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不夜城仿古街巷的青石板,也敲打在蘇寅攤位頂大傘,發出單調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水汽,混合著遠處飄來的、與這仿古街景有些格格不入的現代都市氣息。
蘇寅坐在小馬紮上,捧著杯子,看著巷子深處那片熟悉的、此刻卻比往日稀薄許多、流轉也略顯滯澀的灰白色霧氣。
“看來今天這通道狀態不佳啊。” 蘇寅啜了口熱茶,心裏嘀咕。
按照以往經驗,這種天氣,霧氣連通不穩定,大唐那邊通常過不來人的。
他在巷子口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動靜。
往常這個時候,大唐那邊發現他沒有將貨車推出來,都會將一輛裝著信件的小車推進來,詢問情況。
現在並沒有,說明這通往大唐通道確實沒能正常開啟。
蘇寅隻能迴到攤位旁等著,等到霧氣完全散去,再收攤迴家。
“得,今天估計要白等了。” 蘇寅看了看時間,決定再等一會兒,等這稀薄的霧氣徹底散去,就收攤迴家。
下雨天,生意本來就淡,何況他這生意。
他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耳朵卻豎著,留意著霧氣方向的動靜。
雨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毛毛細雨,霧氣似乎也變得更加稀薄透明,幾乎要融入潮濕的空氣裏。
就在蘇寅以為今天不會有人來的時候,有些踉蹌地地從霧氣中浮現出來。
蘇寅動作一頓,抬眼望去,心中有些詫異。
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怎麽會有人來?
而且看那身影出現的方式和略顯笨拙的姿態,不太像是熟悉的程咬金、尉遲恭,或者李泰。
蘇寅愣了一下,這個時候通常不會有人來,這個人不知道是大唐人,還是現代人。
那人影在霧氣邊緣定了定神,似乎也被周圍的景象搞懵了。
他身材頗為壯實,肩寬背厚,手臂粗壯,一看就是常年幹力氣活的。
身上穿著一套洗得發白、打了不少補丁的粗麻短褐,腰裏束著草繩,腳上是雙沾滿泥濘、快磨破底的麻鞋。
頭上用一根木簪草草綰著發髻,臉上帶著常年煙熏火燎的暗紅色和風霜之色。
他空著雙手,沒拿任何工具或行李,看起來像是匆忙趕路的樣子。
蘇寅快速打量著來人,馬上就知道這人必然是大唐人。
這人站在巷口,麵對眼前這雖然仿古但細節處處透著不對勁的街道,眼中充滿了茫然、警惕和一絲畏懼。
他微微縮著肩膀,腳步遲疑,眼睛不住地左右張望,彷彿走在滿是陷阱的冰麵上。
這種缺乏自信、對環境極度陌生且帶著本能防備的狀態,是現代社會的普通人,哪怕是再內向拘謹的人,走在仿古商業街上也不會有的。
現代人哪怕不認識路,也頂多是疑惑或好奇,而不會是這樣如臨大敵、彷彿踏入異域的緊繃。
再看他的打扮。那身打補丁的粗麻衣服,那粗糙的做工和質樸的染色,那幾乎要磨穿的麻鞋,還有那顯然不是出於時尚而草草束起的發髻……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屬於古代底層勞動者的、實實在在的窮和舊,與現代哪怕是玩漢服或者搞行為藝術的人刻意做舊的裝扮,在細節和氣質上截然不同。
現代仿古服飾,再舊也有設計感和整潔度,而這人身上的,是真正被生活磨損的痕跡。
就在蘇寅迅速做出判斷,這八成是個意外穿過不穩定通道的大唐平民時,那人也看到了坐在攤位後的蘇寅。
一個書生打扮的人坐在貨攤後麵,這本身就很奇怪,尤其是蘇寅那副氣定神閑、捧著個亮晶晶的杯子坐在那裏的模樣,更讓他不敢怠慢。
他連忙快走幾步,來到攤位前,有些笨拙地躬身抱拳道:
“這位……郎君,打擾了。小人……小人迷失了方向,敢問……敢問這裏是何處地界?”
蘇寅放下保溫杯,站起身,臉上露出和善但帶著點探究的笑容。
他沒有直接迴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用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道:
“這裏啊……嗯,怎麽說呢,就是個賣點雜七雜八小玩意兒的地攤兒。你嘛,算是來著了,既然有緣走到這兒,隨便看看吧,說不定有你需要的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攤位上那些奇貨,造型古怪的太陽能小燈、印著卡通圖案的壓縮餅幹、多功能刀具……
那人顯然更懵了。
地攤?賣東西的?
他茫然地看向蘇寅的攤位,目光掃過那些他從沒見過、甚至無法想象用途的物件,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深。
但當他他的目光落在攤位上方,那盞散發著穩定柔和白光、不用火不用油、就那麽靜靜亮著的led露營燈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猛地抬頭看向蘇寅。
“你……你難道就是……就是傳說裏的,那個什麽都能賣的……神秘小郎君?!”
關於西市有一個神秘貨攤,攤主是個年輕小郎君,賣的都是前所未見的神奇貨物,甚至有一種不用火不用油就能長明的“仙燈”……
這個傳說早已在長安城的市井坊間早已傳開。
剛才這人被突然來到陌生之地的恐慌占據,一時沒往那方麵想。
此刻,看到這絕非凡間能有的仙燈,再結合這攤位上其他匪夷所思的貨物,以及攤主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傳說瞬間與現實重合了。
除了皇家和極少數貴人府上據說有陛下賞賜的仙燈,整個長安城,恐怕就隻有那位神出鬼沒的“什麽都能賣小郎君”,才能擁有並隨意使用這種仙家寶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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