀,既解了心中好奇,又不誤正事。元正之夜,專心觀賞陛下禦用煙花,方是正理。”
“那就這麼定了。”程咬金一擊掌,重新眉開眼笑,“我看……就午後吧,晚上放煙花動靜太大,容易暴露了。就在午後,街上人多喧嘩,不怕招人注意。”
“行,就在你那後院,夠寬敞又揹人。”
……
午後,冬日的陽光有氣無力地灑在程咬金府邸的後院上,寒風依舊料峭。
四周被高大的院牆和幾棵樹木環繞,位置僻靜。
程咬金已屏退左右,讓人不得打擾。
兩人此刻正蹲在角落,中間擺著那口寶貝箱子。
“來,先看看這個竄天猴到底是個什麼猴兒。”程咬金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裏拿出一根,在午後的陽光下仔細端詳。
細長筒狀物,通體裹著紅紙,尾部拖著一截灰白小線,還連著一根細長的杆子。
“敬德,你看,”程咬金將它平放在掌心,“這模樣,長短粗細,倒是跟弩兵用的短矢有幾分相似。就是這箭鏃是圓的,還多了根辮子。”
他將竄天猴遞給尉遲恭。
尉遲恭接過,掂了掂,又用手指丈量,沉聲道:“確是形似箭矢,然則過輕,且無尾羽,絕非弓弩可發之物。這條線……”
他用粗大的手指輕輕捏了捏那根引線,“應是關鍵無疑。魏王說了,煙花是火藥做的,想必需以火點燃此線。”
“英雄所見略同,”程咬金咧嘴一笑,從懷裏掏出他那銀亮的打火機,在手裏拋了拋,“用這個,仙家火摺子,方便。”
兩人達成共識:這玩意兒得用火點。
但怎麼點?是拿在手裏,還是放地上?
“拿手裏穩當,看得清。”程咬金再次做出決定,“敬德,你手穩,你拿著,我來點。咱看看點著了是冒煙還是直接響。”
尉遲恭覺得在理,便依言握住了竄天猴尾部的細長杆子,將頭部斜斜指向前方。
程咬金站在他身側,拇指一按。
“哢嚓。”清脆的金屬聲中,打火機噴出穩定的火苗。
問題在於,兩位大唐名將對煙花引信的燃燒速度一無所知。
程咬金想當然地認為,點火嘛,自然要點根上,燒得才透。
他根本沒去點那根綠色引線裸露在外的末端,而是直接將跳躍的火苗,湊向了引線與紙筒粘合的根部,那個小小的、蘸了硝葯的連線點。
火苗剛剛舔上——
“嗤啦——!!!”
一聲急促猛烈的燃燒聲驟然爆開。
那浸透火藥的引線根部瞬間被引燃,並以遠超兩人想像的速度,化作一道轉瞬即逝的火線,鑽入了紙筒內部!
“嗯?!”程咬金還沒看清,尉遲恭隻覺手中那物事猛然一顫,一股灼熱的氣浪和刺目的火光從尾部噴薄而出。
“嗖——!!!”
尖銳到令人牙酸的破空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那竄天猴的尾部噴射著熾白的火焰和濃煙,像一條被激怒的毒蛇,以駭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從尉遲恭手中掙脫,斜著向前方彈射出去,方向赫然是程咬金的大腦袋。
“我滴娘!”程咬金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把頭一扭。
那竄天猴拖著白煙,擦著他的鬢角,“嗖”地一聲疾飛出去,飛過一丈高的院牆,直撞對麵屋頂瓦簷。
“砰——!”
一聲炸響,金紅碎光四散如雨,驚得屋脊上兩隻鳥撲稜稜飛起,遠處傳來家犬狂吠。
偏房的窗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有家僕探頭探腦,但被尉遲恭一個淩厲的眼神瞪了回去,窗戶立刻又關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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