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幕，被無數流光溢彩的燈火撕破，比白晝更添幾分迷離與喧囂。
李泰步履輕快，嘴裏叼著根橙子味的棒棒糖，那硬糖在齒間偶爾輕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程處默跟在他身旁，同樣叼著根棒棒糖，目光不斷掃過飛馳的汽車、閃爍的霓虹和櫥窗裏琳琅滿目的商品。
“泰哥，咱們這是往哪兒去？小郎君不是說讓咱在屋裏歇著，明兒一早去看那什麽機床麽？” 程處默舔了舔棒棒糖，含糊問道。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處默連稱呼都改了，在這裏就不叫殿下了，入鄉隨俗，跟著這裏的人喊哥。
他們此行的公務是考察采購能提升大唐工業實力的仙器，這可是兩人纏著李世民許久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當兩人向蘇寅提出需求後，蘇寅沉吟片刻，建議他們可以考慮購置電動機床。
“機床？” 當時李泰追問。
“對，一種用來加工金屬或其他硬質材料的機器，” 蘇寅比劃著。
“有了電，就能驅動它。有了最基礎的機床，比如小車床、小銑床，很多零件的精度和製作速度就能大大提升，算是……嗯，工業化的一個敲門磚吧。”
“你們那邊既然有了初步的電力，供應一台小型機床應該可以。”
這話讓李泰和程處默心頭俱是一震。
製造工具的工具！
這遠比直接獲得某些仙器成品更有吸引力，也更具長遠價值。
兩人當即應下，約定明日由蘇寅帶領前往專門的場所檢視選購。
長夜漫漫，仙境誘人。
兩人豈是能耐得住性子枯坐之人？他倆早有目標。
“處默，你可知這仙界有一處絕妙所在，名曰電影院？” 李泰側過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棒棒糖的小棍在他指間靈巧地轉了個圈。
“電影院？” 程處默茫然搖頭，“隻聽小郎君提過一嘴，說是看電影的地方，電影……好像是能動的畫？”
“何止是能動的畫！” 李泰聲音壓低了些，卻掩不住其中的熱切，“我曾詳問過小郎君，那電影就是一個巨幅的電視。”
“能將一段段故事、一場場大戲，甚至萬千世界、古今傳奇，以無比真實、宛若親臨之景象，投射於巨幅白幕之上。人物鮮活，景物逼真，聲音俱全，且故事連貫，動輒長達一兩個時辰。”
他頓了頓，看著程處默因驚愕而張大的嘴，繼續道：“雖然大唐已買了電視，電視裏放的不是教做菜，就是教種田，看多了也沒意思。今日得閑，不如去看看電影，看看這裏的大戲。”
程處默聽得心旌搖曳，能看電影，能看仙境大戲，這等奇事，豈能錯過？
當下把對機床的期待暫且壓下，連連點頭：“泰哥高見！同去，同去！”
李泰憑著之前從蘇寅和手機地圖上做的功課，目標明確地帶著程處默穿街過巷。
終於，他們來到一座龐大的建築裏，乘電梯上樓，來到了電影院門前。
李泰和程處默站在顯示屏前，仰著頭，眼花繚亂。
顯示屏上，一行行發光的文字和旁邊的小幅動態海報，展示著不同電影的資訊。
兩人嘴裏還叼著棒棒糖，但此刻心思全被這些陌生的戲目吸引了。
“泰哥，你看這個……”程處默指著其中一行，“《瘋狂動物城》？這畫風……怎地如此奇怪？那些動物竟如人般穿衣行走？”
旁邊的小畫麵裏，一隻狐狸和一隻兔子警察正在對話，畫麵鮮豔，形象誇張。
李泰湊近看了看，皺起眉：“此乃……仙界之動畫吧？小郎君提過，似是以特殊畫法，令圖畫活動演繹故事。看其內容，似是獸類擬人，輕鬆趣致，怕是給稚童觀瞧的。”
“就像兕子看的喜羊羊。你好意思看這種電影嗎？”
程處默搖了搖頭，他雖然對仙界技術好奇，但來看這種明顯幼稚的動物故事，非他所願。
“再看這個，《星際穿越》。”李泰念出另一個片名，旁邊的海報是浩瀚的星空和奇異的飛船，“星河……穿越？莫非是講述遨遊星海之事？”
畫麵閃過巨大的星球、扭曲的空間和宇航員，充滿了未來感和難以理解的物理概念。
“嘶……”程處默倒吸一口涼氣，那畫麵瑰麗宏大遠超想象，但其中的內容，人在金屬艙內，窗外是黑暗虛空和奇異光帶，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泰哥，這個……怕是仙界之人自身的神仙事吧？駕著那等鐵鳥在星辰間穿梭？你我怕是……看不懂。”
李泰也有同感。
這似乎涉及仙界自身的、極其高深的天道法則或方外之事，對他們這些下界來客而言，過於晦澀艱深，怕是看個熱鬧，也難以領會其中深意。
兩人又掃過幾個片子，那些人物都穿著仙境裏的服裝，看這樣子，說的都是仙境裏的故事，兩個人還是擔心看不太懂。
第一次看電影，還是選一些他們易於理解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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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程處默指著一幅海報：“泰哥，你看這個！”
李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那海報上，人物皆著古裝，雖形製與他所知的漢唐服飾有異，但寬袍大袖、高冠博帶的輪廓，分明是古時衣冠。
畫麵中央，一人身著明黃服飾，氣度威嚴，周圍人物或跪拜，或肅立，背景是巍峨的宮殿屋簷，氣氛凝重。
片名是四個大字，他仔細辨認，緩緩念出：“《滿城……盡帶……黃金甲》。”
“黃金甲？”程處默眼睛一亮，他是將門之後，對“甲冑”、“兵事”最為敏感，“看這名字，像是講打仗、兵事的故事？”
李泰的心也猛地一跳。
宮廷，兵甲，這幾個元素組合在一起，瞬間擊中了他的心思。
比起那些完全看不懂的仙界故事或幼稚動畫，這種題材，無疑讓他們感到一絲莫名的親近感。
“看這人物衣著，似是前朝……或是更早的規製？不甚明朗，但確非仙界日常裝扮。”李泰仔細端詳海報上人物的服飾細節，雖然華麗繁複得有些誇張，但基本形製能看出是古風。
“‘滿城盡帶黃金甲’……此句頗有氣勢，似是言兵戈之盛，或宮闈之變？”
“管他呢！”程處默有些興奮，他在仙界看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此刻看到古裝、打仗，反而有種熟悉的刺激感。
“總比看那些鐵鳥打架、畜生當官要來得明白些。就這個吧，泰哥。”
李泰沉吟片刻，也覺得這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也罷，”李泰最終點頭，做出了決定，“就選此部。看看這黃金甲，究竟是何光景。”
兩人於是走向售票處，買了票。
他們抱著爆米花和可樂，走向了那幽深的影廳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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