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何物？一麵巨大的……黑琉璃鏡？”李世民微微蹙眉。
“此物名為電視。”李泰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電視機接通電源，然後用遙控器開啟。
螢幕逐漸亮起，先是一片藍色，隨即出現了清晰的畫麵。
李泰插上u盤，開始播放裏麵的節目。
“呀！”兕子第一個驚叫起來，小手指著螢幕，眼睛瞪得溜圓，“窩知道，這是電視機，窩在小囊菌家看過。裏麵有人，他們在動，還會說話。”
長孫皇後也下意識地掩住了口，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微微後仰。
眼前這黑鏡子裏，竟有人在活動，談笑風生，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李世民更是心中巨震，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驚得後退了半步，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螢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這裏麵為何會有人？是……是被何種法術困於其中？”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囚禁魂魄之類的邪術，畢竟這景象太過詭異。
“不是的！不是的！”兕子見父母誤會了，連忙擺著小手，用自己稚嫩的理解努力解釋。
“阿爺阿孃別怕。裏麵的人不是真的。是……是畫上去的。像皮影戲一樣。不過這個畫會自己動，自己唱歌說話。可厲害啦。”
李麗質也是見識過電視機的，試著用更文雅的方式解釋：
“兕子說得雖稚氣，卻近乎其理。麗質聽聞，此乃仙境一種極高明的留影之術，能將人物的影像和聲音留存下來，再通過這電視重現，並非真人困於其中。”
然而，“留影”、“重現”這些詞對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來說，依然過於抽象。
真人影像怎能留存？又如何能動？
他們看著螢幕裡那翻炒顛勺、彷彿觸手可及的廚師，眉頭依然緊鎖。
李泰見狀，心念電轉，忽然想到一物，忙道：“阿爺阿孃，可還記得兒臣曾帶回的照片？”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聞言一怔，點了點頭。
他們自然記得，那名為“照片”的紙片，能將人像景物描繪得纖毫畢現，宛若縮小復刻的現實，他們曾嘆為仙境畫工之神奇。
李泰指著電視螢幕道：“阿爺阿孃請看，此電視中影像，其理與照片相通，皆是以仙術將真實光影定格留存。”
“不同之處在於，照片隻存靜止剎那，而電視所存，乃是連續不斷的光影瞬間，急速更替，串聯成動態畫麵，再輔以同時留存之聲息，故而能呈現此活動之景，宛若真人實景復現。並非將人關入，實乃光影變幻之妙法爾。”
這麼一比喻，李世民和長孫皇後頓時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李世民長長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竟是這般道理。妙！實在是妙！仙家手段，果然巧奪天工，竟能至於斯。”
明白了原理，他心中的驚悸頓去，轉而湧起對這等精妙技藝的讚歎。
長孫皇後也撫著胸口，嫣然一笑：“妾身方纔真是嚇了一跳，還以為……嗬嗬，原來是光影戲法。這般說來，倒是與走馬燈、皮影戲有異曲同工之妙，隻是精巧逼真了萬倍不止。”
一旦理解了電視隻是“會動會發聲的超級照片”，人的心態便從驚疑轉為純粹的欣賞與好奇，開始興緻勃勃地觀看起螢幕中的烹飪演示來。
電視螢幕上，美食節目裏的廚師正嫻熟地翻炒著鍋中的菜肴，香氣彷彿能透過螢幕傳來。一家人圍坐觀看，興緻盎然。
李世民看得仔細，若有所思地問道：“青雀，這電視中之人，是在演示庖廚之術？”
“回阿爺，正是。”李泰連忙答道，“此乃兒特意請小郎君尋來的仙境美食教程。將烹飪過程詳盡錄下，宮中的禦廚若能反覆觀摹，習其火候、調味、手法，假以時日，必能做出地道的仙境佳肴。”
小兕子一聽，眼睛亮晶晶的，扯著李泰的衣袖，仰著小臉急切地問：“係兄！係兄！是真的嗎？窩們以後真的可以天天吃電視裏這麼好看的菜菜了嗎？”
李泰笑著摸摸妹妹的頭：“自然可以。待禦廚們學會了，兕子想吃什麼，就讓他們做什麼。”
“太好啦！”兕子高興地拍手跳了起來，彷彿已經嘗到了美味。
李世民微微頷首，又問道：“如此說來，仙境之人觀看此電視，多是看這些授業解惑、經世致用之內容？”
“非也，阿爺。”李泰搖頭笑道，“電視所能觀者，包羅萬象，遠超於此。除這教學之用外，更有演繹古今故事的戲劇，描繪山川奇景的遊記，評說天下時事的新聞，競技博弈的賽會，乃至專為孩童繪製的趣致動畫……林林總總，難以盡數。日後小郎君會定期將下載好節目的U盤送來，內容絕不重樣。”
“動畫？”兕子的小耳朵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她熟悉的詞，興奮地舉起小手：“窩要看！窩要看喜羊羊！”
“喜羊羊？”長孫皇後聞言，柔聲問道：“兕子，這喜羊羊又是何物？”
“就是喜羊羊呀！”兕子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一隻白色的小羊羊，可聰明啦。還有懶羊羊、美羊羊、沸羊羊……它們都會說話！會和灰太狼打架。可好玩啦！”
“會說話的羊？”長孫皇後微微一怔，麵露困惑，她順著剛才理解的電視原理推測道。
“按方纔青雀所言，電視所現，乃是留存之真實光影。如此說來，這仙境之中，竟真有能人言之羊？”
“呃……這個……”李泰一聽，知道母親產生了誤解，連忙解釋：
“阿孃，並非如此。電視中所呈現的，並非皆為真實留存之影像。其中有一類，名為動畫，乃是畫師繪製而出的人物景物，再使其活動起來，如同會動的畫冊。”
“其所講述的故事，也多為虛構，意在寓教於樂，哄孩童開心。”
“那喜羊羊與灰太狼，皆是畫出來的角色，並非世間真有能言之羊、狡詐之狼。”
李世民在一旁聽明白了，撫須笑道：“原來如此。便是如同皮影戲、傀儡戲一般，人物情節皆由人編排演繹，並非實錄。隻不過此術更為精巧，畫出來的人物活靈活現，幾可亂真。”
“阿爺聖明，正是此理。”李泰點頭道。
長孫皇後這才恍然大悟，莞爾一笑：“竟是畫出來的？難怪兕子如此喜愛。”
弄明白了電視節目有真有假，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對這黑鏡子的奧妙又加深了一層理解，同時也對即將通過那些U盤源源不斷湧入大唐的仙境資訊與娛樂，充滿了更多的期待。
而小兕子，則已經開始憧憬著看喜羊羊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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