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張寬敞的紫檀木圓桌上,擺滿了時令菜肴,雖不奢華,卻樣樣精緻,透著家常的溫馨。
自李世民從仙境歸來,似乎將對家庭的珍視,刻入了心底。
隔三差五,他便將長孫皇後與兒女們召來,一同用膳,享受這尋常帝王家難得的、不摻雜太多朝堂算計的天倫之樂。
此刻,李世民坐於主位,麵含淺笑,看著圍坐的家人。
長孫皇後坐在他身側,正為身邊的小兕子夾菜。
太子李承乾坐在下首,姿態端穩。魏王李泰緊挨著兄長,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阿爺。
長樂公主李麗質嫻靜優雅,而年紀最小的晉王李治,則有些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裏的飯粒。
氣氛和樂融融,李世民今日心情頗佳,甚至小酌了兩杯,臉頰微微泛紅,話也多了些,正說起今日朝會上某位大臣鬧的笑話,引得長孫皇後掩口輕笑,幾個孩子也露出笑容。
李泰瞅準這個機會,覺得父皇此刻心情放鬆,正是開口的好時機。
他放下銀箸,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阿爺,兒有個不情之請。”
李世民看向他,眼神溫和:“哦?青雀有何事?”
“就是……”李泰斟酌著詞句,“自上次從仙境歸來,已兩月有餘。兒想著,那仙境之中,奇物妙理無窮,或許又有許多新奇合用之物,是我大唐眼下所需,卻未曾想到的。“
”兒便想著,能否再去一趟?為阿爺、為大唐,尋些新的助益迴來。”
他話音落下,桌上輕鬆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李承乾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瞥向父皇。李麗質也抬起頭,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與嚮往。連小李治也豎起了耳朵。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方纔緩緩道:
“青雀有此心,是好的。不過……”他頓了頓,“若有所需,給蘇寅小郎君寫封信,請他設法送來便是。仙境與我大唐往來不易,何須你親自奔波一趟?”
“阿爺,寫信與親眼所見,終究不同。”李泰立刻辯駁道,“小郎君雖好,但他畢竟久居仙境,不知我大唐如今究竟缺什麽,哪些東西最是合用,哪些技藝最易推行。”
“有些事物,圖紙上看是死的,親眼見了,親手試了,方能知其精妙,明其關竅。兒親自去看,方能因地製宜,為我大唐選取最為合用之物。”
“話雖如此,”李世民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仙境運送物資,自有其運力限製。朕省下這運力,多換取些緊要的物事,豈不更好?何必浪費在往來穿梭之上?”
“阿爺,這……這怎能算是浪費?”李泰有些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你先前是說過要節儉運力,少去些仙境。如今兩月已過,諸事漸穩,再去一趟,瞭解仙境最新動向,對我大唐長遠而言,利遠大於弊。何況……”
“夠了。”
李世民淡淡兩個字,打斷了李泰的話。
他沒有動怒,甚至語氣都沒有太多起伏,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儀,讓整個立政殿瞬間安靜下來。
連最活潑的兕子,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睜大了眼睛看著父親和四兄。
李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後麵的話噎在喉中,臉色憋得有些發紅,眼中滿是不甘與委屈。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卻被李世民那平靜無波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凜,終究沒敢再出聲。
殿內的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李承乾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吃菜。
李麗質垂下眼睫,心中暗自為四哥著急,卻也不敢插話。李治更是把頭埋低了些。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聆聽的長孫皇後,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湯匙,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向李世民,語氣輕鬆地彷彿在談論天氣:
“陛下,青雀也是一片為國的熱心,孩子心性,總想著多見見世麵,多學些本事,陛下莫要怪他。”
她先打了個圓場,然後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柔聲道:“對了,妾身倒想起一事。”
“上次阿翁從仙境醫院歸來時,那仙境的醫生叮囑過,說阿翁仍需定期返迴複查,以觀後效。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該到時候了。青雀,不妨先讓阿翁去仙境檢查身體要緊。”
她這話說得巧妙,將不讓李泰去的理由,換成了要讓阿翁去。
李泰眼睛頓時一亮,忙介麵道:“阿孃說的是,阿翁的身體是頭等大事。這仙境醫院複查,必須得去。但阿翁年事已高,獨自前往仙境可不行。兒臣對仙境較為熟悉,不如由兒陪同阿翁前去,豈不周全?”
他這一開口,彷彿開啟了閘門。
李承乾也放下了筷子,正色道:“阿爺,青雀言之有理。阿翁複查之事,確需穩妥之人陪同。兒臣身為長孫,理應侍奉阿翁於仙境,亦是兒之本分。”
李麗質也忍不住輕聲細語道:“阿爺,女兒也想去看看……那仙境醫院是何等模樣,能學到些護理調養之法,迴來也好侍奉父皇母後。”
就連一直埋頭吃飯的小李治,也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道:“稚奴……稚奴也想去看看仙境……”
不過他聲音太小,幾乎被忽略。
而最坐不住的,是年幼的兕子。
她一聽“仙境”二字,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長孫皇後身邊,拉著母親的衣袖搖晃:“阿孃,阿孃!窩也要去。窩好久沒見到小囊君了。”
一時間,立政殿內竟有了幾分爭搶去仙境名額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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