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年關將近。
西市那處早已被嚴密控製的巷子口，今日的氣氛比往日更加肅穆緊張。
日落西山，霧氣便如期而至，緩緩翻湧。
全副武裝的守衛，將巷子口裏三層外三層圍住。
霧氣漸濃，熟悉的通道光影浮現。
緊接著，一輛輛堆滿箱籠的平板拖車，陸續從霧氣中被推出。
“快！接貨！都給我手腳麻利點。”
程咬金聲如洪鍾，在巷口中迴蕩，一副公事公辦、盡忠職守的悍將模樣。
“這可是陛下從仙境置辦迴來的禦用年貨，磕了碰了，仔細你們的皮！”
兵士們凜然應諾，更加小心地上前交接、查驗封條、然後由專人登記，準備裝上來接應的宮中大車。
尉遲恭則沉默地站在另一側，如同鐵塔，目光如電地掃視著四周，確保萬無一失。
他偶爾低聲對身旁的校尉吩咐幾句，顯得心思縝密，毫無破綻。
貨物交接有條不紊地進行。
當推到第五輛拖車時，程咬金忽然大步上前，喝道：“等等！這輛車似乎有異，我要親自查驗。”
他指著車上幾個貼著特殊紅色“易燃易爆”警示、畫著火焰和煙花圖案的大箱。
押運的守衛忙道：“盧國公，這些都是特製的煙花，魏王殿下交代了，需輕拿輕放，小心火燭。”
“我曉得！”程咬金不耐煩地揮揮手，卻對身旁的尉遲恭使了個眼色。
“敬德，你過來搭把手，咱們看看這仙家煙花到底長啥樣，也好心裏有數，知道該怎麽重點防護。”
尉遲恭會意，立刻走過來，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恰好擋在了程咬金和大部分兵士視線之間，也擋住了巷子口可能投來的目光。
程咬金啟開封口膠，開啟了最上麵一個箱子。
箱內，堆放著一枚枚煙花。
程咬金眼睛一亮，卻強壓著激動，裝模作樣地伸手進去，拿起一枚，掂了掂，又對著光看了看，嘴裏還評價道。
“嗯，做工倒是精細，不知效果如何……陛下可是等著元夕看新鮮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掃視箱內。
趁著尉遲恭龐大的身軀將後方視線遮得嚴嚴實實之時，程咬金那隻空閑的左手，如同鷹隼探爪，快如閃電般地探入箱內。
他可不是胡亂抓取，而是看準了箱子邊緣靠裏、不易被一眼發現的位置，五指如鉤，精準地撈起了三四枚竄天猴。
這些東西體積小，不顯眼。
得手後，他握著贓物的手極其自然地縮迴，順勢就塞進了自己那寬大的袍子內襯裏。
緊接著，他右手拿著那枚煙花，又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小心地放迴箱中。
不過，放迴的位置，正是他剛才抓取後留下的空隙附近。
他用手在箱子裏看似隨意地撥弄了幾下，將周圍的煙花稍稍推勻，填補了一下那微不可察的空缺，讓表麵看起來依舊滿滿當當，毫無異樣。
做完這一切，他麵色如常，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守衛道：
“行了，封好！此物確需小心，派一隊人專門看管這輛車，直接運進宮中專庫，不得有誤。”
“是！” 兵士應聲。
程咬金又走到旁邊另一個箱子旁，如法炮製，在尉遲恭的掩護下，又順走了一把噴泉煙花和一小把摔炮。
同樣手法嫻熟，痕跡填補無漏。
尉遲恭全程麵無表情，但身軀始終保持著最佳遮擋角度，偶爾還低聲對程咬金說：“知節，檢視仔細些，莫要遺漏破損。”
彷彿兩人真的在認真執行公務。
不一會兒工夫，程咬金的內襯裏，已經塞了足夠他倆玩上一陣子的私貨。
他們並不貪多，每種隻取一點，且專挑那些體積小、動靜可能也相對小些的入門級產品。
畢竟，年貨還要運送好幾天，他們有的機會細水長流，第一次，安全最重要，嚐嚐鮮就行。
“好了！其餘箱子，按例檢查封條無誤即可，抓緊時間裝車！” 程咬金見好就收，大手一揮，恢複了指揮官的角色。
尉遲恭也微微頷首，走迴自己的位置，繼續履行監工職責。
第一批仙境年貨順利交接完畢，裝載上車，在重兵護衛下，浩浩蕩蕩駛向皇宮。
誰也不知道，兩位負責安保的最高將領，盔甲之下，已經藏好了今晚“加班”的娛樂專案。
望著遠去的車隊，程咬金摸了摸胸前硬硬的、略帶棱角的“收獲”，和尉遲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充滿得意與期待的眼神。
嘿，陛下的年貨這麽多，我就順一點不要緊吧。
禮盒是不敢拿了，這東西包得這麽精緻，少了一點圓不過去。
煙花還是可以順一些的，我老程的年味，也要有點著落嘛。
……
臘月廿八，年關的氣息已濃得化不開了。
長安城中家家戶戶灑掃庭除，置辦年貨，空氣中都飄著臘味的香氣。
盧國公府的書房內，門窗緊閉，卻透著一股與年節喜慶稍有不同的、隱秘的興奮。
程咬金搓著手，在書房裏走來走去，臉上是壓不住的笑容。
牆角一個不起眼、上了鎖的樟木箱子裏，藏著他這幾日“辛勤工作”的成果——從陛下那浩蕩的仙境年貨車隊裏，神不知鬼不覺順出來的各類煙花。
有“竄天猴”、“小噴泉”、“電光花”、“摔炮”，甚至還有兩小盒他冒險從標注“大地花開”的箱子裏摸出來的、能噴出尺許高火花的精品。
數量不多，但種類齊全，足夠他和尉遲恭好生研究一番了。
“篤篤。” 窗欞被輕輕叩響，約定的暗號。
程咬金立刻上前開啟側窗，尉遲恭那高大的身影敏捷地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寒氣，他反手又將窗戶關嚴。
“如何？東西可齊備了？” 尉遲恭壓低聲音，眼中也閃著光。
這幾日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掩護一個下手，竟真的一次也沒被察覺，這種虎口拔牙還成功了的刺激感，讓這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將都覺得頗為過癮。
“齊了齊了！”程咬金得意地指著那口箱子，“夠咱們放個痛快了。孃的，天天看著那些好東西從眼前過，心裏跟貓抓似的，總算落到咱們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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