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禦花園東側一處有假山點綴的區域。
高延忠心中卻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果然,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抄起工兵鏟,將其調至挖掘狀態,也不選鬆軟之地,專找那花圃邊沿久經踩踏、原本種著幾株耐寒草花的硬實土壤,吐氣開聲,一鏟下去。
隻聽“嗤”一聲輕響,鏟頭應聲沒入土中近半,稍一用力,一大塊板結的土塊便被輕鬆撬起,連帶著幾株可憐的花草根莖也被掀了出來,原本整齊的邊沿頓時出現一個難看的缺口。
高延忠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目光掃過那被破壞的花圃邊緣,又迅速垂下眼瞼。得,這幾株精心養護的秋菊算是白養了。
李世民卻彷彿沒看見那點小破壞,微微點頭,這掘土之效,看起來確實比尋常軍鏟利落些。
接著,尉遲恭抄起另一把工兵鏟,將鏟頭調為鎬狀,走到一塊半嵌入地下的、造型古樸的太湖石旁,揮臂以鎬尖猛力鑿下。
“鐺!” 一聲脆響,石屑飛濺,石麵上留下一個清晰白點,而工兵鏟鎬尖僅略有磨損,未見崩缺。
他又連續鑿擊數下,那頑石竟被鑿開一小片,石屑崩落。
高延忠的眼皮又跳了跳,那太湖石雖非頂級珍品,也是營造司精心挑選擺放的……
這下好了,多了幾道疤痕。
“善!” 李世民卻不管這些,不由讚了一聲。
程咬金搶過鏟子,將鏟頭調成近乎筆直,插入假山旁一塊用作踏腳的石板邊緣縫隙,以手柄為杠,用力下壓。
隻聽“嘎吱”聲響,那厚重的石板竟被緩緩撬動,抬起了一絲,與下麵墊土分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雖然未能完全撬起,但已顯出其作為撬棍的力道,隻是石板下的泥土被帶出不少,石板也有些歪斜了。
高延忠默默轉開了視線,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得叫多少花匠、力士來收拾這片狼藉,重新填土、擺正石板、修補石痕、補種花草……
這筆開銷,又得從內帑裏出了。
盧國公、鄂國公,二位爺,試個鏟子而已,何必跟這園子過不去呢?
隨後,鋸枯枝、砍粗柴、以鏟背敲擊石塊……
程咬金和尉遲恭輪番上陣,將工兵鏟的各種功能一一演示。
那鋸齒雖然不大,但鋸起旁的枯枝來相當利落,木屑紛飛。
開了刃的鏟邊砍起一根碗口粗的樹來,雖不及利斧,卻也力道十足,木屑四濺。
鏟背敲擊在一塊石頭上,發出“當當”悶響,石屑簌簌而下。
高延忠已經看得有些麻木了,隻盼著這二位爺趕緊演示完。
好好一個清雅角落,此刻泥土翻卷,石屑木渣遍地,花草遭殃,山石毀容,一片狼藉。
李世民越看,眼中光彩越盛。
他親自接過已然有些溫熱、沾著泥土木屑的工兵鏟,也興致勃勃地嚐試了挖掘、劈砍,又仔細檢查了連線處的關節和鎖扣,用力扳扯,果然堅固如初。
伸縮手柄拉出縮迴數次,鎖緊機構可靠,沒有鬆脫跡象。
他甚至也學著程咬金的樣子,朝著一截樹枝鋸了兩下,感受著那鋸齒的鋒利。
“妙!果然精妙!” 李世民撫掌讚歎,先前那點疑惑和失望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他看著手中這沾滿泥土、卻依舊寒光閃閃的工兵鏟,如同看著一件珍寶。
“集鎬、撬、刀、錘、鋸之功於一身,堅韌輕便,收展自如。更難得是設計巧妙,不顯笨重。”
“此物若配發軍中,尤其於斥候、先鋒、工兵而言,一物多能,省卻攜帶多種工具之累,無論開路、紮營、設障、修繕,乃至近身搏擊,皆可堪用,實乃利器!”
他放下工兵鏟,看向程咬金和尉遲恭的目光已滿是讚許和期待:“二位愛卿,此物雖不起眼,然於士卒實有大用,可見二位用心。”
“朕先前倒是小覷了。此鏟已是不凡,那箱中……” 他想起二人拿來的那個一直沒開啟的大箱子,“想必更有令朕驚歎之物?”
程咬金和尉遲恭聞言,精神大振,知道陛下這胃口已被徹底吊起。
兩人連忙躬身,程咬金更是咧嘴笑道:“陛下聖明!這鏟子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好東西,還在後頭呢!保管讓陛下大開眼界!”
“好!迴禦書房,讓朕好好看看,二位還帶了何等神器迴來!” 李世民心情大好,率先轉身,步履都輕快了幾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能讓這倆見過仙鏟還如此賣關子的,究竟是何等驚人的物事了。
高延忠連忙跟上,臨走前又迴頭看了一眼那彷彿被小型戰場蹂躪過的一角禦花園,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低聲對旁邊一個小內侍吩咐道:
“去,叫營造司和花木局的人來,把這兒收拾了,該補的補,該修的修。”
小內侍苦著臉應了。
高延忠搖搖頭,快步跟上聖駕,心裏隻盼著接下來兩位國公展示神器時,可別再拿這禦書房裏的東西開刀了。
喜歡大唐:我成了什麽都能賣神秘商人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