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原的硝煙,被北地的春風吹散,但那一場摧枯拉朽般的勝利,所激起的衝擊波,卻以比風更快的速度,向著整個世界擴散開去。
其影響之深遠,遠超一場普通戰役的範疇,徹底重塑了貞觀初年的大唐地緣格局,也深刻改變了無數國族對那個東方巨擘的認知。
首先得到訊息的,是絲路之上的西域諸國。
當天可汗的使節,攜帶著蓋有皇帝寶璽、措辭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國書,出現在於闐、疏勒、高昌、龜茲等國的王庭時,諸國國王的反應出奇地一致。
先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隨即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最後是近乎諂媚的恭順。
能征善戰、控弦數十萬的突厥,一日之間灰飛煙滅。
雄踞高原、桀驁不馴的吐蕃,三萬精銳步騎連同主將,被一戰成擒……
聯想到近年來大唐使團中偶爾流露出的、那些前所未見的精巧器物,以及長安城裏隱隱流傳的、關於大唐皇帝陛下得“神助”的傳聞,一切似乎都有了令人戰栗的解釋。
天可汗已不僅僅是人間帝王,更是得了天命、掌了神通的天子!
反抗他,就是逆天!
於是,西域諸國遣使入長安的頻率和規格驟然提升。
稱臣納貢的表章雪片般飛來,言辭之謙卑,貢品之豐厚,遠超以往。
高昌王甚至主動提出,願為大唐在西域的永世藩屏,開放所有商路,協助清剿絲路上的馬賊,其忠誠度瞬間拉滿。
絲路,這條連線東西的黃金動脈,在大唐絕對的武力下,變得前所未有的通暢與安全。
東北方,鴨綠江畔,高句麗王庭。
榮留王高建武捏著來自大唐的、語氣平淡卻暗藏機鋒的詔書副本,以及附帶的、關於北疆戰事的簡要通報,枯坐了整整一夜。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曾經,他或許還存著利用山川之險、周旋於大唐與草原之間、甚至偶爾陽奉陰違的心思。
畢竟,前隋三征高句麗的慘敗,記憶猶新。
但野狼原的訊息,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的火焰。
高建武長歎一聲,喚來文臣,口述表章。
表章中,他不僅重申了對大唐的臣屬之禮,痛陳以往“侍奉不周”之過,更主動提出願遣王子入長安為質,增加朝貢次數與分量,並懇請“天可汗”派遣“博學鴻儒”至高句麗,“教化蠻夷”,其姿態之低,用心之“誠”,令其麾下一些尚有血性的將領都感到齒冷。
但高建武明白,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權謀與地形,都顯得蒼白無力。生存,纔是第一要務。
南方,嶺南道以南,林邑、真臘、驃國乃至更遠的室利佛逝等邦國,反應則更為直接。
各國使者帶著珍奇異寶、馴象犀牛,絡繹於途,前往長安朝賀。
他們不再僅僅滿足於朝貢貿易,更主動請求內附,希望將本國納入大唐的羈縻體係,甚至請求大唐派遣官員、軍隊“協助管理”,以求獲得“天可汗”的正式冊封與庇護,儼然將大唐視為區域秩序的絕對仲裁者與保護神。
富饒的南方,更加安心地扮演起大唐糧倉與資源供應地的角色。
一時間,“天可汗”的威名,響徹寰宇。從蔥嶺到東海,從大漠到雨林,所有已知的文明與政權,都在這股新生的、混合了傳統武力與“神跡”色彩的絕對力量麵前,選擇了沉默與順從。
大唐的邊疆,迎來了自漢武之後,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萬國來朝”的盛況。
外患既平,至少是暫時被強大的武力震懾得不敢妄動,李世民的目光,便從開疆拓土,更多地轉向了內政建設與帝國傳承。
“打天下易,守天下難,建天下尤難。”
甘露殿中,李世民對侍立在一旁的太子李承乾如是說。
他麵前堆積如山的奏章,已經被分成了兩摞,較大的一摞,被推到了李承乾麵前。
“承乾,這些,你來批閱。擬出處理意見,再呈給朕看。” 李世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承乾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阿爺這是……要放權了?
要大力培養自己了?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明確的訊號:他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穩如泰山。
狂喜之後,便是沉甸甸的壓力。
那摞奏章,幾乎涉及了帝國各個方麵的政務,從漕運糧價到邊鎮屯田,從科舉選士到刑獄訴訟……
“兒臣……領旨。定當盡心竭力,不負阿爺期望。”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恭敬地行禮。
然而,僅僅三天之後,李承乾就體會到了什麽叫“痛並快樂著”。
快樂自然是因為地位穩固,參與核心政務。
痛,則是這政務之繁巨,遠超他的想象。
每日天不亮就要到政事堂旁聽,之後埋首於浩如煙海的奏章之中,與長孫無忌、房玄齡等重臣討論,聽取六部官員匯報,常常批閱到深夜,眼睛發花,手腕痠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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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深深體會到,阿爺每日要處理如此龐雜的國事,還要平衡各方勢力,做出最終決策,需要何等的精力、智慧與意誌。
“原來,做皇帝……是這般辛苦。”
深夜,李承乾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眼前還有一小半未動的奏章,心中對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身影,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感慨。
與此同時,帝國的另一條臂膀,科技與工程,在魏王李泰的主持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
將作監、軍器監的規模一擴再擴,能工巧匠和識字的學徒被高薪征召。
蘇寅帶來的那些來自仙境的、超越時代的圖紙,不再僅僅是奇技淫巧的玩物,而是被有步驟、分門別類地研究、消化、試製。
水車,這種利用水流力量的裝置,在工部官員和工匠的合力下,從簡單的提水灌溉,發展出能帶動磨盤、錘鍛鐵器、甚至為新建的“皇家格物院”內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型機械提供動力的複雜結構。
雖然其規模、效率和可靠性還遠不能與仙境中描述的那種機械相提並論,但已經足以讓負責農業和工坊的官員們欣喜若狂。
更令人矚目的是,在長安城北,渭水河畔,一座巨大的、由硬木和部分鐵製構件搭建的龍門吊已經初具雛形。
雖然其起吊重量、移動範圍還比較有限,但已經能輕鬆吊起數倍於人力所能及的重物,用於碼頭裝卸、大型建築構件安裝,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往來商旅、甚至外國使節看到這力大無窮的鋼木巨獸,無不嘖嘖稱奇,更加坐實了“大唐得神工”的傳說。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泰從忙碌中掙脫出來,難得休息一下,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
轉念一想,自從阿爺阿翁他們從仙境迴來又是一月有餘,算算時日,他已有兩個多月,近三個月沒去仙境了。
這段時間仙境的通道都在運輸來自仙境的機床和材料,還未曾讓人去過仙境,是事後求阿爺讓他再去仙境玩一……嗯,學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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