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 李麗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眉頭微蹙。
她雖貴為公主,但也知曉義莊是停放屍首的晦氣之地。
“正是!” 李泰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還配合地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
“那地方,陰森得很。裏頭停著好些蓋著白布的床榻,空氣裏一股子怪味,像是……藥味混合著什麽似的。還有人推著那種帶輪子的床進出,上頭似乎就躺著人,蓋得嚴嚴實實……”
“可把我和處默嚇得不輕。”
他故意將醫院急診或住院部的某些場景,模糊而驚悚地描述出來,聽得李麗質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地捏緊了披風的邊緣。
“你們……你們怎的跑到那種地方去了?” 李麗質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關切和責備。
“我們哪知道啊!” 李泰攤手,表情無辜又懊惱,“那地方路徑複雜,標識也看不懂,胡亂走就闖進去了。後來被幾個醫生發現,嗬斥地把我們趕了出來。真是晦氣!”
他刻意將探索醫院的過程,描繪成一次慌亂、甚至帶著點倒黴色彩的失敗經曆,重點突出最終毫無收獲。
李麗質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探究,慢慢變成了同情,最後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她顯然相信了李泰的說法。
畢竟,連義莊都誤闖了,這兩人也是夠努力地在探查了。
隻是這次怕是真碰了壁,白忙活了一場。
也是,她也知道,這個大秘密根本就不在醫院裏,他們找不到也正常。
“原來如此……” 李麗質輕輕舒了口氣,語氣柔和下來。
“沒發現便沒發現吧,民不著急。你和程處默人沒事就好,那種晦氣的地方,以後可莫要再靠近了。早些迴去歇息吧,瞧你這一身塵土疲憊的。”
李泰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這關算是暫時過了。
兩人又簡單說了兩句,便各自分開。
李麗質轉身離去,步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些許。
望著李麗質消失在迴廊盡頭的背影,李泰臉上刻意維持的疲憊和懊惱漸漸褪去,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長樂姐她……似乎有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她剛纔在緊張些什麽?
但眼下,他自己也背負著天大的秘密,無暇深究。
至少,長樂相信了他的說辭,不會再追問阿爺阿孃的秘密。這就夠了。
……
與李泰在西市分開後,程處默騎著馬,心思重重地迴到了家。
腦子裏塞滿了“大明宮遺址”、“未來”、“穿越”、“身份證”、“黑戶”……這些光怪陸離又讓他腦殼發脹的詞匯,以及李泰那沉甸甸的囑咐。
嚴守秘密,尤其對家人。
他甩甩頭,試圖把那些雜念甩出去,但心底那份震驚、茫然,以及對留在仙境這個大膽念頭的隱隱興奮,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事,尤其是在自家老爺子那雙看似粗豪、實則精明的眼睛麵前。
剛邁進正堂,果然看見程咬金正大馬金刀地坐在胡床上,麵前擺著一碟胡豆,一壺酒,自斟自飲,像是在特意等他。
“阿爺,我迴來了。” 程處默趕緊收斂心神,換上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隻是腳步似乎比平時沉重了半分。
程咬金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丟了一顆胡豆進嘴,嘎嘣嘎嘣地嚼著,含糊道:“嗯。事辦得如何了?陛下交代的差事,可還順利?”
“順利,順利!” 程處默連忙點頭,按照和蘇寅、李泰路上商量好的說辭迴道,“就是去仙境接收那個什麽無線電台。東西拿到了,用法也學了個大概,明兒個就去向陛下交差。”
“無線電台?” 程咬金咂摸了一下這個古怪的詞,他之前也隱約聽過一點,知道是能隔空傳音的仙家寶物,頓時來了興趣,銅鈴大眼一瞪,“真能千裏傳音?比對講機還要遠。”
“真能。” 程處默見成功轉移了話題,稍微鬆了口氣,比劃著解釋道,“就一個小箱子,帶根杆子,調好了,就能跟遠處人說話。”
程咬金捋了捋大鬍子,眼中精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麽,也許是琢磨著這玩意兒用在軍中有多便利。他又問:“那玩意兒,好使不?容易壞不?”
“應該挺好使,就是嬌貴,得小心伺候著,不能磕了碰了,怕水怕潮的。”
程處默迴憶著蘇寅的叮囑說道。
“嗯,仙家寶物,自是精細。” 程咬金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他話鋒一轉,道:“這迴過去,除了辦正事,就沒碰著點別的什麽新鮮玩意兒?”
程處默心頭一跳,知道老爺子這是慣常的敲打加好奇組合。
他努力繃著臉,做出副疲憊又帶點無聊的表情,歎氣道:
“哎呦我的阿爺,這迴可真沒顧上。”
“那無線電台操作繁瑣得很,我們跟小郎君學了大半天,又是記這個頻又是調那個鈕的,腦子都不夠用了。哪還有工夫去找什麽好玩的?累都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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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還配合地揉了揉太陽穴,一副用腦過度的樣子。
這倒不全是裝的,今天接收的資訊量確實巨大,他現在還覺得腦子嗡嗡的。
程咬金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咧嘴一笑,揮揮手:
“行了行了,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學點東西就喊累。滾迴去歇著吧,明兒個好好跟陛下迴話,別出了岔子。”
“是,阿爺。那兒先告退了。” 程處默如蒙大赦,趕緊行禮,退了出去。
程咬金獨自坐在堂中,又喝了口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案。
他這兒子,是他一手帶大的,什麽脾性他清楚得很。
今天這小子,迴話倒是流利,也說了累,但總覺得那眼神有點飄,不像平時幹了點“好事”迴來那種要麽興奮要麽心虛的實在勁兒。
倒像是……心裏揣著件比偷喝他好酒、打架贏了更沉、更讓他琢磨不透的大事。
“不對勁……” 程咬金放下酒杯,低聲嘀咕,“這小子肯定有事瞞著老子。去一趟仙境,就光學了個勞什子電台?”
“以他那跳脫性子,能忍住不四處瞅瞅?魏王那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兩人湊一塊,就沒弄出點別的動靜?”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陛下最近對那仙境似乎有一點防範之心,不怎麽讓人去了,如今又讓倆小子去取東西,這裏頭難道就沒點別的貓膩?
程處默剛才那副“累壞了、沒玩到”的說辭,敷衍別人行,敷衍他程知節,還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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