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新買的羽絨服走出專賣店，蘇寅看了看幾個人手上滿滿當當的袋子，果斷道：
“不行，咱們買的東西太多了，得先回一趟出租屋，把東西放下。不然帶著這麼多東西，沒法好好逛煙花市場。”
李泰看著手裏鼓鼓囊囊的購物袋，再看看蘇寅手裏提著的幾個，也意識到這是個問題：“小郎君所言極是，輕車簡從方是上策。”
幾人乘電梯再次下到車庫。當蘇寅開啟後備箱和後車門時，大家都沉默了。
之前塞進去的那些年貨大禮包、零食箱、飲料箱，已經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後座上也堆了半座小山。
“這……”李麗質微微蹙眉，她出行向來是前呼後擁，車駕寬敞，何曾見過如此窘迫的場麵。
“坐不下啦。”兕子倒是覺得有趣，伸著小腦袋往裏看。
“擠一擠，應該能坐下。”蘇寅撓撓頭，開始重新整理，“但羽絨服就別拿著了，太佔地方。你們……直接把羽絨服穿上吧。這樣還能騰出點空間。”
“現在穿？”李泰看看外麵車庫的環境，雖說在地庫不冷，但也沒到要穿這麼厚實的地步。不過看著擁擠的車廂，他還是點了點頭：“也好。”
於是，在停車場不甚明亮的燈光下，兄妹三人開始套上他們嶄新的羽絨服。
李泰動作利索，拉鏈一拉到頂，黑色的長款穿在身上，配上他胖胖的身材，倒有幾分現代都市精英的感覺，隻是表情略有點不自在。
李麗質則優雅得多，慢條斯理地穿好米白色的那件，仔細撫平每一處褶皺，將長發從領口理出來，雖然環境不對，但儀態依然無可挑剔。
兕子最開心，在蘇寅的幫助下穿好紅色小羽絨服，拉拉鏈時還興奮地喊：“兕子是小紅包。”
重新分配座位。蘇寅開車，李泰坐副駕駛。後座堆放的物品被盡量推到一邊，李麗質抱著兕子勉強坐下。
關上車門，空間頓時變得有些侷促，但總算都坐下了。
“出發！”蘇寅啟動車子，駛出地庫。
起初還好，車內空調開著，溫度適宜。
但很快，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就不一樣了。
最先感到不對勁的是李泰。他覺得自己後背開始有些微微發熱，額角似乎也有點濕潤。
“小郎君，可否將……冷氣開得再足些？”他鬆了鬆羽絨服的領口。
“已經調到最低了。”蘇寅無奈道，他也覺得有點熱，因為他也套了件羽絨服，是給李世民的。
“阿姐，我好熱呀……”兕子靠在李麗質懷裏，小臉蛋已經變得紅撲撲的，她開始不安分地扭動，想拉開羽絨服的拉鏈。
“兕子，忍一忍，很快到了。”李麗質輕聲安撫，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細膩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溫暖的蒸籠。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汗水正順著脊背緩緩滑下，粘住了內裡的衣衫。
“此衣……保暖之效，未免太過顯著了些。”李麗質用袖子輕輕沾了沾額角的汗，苦笑道
往日乘坐車輦，即便冬日，也需加蓋厚毯，何曾有過這般燥熱？
李泰更是已經將羽絨服拉鏈徹底拉開，敞著懷，用手扇著風，表情頗有些狼狽：“何止顯著……簡直如同懷抱暖爐，置身夏屋。這仙家寶衣，確是神物，然則……用在此刻此地，著實有些……消受不起。”
他感覺裏麵的中衣都已經被汗水微微浸濕了。
蘇寅從後視鏡看著他們三人滿臉通紅、不停扇風、卻又沒法脫掉羽絨服的窘樣，忍不住想笑：
“都說了車裏熱吧。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這正好證明你們買的值啊，是真暖和。”
“確是……真暖和。”李泰扯了扯貼在身上的衣領，撥出一口熱氣，語氣複雜，“暖和得……讓人汗流浹背。”
終於，車子駛回了出租屋樓下。
車門一開啟，冬日清冷的空氣湧進來，幾人頓覺精神一振，如同久旱逢甘霖。
“快！快下車！”兕子第一個從李麗質懷裏掙脫，像隻靈活的小兔子一樣鑽出車子，站在車外，立刻開始手忙腳亂地脫她那件紅色羽絨服，“熱死窩啦！”
李麗質也優雅盡失，略顯急促地下了車，站在路邊，第一時間解開了羽絨服的拉鏈，讓冷風吹進脖頸，舒服地嘆了口氣，取出絲帕輕輕擦拭額角和頸間的細汗，臉上紅暈未退。
李泰站在車邊，將黑色羽絨服徹底脫下，拿在手裏，感受著內外巨大的溫差，搖頭嘆道：
“今日方知，何謂過猶不及。此衣禦寒之能，堪稱神器。隻是……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因衣衫過於暖厚而受此煎熬。”
他裏麵的錦袍，後背處確實已經洇濕了一小片。
蘇寅鎖好車，看著他們三人站在冷風中乘涼、卻又對新羽絨服愛不釋手的樣子，終於笑出了聲：
“這下信了吧？這玩意兒，等你們回大唐，在真正的冬天穿，就知道它的好了。現在，趕緊上樓把東西放下，然後咱們就去煙花市場。”
“對，煙花。”兕子立刻把剛才的熱拋到了腦後，抱起自己那件脫下來的小紅羽絨服，又恢復了活力。
……
放下年貨，重新輕裝簡從的四人，再次驅車出發。
這一次，蘇寅帶著他們穿過了大半個城市，最終來到城郊一個相對開闊、有著大片空地的區域。
遠遠地，就看到許多掛著“煙花爆竹直銷”、“恭賀新禧”橫幅的臨時板房和攤位，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氣味。
這是屬於春節的獨特氣息。
“到了，就是這兒。”蘇寅將車停在指定的停車場。一下車，兕子就興奮地抽了抽小鼻子：“是昨晚那個味道，煙花！”
“你的鼻子這麼靈，是屬狗的嗎？”李麗質輕輕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蘇寅道：“還是兕子厲害，不但能聞出好吃的，還能聞出煙花的味道。”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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